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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得很。
此时，灭绝师太又呕出一口淤血，面如金纸。
周芷若慌忙扶住，心焦如焚。
师父性子虽严酷，待外人从不留情，可对门下**，尤其对自己，却是掏心掏肺地疼爱。
师恩深重，岂能坐视？
“师父，定还有法子的，您告诉我，该如何救您？”
丁敏君忽地眉头一紧，插话道：“周师妹，我听闻少林《易筋经》有护持心脉、续命延功之神效。
此去南少林不远，我们即刻护送师父前往，求取真经，或有一线生机。”
灭绝师太已陷入昏迷，气息愈弱。
周芷若略一思量，此地距南少林不过一日路程，事急从权，再耽搁不得。
她当即背起师父，与丁敏君等人疾步向少林方向赶去。
赢宴身形轻晃，如一片落叶遥遥缀在后头。
身侧的阿朱借着风声掩映，低声向他耳语。
“公子，南少林与北少林本属同源。
只是听闻南宗的达摩祖师与北宗的扫地神僧理念相左，终致南北分立。
如今南少林的达摩祖师已赴宋国国师府长驻，寺中并无绝顶高手坐镇。”
“甚好。”
赢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天赐良机。
**易筋经，正可一举两得。”
这个念头如暗夜流星划过心头，他当即吩咐阿朱不必靠近少林，只在远处守望。
自己则身形一晃，如轻烟般掠上寺院外墙的阴影处。
此时，周芷若领着峨眉派众人匆匆赶到山门前。
她急步上前对守门僧人行礼：“恳请大师通禀达摩祖师，峨眉掌门危在旦夕，求少林慈悲相救。”
“达摩祖师远在宋国国师府。”
门内传来低沉回应。
“那如今寺中由哪位大师主事？烦请通报，峨眉愿借易筋经暂缓掌门心脉衰竭。”
寺门轻启，一位白须老僧缓步而出。
他合掌低眉：“老衲玄德。
易筋经乃少林秘传，恕不外借，诸位请回罢。”
周芷若眼中泛起泪光：“大师，峨眉上下恳求您了！只借经书一观，救我师父性命。”
玄德摇头，自袖中取出一枚莹白丹药递过：“此乃玄慈方丈当年所炼丹药，或可暂护心脉。”
言毕，他引众僧退入寺中，朱红寺门在峨眉**面前缓缓合拢。
赢宴悄无声息落回山道，策马与阿朱并行而来。
远远便见峨眉女**们围在路边，**的灭绝师太面如金纸，众人皆泫然欲泣。
马蹄声渐近，周芷若蓦然抬头，惊道：“赢大人？你怎会在此？”
“特来提醒周姑娘，约定之事该兑现了。”
赢宴翻身下马，目光扫过昏迷的灭绝师太，“令师这是？”
“遭张无忌重创，心脉将绝。”
周芷若握紧手中药瓶，“方才玄德大师赠了丹药，服下却未见起色。”
赢宴走近细观，指尖轻触灭绝师太腕脉：“略通医理，容我一观。”
赢宴在榻边坐下，伸手将灭绝师太的手腕轻轻托起，指尖搭上脉门。
他心中暗忖：少林这班和尚倒真有几分慈悲心肠。
方才喂下的那颗丹药，分明是传闻中的九转大还魂丹，能在瞬息间催发经脉残存内力，强行吊住重伤之人的性命。
若无意外，凭此丹药，这老尼姑至少还能撑上两三载光阴。
可惜——他来了。
灭绝师太执意阻挠周芷若前往周国，一心要将那女子锁在峨眉掌门的位子上。
这怎么成？
师太，你非死不可了。
赢宴眉头骤然蹙紧，面上浮起凝重之色。
“赢大人，我师父她……”
周芷若急声问道。
“尊师原本经脉尽毁，伤势极重，但服丹之后情形反而恶化。”
他语气沉痛，“丹药劲力太猛，将她仅存的几缕生机震散了，如今心脉渗血，气息溃乱。
服药前或许尚有五六日可活，眼下……只怕撑不过一个时辰了。”
周芷若周身气息骤然暴起。
她眼眶深处漫开一层暗翳，十指屈如利钩，足尖一点便凌空掠起。
“少林——纳命来！”
赢宴抬眼望去，心中微震。
周芷若此刻周身流转的气劲，竟已踏破天象境门槛。
是九阴真经中的白骨爪法太过诡厉，还是这女子血脉之中本就藏着某种可怖传承？
其余峨眉**见周芷若煞气冲天，唯恐她再造杀孽，慌忙纷纷追上前去。
＊＊＊
寺门被一掌震开，木屑纷飞间，周芷若已闪入院内。
一名扫洒僧人怒而上前：“方丈早已言明，易筋经绝不外传，尔等怎敢去而复返——”
话音未落，周芷若五指虚空一抓。
那僧人竟被无形气劲扯至她身前。
咔嚓。
骨裂声清脆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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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白骨爪已扼断了他的脖颈。
她眼中戾气翻涌，字字如冰：“害我师父性命，便用血来偿。”
与此同时，禅房之内。
榻上的灭绝师太眼睑微颤，竟缓缓睁开了眼睛——丹药余力未散，暂将她从鬼门关前拉回片刻。
她侧目看见身旁之人，气息虚弱却凌厉：“你是何人？”
“在下赢宴。”
“原来是你这恶徒！”
灭绝师太呼吸陡然急促，“残害正道，辱我峨眉，竟还敢诱骗芷若为婢……老尼若有一口气在，必令峨眉上下将你诛杀！”
赢宴唇边浮起一丝讥诮。
他五指骤然扣住灭绝师太的手腕，劲力一吐。
浑厚内息如毒蛇般逆冲经脉，方才被丹药勉强粘合的经络再度寸寸崩裂。
细密的“喀喀”
声自她体内传来，仿佛冰面绽开无数裂痕。
十步外，阿朱凝望着这一幕，只当那位锦衣督主正全力施救。
就连正与僧众缠斗的峨眉**们，瞥见师父腕上搭着的那只手，心中亦涌起感激——
她们怎知，那股渗入经脉的内力正悄然游向心窍所在。
赢宴垂眸，冷眼欣赏着老尼姑濒死的面容。
那张脸上每道皱纹都刻满绝望，喉头嗬嗬作响，却吐不出半个字。
直到“噗”的一声闷响自胸腔传来。
灭绝师太双目陡然暴睁，生机如断线纸鸢般坠灭，唯有两道怨毒视线死死钉在赢宴脸上。
他俯身，用指尖漫不经心捋过她僵硬的眼皮。
“别这般瞧我。”
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二人听闻，“临了送你个消息——方才那记穿心掌，是我扮作张无忌赏你的。
你不是厌极了我赢宴么？偏教你死也死不明白。”
老尼姑浑身剧颤，齿缝渗出血沫，却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
赢宴忽地抬声疾呼：“峨眉诸位，速来！”
周芷若闻声撤剑，凌空折身，青衫在风里绽开一朵惊惶的云。
众**紧随其后，顷刻将师父围在**。
只见灭绝师太唇染朱红，目眦欲裂，喉间唯有破碎的气音。
“师父！师父您怎样了？”
周芷若跪握她冰冷的手，泪已盈睫，“少林咬死不肯出借易筋经，我们……我们实在无法可想了！”
赢宴缓缓摇头，叹息里浸着恰到好处的沉痛：“张无忌那掌太过阴毒。
九阳神功的霸道内力摧心断脉，师太……终究是扛不住了。”
众**悲泣声中，无人看见——
那具逐渐僵冷的躯壳正微微痉挛，浑浊眼珠倒映着赢宴淡漠的侧脸，最后一点光，终于碎成了恨意的灰烬。
“师太不必忧虑，此事我自会周全。”
赢宴的声音轻柔如风，“毕竟贵派**周芷若已应允入我雨府为婢，既是府中之人，我岂会怠慢。”
灭绝师太的嘴唇微微颤动，右手在绝望中竭力想要抬起，却终究无力。
就在她挣扎之际，赢宴的拇指似是不经意地拂过她的左腕——少商剑气悄无声息地没入经脉，如寒冰贯体。
那股摧枯拉朽的内劲顷刻间断绝了她的生机，唯有那双眼睛仍死死睁着，映着未散的恨意。
赢宴缓缓起身，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惋惜：“此番本是专程拜会师太，毕竟芷若姑娘即将随我回府。
谁料竟遇如此变故。”
“多谢赢大人方才为师父诊脉。”
周芷若语带哽咽，“比起那些闭门不出的少林僧人，您已是仁至义尽。”
“瞧，师太连双目都难阖，可见对少林何等失望。”
赢宴的声线愈发阴柔。
这话如同火星溅入枯草。
周芷若周身一震，眼底隐隐泛起黑气，十指不自觉地屈起，宛如利爪——九阴真气已濒临失控，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赢宴倏然探手扣住她的手腕，一股醇厚内力压下，瞬间抚平了她翻腾的气血。
“这般莽撞，报不了仇。”
他低声道，“少林寺守备森严，非一人之力可破。”
“求大人助我！”
周芷若猛然抬头，“只要能替师父雪恨，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我自然会帮。”
赢宴松开手，“但事了之后，你须随我回府，履行三年之约。”
周芷若望向地上师父未瞑的双眼，又环顾周遭惶然的同门，深深吸了口气：“若真要离去……我能否带上诸位师姐妹？她们不必为婢，只随行安置即可。”
赢宴心中一动——这恰合他意。
他正需组建一支护卫亲眷的力量，若有峨眉派众人加入，岂非天助？眼下唯缺的，便是让这群女子彻底归心。
“自然可以。”
他答得干脆，“雨府必以礼相待，绝不干涉诸位自由。”
周芷若眸光微亮，四周**亦面露动摇。
然而无人立即应声，那份对峨眉的眷恋仍如细绳牵系。
赢宴了然——还需最后一阵风，方能将她们吹向崭新的归处。
月影稀疏，鸦雀无声。
周芷若领着十名同门悄无声息地翻入寺墙。
赢宴与阿朱隐在飞檐之上，静观其变。
余下的峨眉**守在师父灵柩旁，未曾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