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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西域皇子更是惨不忍睹,周身爬满了蠕动的蛇体,几乎看不出人形。
毒蛇噬咬的瞬间,赢宴厉声喝道:“死也不能再死一次!”
他目光扫过满地蜿蜒的蛇影,声音里淬着冰:“西域国的皇子,蠢钝至此!引来这般蛇潮害人,这等国度,合该从天地间抹去!”
周遭武功稍高的江湖人听见这话,心头俱是一凛,对西域的憎恶顿时翻涌。
他们一边挥刃斩蛇,一边破口怒骂。
“樊云飞这是自作自受!天理难容!”
“恨不能立时一刀结果了他!”
“人已死了,你要捅,便去捅他的尸首!”
段誉被赢宴刻意“关照”
,身周竟聚了近乎千条毒蛇。
他虽习得六脉神剑,却未至精深,勉强射出六七道剑气,斩了七八条蛇,便有一条竹叶青倏地钻入裤管。
段誉骇得魂飞魄散,拔腿狂奔。
麾下将士慌忙追随,连声急呼:“世子!快将蛇取出!快啊!”
奔逃间,他瞥见赢宴与王语嫣所在之处竟安然无恙,心念急转,直朝那方冲去。
不料脚下陡然一滑——
扑通!
他竟直挺挺跪倒在王语嫣裙裾之前。
抬头望见那张清丽容颜,顿觉颜面尽失,忙强笑道:“神仙姐姐,地滑失足,莫要见笑。”
赢宴冷眼睨他。
这副白皙文弱的模样,活脱脱是段正淳再世。
若真心慕恋女子,多纳几个本也无妨;可既娶了,便该珍之重之,尽责相待。
那段正淳偏生四处留情,处处留孽,自己却懦弱无能。
眼前这段誉,亦是个优柔寡断的蠢材,哪有半分男儿气概?
“神仙姐姐,你周身竟无蛇近身,定是因你貌若天仙,毒蛇亦不敢侵!”
段誉强撑笑意,声音发颤,“你看,蛇也不咬我,我乃大理皇子,自有皇天庇佑——”
话音未落,赢宴心念微动。
那条潜藏裤中的竹叶青骤然张口,避开衣物毛发,狠狠咬入皮肉之中。
毒液顷刻注入。
“啊——!!!”
段誉凄厉惨嚎,双手紧捂伤处,倒地疯狂翻滚。
嘶叫声撕心裂肺,痛楚与崩溃将他彻底吞没。
此时此刻,这片山谷已成人间炼狱。
厅堂之内,气氛陡然凝滞。
王夫人身侧的锦垫旁,不知何时已游来数条色泽斑斓的长蛇,正昂首吐信,嘶嘶作响。
她面色一白,下意识朝女儿那侧缩了缩——唯有女儿身旁那片青石地砖上,竟空无一物。
赢宴端坐于母女之间,神色自若。
见王夫人挨近,他眼帘微抬,声音里透着一丝疏离:“夫人还请留步,这般靠近,恐惹人闲话。”
话音方落,墙角暗影里又悄然滑出几条细蛇,徐徐向王夫人脚边蜿蜒而去。
王夫人喉间发紧,指尖微微发颤,不由得又向**挪了半尺。
赢宴此时却偏过头,望向身侧的王语嫣,展臂将她轻轻揽至身旁,而后抬手指向王夫人,语带无奈:“嫣儿且看,令堂原坐在那处,此刻却一再趋近,倒教人难做。”
“娘!”
王语嫣颊边飞红,蹙眉轻嗔,“您……您退开些可好?”
“我、我知晓了。”
王夫人面上赧然,忙向侧边挪移。
恰在此刻——
一条乌鳞小蛇倏然窜上案几,昂首扭身!
王夫人骇然惊叫,整个人向左扑去,竟直直撞入赢宴臂侧,双手不由攥紧了他的衣袖。
电光石火间,王语嫣怔在当场。
赢宴轻拍王夫人肩头,声线依旧平稳:“夫人慎行。
在下今日登门,为的是求娶令爱,而非夫人。”
王夫人耳根骤烫,仿佛蒙受大辱,颤声道:“你……”
“还请夫人移步。”
赢宴话音方落,四五条长蛇已攀上桌沿,竖瞳森森,齐齐盯向王夫人。
她浑身僵直,非但未退,反将赢宴的衣袖攥得更紧。
王语嫣见状,眸中涌起愠怒,一把拉住赢宴的手:“雨郎,我们进内室罢。
此处蛇虫骇人,我亦心慌。
何况我娘今日举止古怪……先前你未至时,她硬要我另嫁旁人,如今看来,竟是存了这般心思!”
王夫人张口欲辩,却哑然失声,只怔怔望着女儿,胸中百口莫辩。
“嫣儿休得胡言!”
她终是挤出半句,声线却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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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宴已携王语嫣行至门边,朝廊下唤道:“竹剑、菊剑,阿朱、阿碧,你们皆先进去。
外间蛇群纷乱,待我稍作清理,免其窜入山庄伤人。”
阶下数名女子相视一眼,心下俱是一暖。
阿朱与阿碧悄然交换目光,想起旧主慕容复往日遇险时,常令侍从挡在身前,而今这位新主却反将她们护在后头……
几人垂首应声,步履轻缓退入内廊,檐外日光斜照,只余赢宴一袭青衫立在门前,蛇影在地,缭绕如墨。
王夫人紧随众人闪入屋内,反手便将厚重的木门紧紧合拢。
毒蛇的獠牙不断收割着性命。
有人试图纵身跃上树梢暂避,却见每根枝条都缠绕着色彩斑斓的毒蛇,正嘶嘶吐信。
段誉在剧痛中几近癫狂。
他与慕容复皆非愚钝之辈,眼前局势愈发明晰——这场蛇灾绝与赢宴脱不了干系。
唯有赢宴及其麾下锦衣卫周身清净,蛇群竟皆绕道而行。
反观西域使者樊云飞一行,早已横尸遍地,毒发身亡。
江湖众人或死或伤,哀嚎遍野。
段誉双膝要害连遭竹叶青两口咬噬,毒液灼烧般的痛楚不断蔓延。
他几乎能想见伤口如何肿胀发黑,狰狞可怖。
抬眼又见心中眷恋如仙的王语嫣已闭门入庄,霎时万念俱灰,悲愤交加。
他嘶声朝庄门呼喊:“神仙姐姐!放我进去……求你也放我进去!”
正欲挣扎向前,一道身影却倏然拦在眼前。
赢宴负手而立,神情淡漠。
段誉面色骤变:“赢宴,这必是你的毒计!我定要将你今日所为昭告天下,揭穿你这副蛇蝎心肠!”
四周受伤的江湖客试图运起轻功逃窜,赢宴只向吴校尉递去一个眼神。
吴校尉当即会意,扬手下令:“围住四方,一人不得走脱——格杀勿论!”
锦衣卫齐声应喝,绣春刀铿然出鞘,寒光如雪浪般涌向那些已受蛇伤、步履踉跄的江湖人。
此番赴曼陀罗山庄的武林中人,修为最高不过大宗师之境,而其中佼佼者早被赢宴特意“关照”
——上百毒蛇缠噬不休,加之空气中樊云飞先前散播的毒雾未散,两毒交叠之下,众人内力迅速溃散。
绣春刀起落间,头颅滚地,血色漫溢,惨状令人窒息。
段誉眼见自家二十余名随从尽数丧命,悲怒攻心,勉力催动丹田残存的内息,喝道:“赢宴,你既如此狠绝,便教你见识我大理六脉神剑!”
慕容复**树梢,他是场中除赢宴外唯一达至指玄境之人,境况虽亦凶险,却尚能勉力支撑。
赢宴身旁传来提醒:“段誉那六脉神剑的路数诡异难测,雨兄还需谨慎。”
话音未落,段誉身形已骤然向后飘开半步,右手双指并拢,凌空疾点。
“少商剑!”
两道浑厚剑气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带着破空之声直袭前方。
然而那剑气方才离指,赢宴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段誉身侧,不仅轻巧避过剑锋,手中那柄泛着幽光的剑更是早已悬在段誉头顶。
段誉面色剧变,抽身欲退,却见幽芒一闪而下——
嗤!
血光溅起,他左手的食指与中指应声而落,跌在尘土之中。
赢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是要施展少商剑么?再使来看看。
连同少阴剑一并使出如何?你那双能使六脉神剑的手,不妨全都展示一番。”
段誉痛得浑身发抖,踉跄后退间竟又抬起其余手指,试图催动剑气。
可剑光再起,迅如闪电,他剩下的四指也齐齐断落。
段誉彻底瘫软下去,望着自己光秃秃的掌心,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苦练多年的六脉神剑,所倚仗的六指竟在转眼间尽失。
加之体内竹叶青的毒性渐渐发作,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赢宴……你竟断我所有手指!啊——”
“来,”
赢宴将染血的剑锋轻轻拍在段誉惨白的脸颊上,“方才不是自称六脉神剑威力无穷么?如今没了手指,你待如何施展?”
段誉咬紧牙关,嘶声道:“你记着……就算没了这六指,我照样能练成六脉神剑……来日必向你讨回这笔债!”
赢宴闻言低笑,仿佛听见稚子妄语。
他缓缓将剑身上的血迹在段誉衣襟上拭净,语调平静却寒意森森:“想回大理?我倒可以成全你。
你周身能送回故土的,不过二十一处指头——双手十指、双足十趾,再加上你胯下那一根。
一共二十一件,我会派人妥善送回,也好让大理段氏看看,他们倚仗的六脉神剑,究竟练在了什么地方。”
段誉浑身剧烈一颤,眼中血丝密布,先前的狠厉荡然无存,只剩崩溃的哀恳:“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尚未娶亲,让我……让我再见一次神仙姐姐……不要杀我……”
赢宴眼神骤然一凛。
幽暗的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
段誉的头颅顿时离颈飞起,滚过地面,一路滴沥着猩红,最终停在了远处的乱草间。
吴校尉闻声上前,静候吩咐。
“方才的话,可听清了?”
“属下听清了。”
“将他那二十一根指头,全数送回大理。”
“大人,这人……统共只有二十根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