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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9章 江玉燕眼中杀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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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太子呢?不爱江山,不**位,如今所做种种,无一不是违心之举。

    想到这里,江玉燕朝身后微微一招手。

    “取坛酒来,要淡些的桃花酿。”

    “是,江帅。”

    太子眼底倏然亮起几分神采。

    侍立一旁的竹剑连忙上前斟酒。

    太子举杯,第一个便朝向赢宴。

    “赢宴,久别了。

    当年鬼市相救之情,至今历历在目,一直未得机会谢你,敬你一杯。”

    赢宴并不知太子实为女儿身,何况对方以束带层层裹掩身形,丝毫瞧不出端倪。

    他左手一伸,径直揽住太子肩头,举杯相碰时,脸也凑近了些。

    “随意喝,醉了便在府里歇下。”

    刹那间——

    江玉燕胸中怒火翻涌,几乎想一掌劈向赢宴!

    她正要发作,太子却在这时转过脸来,朝她递了个眼神。

    江玉燕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火气压回心底。

    这一席,太子吃得极为尽兴。

    又是畅饮,又是谈笑,到最后竟与赢宴以兄弟相称起来。

    连江玉燕在一旁看着,都不由暗暗悬起了心。

    江玉燕径直在太子身侧落座,随时准备在他失言时截断话头——那身男装之下隐藏的秘密,关乎整个周国的气数。

    席间最沉默的莫过于坐在赢宴正对面的方公子,东方不败。

    她只静静品酒,偶尔夹一筷合心的菜,从头到尾未发一语。

    然而场中每一缕气息的流动皆在她感知之中,包括江玉燕袖底时隐时现的杀意。

    她此行受金镶玉所托,唯一要务便是护赢宴周全。

    宴席终了。

    太子因酒意上头,早已被梅剑搀去歇息。

    江玉燕本欲顺势护送返宫,念头一转却止住了脚步——既入雨府,岂能空手而归?若太子那处终究拦不住,她便亲手了结这桩旧债,即便从此遭东宫厌弃,也必须完成那道遗诏。

    众人散去后,方公子离席隐入廊影,江玉燕则踱至庭园。

    厅内只剩无情与梅兰竹菊四婢。

    竹剑与菊剑悄步挨近赢宴身侧,被他展臂揽入怀中。

    “主人,许久未见,一切可安好?”

    “甚好。”

    赢宴含笑望向侍立一旁的梅剑与兰剑,“有她们悉心照应,何来不妥?”

    “主人这次回来,神色柔和了许多。”

    菊剑轻声说。

    “若说缘由——”

    赢宴松开手,转到无情轮椅后方,俯身将她连同薄毯一道拥住,“自然是因为我这位夫人,无情。”

    无情耳尖微红,赢宴却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对四婢道:“从今往后,无情便是你们主母,需尽心侍奉。”

    “谨遵主人命。”

    话音未落,一名锦衣卫疾步闯入:“总指挥使,六扇门来人。”

    赢宴推着无情来到前庭,梅兰竹菊紧随其后。

    院中立着约二十名六扇门差役,为首者正是金刀捕快追命。

    他见无情与赢宴姿态亲昵,胸中骤然涌起一股酸涩。

    “赢大人。”

    追命抱拳,声线绷紧,“奉诸葛神侯之命,特来迎回我六扇门金刀捕头,无情。”

    赢宴负手缓步上前,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你说——要接走谁?”

    雨幕如织,檐角滴水串成珠帘。

    府门前立着数道身影,为首那人抱拳开口,嗓音压过了淅沥雨声:“赢大人,奉六扇门之命,前来接引金刀捕快无情归衙。”

    廊下负手而立的男子并未转身,只望着庭中积水微微漾开的涟漪,声音淡得像一抹烟:“我归来匆忙,倒忘了遣人告知六扇门——从今日起,无情不再是你六扇门的人。”

    来人一怔,追前半步:“赢大人此言何意?”

    赢宴终于侧过脸,眼底似凝着霜:“回去告诉诸葛神侯,无情如今是我赢宴的妻子,自此与六扇门再无瓜葛。”

    “赢大人,此事关系重大,还请您亲至神侯府商议,非是一言可决。”

    话音未落,庭中空气骤然一凝。

    追命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修为已至大宗师后期,半步触及指玄门槛,素来自认天资不逊于人。

    可此刻赢宴周身漫开的杀意,竟让他喉间发紧,如坠冰窟。

    但六扇门行走江湖多年,何曾低过头?追命强提一口气,拱手道:“还请赢大人将无情姑娘——”

    “交”

    字尚未出口,眼前青影倏晃。

    鬼魅般的身形掠过雨幕,残影还未消散,真人已逼至眼前。

    追命甚至来不及抬臂格挡,只听得清脆一响,颊侧剧痛炸开,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裂音。

    他整个人向后抛飞,重重砸在浸湿的青砖地上。

    一片死寂。

    唯有雨声敲打石阶。

    六扇门随行的二十名捕快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追命倒地——他们深知这位名捕的修为,竟连一掌都接不下?

    赢宴缓步走近,乌靴踏过积水,停在追命脸侧。

    鞋底不轻不重地碾上对方颧骨,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我最恨旁人用这等口气同我说话。

    回去告诉诸葛神侯,我尚未寻他清算旧账——上次无情在宋国破庙遇伏被擒,若此事与六扇门有半分牵连……”

    他略顿一顿,靴尖施加力道,“你们便好生珍惜这最后几日阳寿。”

    语罢抬脚一挑,追命身躯如断线风筝般横飞而出,撞上廊柱软软滑落,再无声息。

    二十名捕快骇然惊醒,慌忙扑去搀扶。

    赢宴眼底戾气未消,袖中手指微屈,正要示意两侧锦衣卫动手,却见庭院深处那辆玄铁轮椅轻轻一动。

    端坐其上的女子摇了摇头,眸光清凌凌望过来,含着一丝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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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悬在半空的手缓缓垂落,周身杀气如潮水退去。

    转身拂袖,径自朝那抹素白身影走去。

    “罢了,化田。

    我自幼长在六扇门,追命总归有几分故人之谊,留他性命罢。”

    赢宴推着无情的轮椅,由梅兰竹菊随侍在侧,缓缓转向厢房。

    追命带着一众六扇门人,匆匆退走,步履间尽是仓皇。

    安顿好无情后,赢宴才踏入自己的客房。

    连日策马奔波,风尘仆仆,倦意已如薄雾般漫上来。

    他反手合上门扇,正欲解衣小憩,却忽觉房中气息有异。

    侧首望去,只见江玉燕**在桌边,不知已候了多久。

    赢宴袖袍一拂,当即要拉开门——可江玉燕广袖轻扬,一股绵厚内力竟如无形枷锁般封住了门闩,任他如何运劲也推不动分毫。

    他索性收了手,负袖转身,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江玉燕眼底似有暗火灼烧。

    “赢宴,别来无恙。”

    “巧得很。”

    他唇角微抬,“我也纳闷,怎的又与江帅在此僻静处相逢了。”

    “那日……你很是快意吧?”

    她声音压得极低。

    “江帅所指何事?雨某平生快意之事不少,一时倒记不分明了。”

    江玉燕指节骤然攥紧。

    “中军大营那一夜——你莫非忘了?”

    “啊。”

    他恍然似的轻笑,“确是难忘。

    江帅风姿,世间罕有,雨某不得不认。”

    “你这条命,是不是太不当回事了?”

    “人生在世,不过痛快二字。”

    赢宴语声平静,周身真气却已暗涌。

    指玄境后期的修为,辅以暗器轻功,至少能周旋片刻。

    江玉燕强抑杀机,自袖中取出一柄短刃,掷在桌上。

    “你自己动手。

    省得我沾手。”

    “这般狠绝?”

    “已是仁慈。

    否则这刀刃落的,便是你咽喉。”

    “那不如……请江帅亲自来?”

    他眼尾掠过一丝戏谑,“我偏爱你的手法。”

    江玉燕骤然色变。

    “自己了断!我看着嫌脏。”

    赢宴缓步走近,拾起那柄冷光湛湛的**,指尖抚过刃口,低低一叹。

    “真是稀奇……这世上竟有女子逼丈夫自残的。”

    “少废话!”

    她厉声截断,“再拖延片刻,断的就不止那一处了。”

    赢宴腕间微转,刀尖向下,似要依言而行——

    却在电光石火间,翻腕一振!

    那**化作一道寒芒,疾射而出。

    小李飞刀破空而出,直取江玉燕面门。

    赢宴虽功力未臻绝顶,却已将这一手飞刀练至化境。

    凡指玄境之下,鲜少有人能避其锋芒。

    江玉燕不敢托大,眼见寒光袭来,双袖翻卷,浑厚内力顷刻凝作无形壁障。

    飞刀撞上气墙,铿然坠地。

    只这瞬息分神,赢宴已撞开房门,疾掠而出。

    “你敢戏弄我?”

    江玉燕拍案而起,身形如鬼魅般追出,“今日必取你性命!”

    赢宴回头长笑:“戏便戏了,又不是头一遭!”

    这话如火上浇油。

    江玉燕凌空运劲,嫁衣神功的黄芒冲天而起,四周树木剧震,万千落叶应气激射,化作遮天碧刃席卷而去。

    生死一瞬,侧厢忽有白影翩然而至。

    来人玉带轻袍,折扇在手,落地时扇面陡展,一道暗红屏障骤现半空。

    纷飞木叶击于其上,簌簌如雨落。

    赢宴怔然:“方公子竟深藏不露?”

    江玉燕足点树梢,冷眼睨来:“我早疑你身份——阁下当真姓方?”

    “与你何干。”

    白衣人语声清冽。

    “为何阻我**?”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掠空相击。

    罡风四卷,庭园失色。

    池水轰然炸裂,曲桥亭阁在气浪中寸寸崩碎。

    江玉燕眼中杀意已决。

    她早已存了必杀赢宴的心思。

    每每见到那张脸,那夜遍体的齿痕与侵入骨髓的污浊便翻涌而上。

    她宁可拼尽毕生修为,也要将此人千刀万剐。

    方公子却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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