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闽侯月姬早已闪至赢宴身前,静立相护。
李寒衣翩然落地,目光如冰刃般刺向赢宴。
“明知我来取你性命,竟不多带些人手。”
“李寒衣,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赢宴嘴角微扬,“凭你一人,杀不了我。”
“我沿途观察过,你不过天象后期,而我已入天人之境,何愁不能斩你?”
“我实在不解,堂堂雪月城二城主,竟甘心被望城山李玉真当作刀使。
今日姑且不论胜负,只要你剑锋出鞘,便只有两种结局。”
“什么结局?”
面具之下,李寒衣神色更冷。
“其一,望城山我会彻底夷平。
莫说道士,便是猫犬鼠蚁,也休想留下一只活口。”
李寒衣身形微微一颤。
“赢宴,你未免太过狠毒。”
“还有更狠的。”
赢宴向前半步,“雪月城既属周国疆土,你身为二城主却不顾大义,私自刺杀朝廷命官。
届时周国大军围城,自耄耋至垂髫,一人不留。
我要让雪月城血流三日,尸积如山。”
李寒衣怔住了。
面具边缘,只见她双眉蹙紧,指节微微发白。
“我杀你纯属私怨,与他人无关。”
“私怨?”
赢宴轻笑,“我与你何怨之有?是曾负你深情,还是损你名节?”
“住口!”
李寒衣声调骤寒,“休要将此事牵连望城山与雪月城。”
“这可由不得你。”
赢宴抚过腰间刀柄,“世间诸事,如今皆由我说了算。
别忘了,我乃周国锦衣卫总指挥使。”
李寒衣僵立原地,握剑的手紧了又松。
赢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即便面具遮颜,那身姿已足够惊心动魄。
恰在此时,身后马蹄声破风而来。
一骑飞驰而至,马上人身着鹅黄罗裙、素白长袜,猩红披风猎猎飞扬,手中一杆银枪亮如霜雪。
司空千落的身影骤然闯入视野。
她在距离仅剩五十步时便已纵身离鞍,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赢宴与李寒衣之间。”破庙里你自称雨二牛,原来真是你。”
赢宴唇角微扬。”不过一句戏言。”
司空千落抿了抿唇。”赢宴,雪月城你不能动。”
“理由?”
“我乃雪月城大**,家父正是三城主。
你若屠尽雪月城,我也活不成。”
赢宴闻言轻笑,神色淡然如拂过沙丘的微风。”好,为你司空千落,雪月城可免。”
司空千落眼中顿时漾开欣喜,仿佛得了天大的承诺。
她横枪立于李寒衣身前,枪尖微抬。”今日谁也别想伤他。
若要动手,先越过我手中这杆枪。”
“千落,我实在不懂。”
李寒衣声音里压着恼意,“这赢宴究竟给你灌了什么**汤,值得你这般回护?”
“他行事光明,仗义扶危,更是周国百姓口中的英雄。
我护的是大义,不像某些人,眼里只有私利狭心。”
李寒衣气息骤乱:“荒唐!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她所言无错。”
赢宴策马缓步上前,“李寒衣,赵玉真昔年欠天机阁的债,自己躲着不还,倒推你入阁抵偿,何其可笑。
我改主意了——即刻便发兵十万,踏平望城山。”
“赢宴!恩怨在我,剑尚未出鞘,你何必赶尽杀绝?”
“我行事向来如此。”
赢宴目光掠过她握剑的手,“倒是你,堂堂雪月剑仙,风华绝代,心里却终日惦念个避世老道,岂非天下笑谈?”
李寒衣指节捏得发白,剑柄在掌心烙下深痕。
她想起赢宴方才的警告,这一剑若出,后果绝非她能承担。
纵使性子再烈,她也知轻重。
片刻挣扎后,她的手缓缓垂落。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众人抬眼望去,西边沙海边际尘烟漫卷,黑压压的马队如潮水般涌来。
军阵横向展开,望去何止数万,肃杀之气席卷荒原。
李寒衣心头一紧,急声喝道:“千落,快走!此地已是边境,来者不是西域便是大理的兵马。
武者再强,岂能与大军抗衡?”
“我留下。
赢宴既给了我体面,我便要站在他身侧,为雪月城昭示立场,也让周国朝廷明白,天下第一城的风骨从未折损。”
司空千落握紧手中银枪,声音清亮如击玉,“更何况,那座破庙之中,他曾救过我的性命。”
“千落,你是我侄女。”
李寒衣眉间凝着霜色,“今日若在这万军阵前你有丝毫闪失,我该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我的事不必你来操心。”
司空千落扬起下巴,马蹄轻转,竟径直策马行至赢宴马前,枪尖微抬,仿佛要以单薄身影隔开前方黑压压的兵潮,“你连大义都不顾,竟想对周国的英雄下手。
若我爹知晓,只会以我为傲。”
她唇角轻抿,脊背挺得笔直。
闽侯与月姬亦悄然掣出兵刃,寒光在暮色里一闪。
轰隆之声渐近。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铁蹄踏地,甲胄碰撞,数万骑兵如黑云压城般席卷而来,其势宛若决堤洪流,震得尘土飞扬。
李寒衣额间渗出细汗,指尖不自觉扣紧剑柄。
忽然——距阵前仅三百步时,滚滚铁流骤然静止。
万马齐喑,唯余旌旗猎猎。
军阵从中分开,一骑白马跃众而出。
马上女子银甲白袍,飒沓如流星,翻身落地的动作干净利落。
她单膝触地,抱拳高喝:
“末将周芷若,恭迎主帅!”
身后将领纷纷下马,山呼海啸般的拜谒声浪层层荡开:“拜见主帅!”
十万兵甲同时屈膝,跪地之声如闷雷滚过原野。
李寒衣怔在原地,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赢宴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策马缓行上前。
经过尚在失神的司空千落身侧时,他抬手轻拂过她颊边碎发:“发什么呆?不是总念叨要挣份军功么?跟上。”
少女眼眸倏然亮起,催马紧随其后。
李寒衣独自立在原地,贝齿无意识地咬住下唇,终究未吐一字。
方才若真动了手……她背脊蓦地窜起寒意。
恐怕不止自己性命难保,整个雪月城亦将万劫不复。
赢宴的根基,远比世人想象的更骇人。
西境大营前,周芷若一身霜甲映着落日,凛冽中透出别样明艳。
赢宴眼底掠过欣赏之色,甫一伸手,那银甲身影便如羽燕般凌空掠来。
他跃下马鞍,恰好将人接个满怀。
“夫君。”
周芷若将脸埋在他肩甲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终于等到你了。”
赢宴策马穿过营门时,目光扫过整齐的队列与森严的哨岗,侧首对身侧的女子道:“数月未见,这西营气象已焕然一新。
军容整肃,士气如铁,芷若,你果然不负所托。”
周芷若唇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若非语嫣姑娘编撰的那套练兵要略,我也难有这般成效。
说来,她确是个奇才。”
“她确有几分本事。”
赢宴颔首,随即话锋一转,“只是当初你初至此地,我心中并非全无顾虑——这些兵卒久戍边陲,野性难驯,又曾是南宫烈的旧部。
你究竟如何令他们俯首听命?”
“简单。”
周芷若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我到任当日,便传令所有尉职以上者于帅帐集合,限时抵达。
误了时辰的三百八十五人,尽数斩于帐前。”
赢宴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激赏。
“好手段。”
他低笑一声,“芷若,我从前竟未看出,你于统兵驭下之道有如此天赋。”
“既蒙相公信重,委以重任,芷若自当竭诚以报。”
她说着,视线转向赢宴另一侧执枪而立的少女,“这位是?”
“司空千落,雪月城司空长风之女。”
司空千落自幼崇敬军中英杰,此刻抱枪行礼,目光灼灼:“见过周将军。
早闻西营主帅威名,未料竟是这般巾帼英姿,令人心折。”
“司空城主的名号,我亦久有耳闻。”
周芷若打量她片刻,“虎父无犬女,观你气度,武功当已得真传。”
赢宴朗声一笑,左臂揽过周芷若,右手已将司空千落轻轻带至身侧:“既是一家人,便不必多礼了。
回营罢,尚有要事待议。”
他翻身上马,蹄声嘚嘚中,思绪已如鹰隼展翼。
司空千落这块璞玉,稍加雕琢,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周芷若——一个能替他执掌兵符、镇守一方的心腹。
那么,该将她置于何处?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千里烟尘,落向周国南境。
南营兵权,至今仍握在宇文氏手中。
是时候收回来了。
……
荒漠边缘,李寒衣**风沙之中,遥望大军远去的烟尘。
一种空茫的疲惫漫上心头。
此行,终究是一败涂地。
当初会踏入天机阁的门槛,不过因着赵玉真那封寥寥数语的书信。
岂料第一次奉命行事,便落得如此局面。
她伫立良久,终是缓缓松开剑柄。
杀赢宴的念头,至此烟消云散。
不仅因雪月城终究属周国一脉,更因她亲眼所见——那人身侧聚集的身影,一个比一个难测深浅。
如今连司空千落亦甘愿追随。
李寒衣轻叹一声,衣袂振风,身影倏忽没入苍黄天地之间。
……
西营帅帐内,灯火通明。
司空千落捧着一卷墨香犹新的武训册页,越看越是心惊。
册中所载**心诀,看似质朴无华,实则每一式皆直指沙场杀伐之本,去芜存菁,狠辣精准。
她指尖抚过纸页,忍不住低声惊叹:
“这般练法……若成建制习得,沙场之上,谁人能挡?”
那本武功心法册子编排得实在精妙,从士卒最基础的体魄锤炼,到拳脚招式的拆解,再至内息运转的诀窍,层层递进,脉络分明。
连四季更迭时修炼的关窍都一一注明,详尽得仿佛有位师长在旁耳提面命。
“这编纂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有人忍不住问道。
赢宴微微一笑,答道:“是我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