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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7章 赢宴未乘马,踏着积雪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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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赢宴嘴角噙了丝玩味的笑,“不若也进车里暖暖。

    虽说里头坐的都是我的人,但你进去,我倒很放心。”

    方公子挑眉:“放心?赢大人这般大度?”

    “头回见你时,王语嫣姑娘那般容貌在前,你眼里也没起过波澜。

    路上遇见多少女子,你何曾多看过一眼?”

    赢宴挽着马缰,语气平淡,“这般清心寡欲,我有何可不放心?”

    “原来赢大人也有不拘小节的时候,”

    方公子似笑非笑,“我还当你事事计较。”

    “计较,那也得看是对谁。”

    赢宴望向远处苍茫的山脊,缓缓道,“似你这般对女子视若无睹的男子,依我看,无非两种缘由。”

    “哦?愿闻其详。”

    “其一,”

    赢宴顿了顿,侧过头来,“你或许好男风。”

    方公子猛地呛住,掩口连声咳嗽。

    车厢里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

    “……那其二呢?”

    好容易顺过气,方公子抬眸问。

    雪原上的马蹄声碎,风卷着冰碴掠过两人的衣摆。

    赢宴勒住缰绳,忽而侧过脸来,眼底浮起一丝玩味的探究。”还有一种可能——你本是女子,却扮作了男儿身。”

    “女子?”

    方公子几乎笑出声来,袖口在风里猎猎作响,“赢宴,你莫不是太久未见红妆,看个男子都觉得该换罗裙?我倒真愿是个女子。”

    “若是女子待如何?嫁我?”

    赢宴摇头,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便真是女子,我也未必肯娶。”

    “为何?”

    方公子眉梢骤然蹙起,怒意如细针般刺破话音,“我若为女子,你倒嫌弃了?”

    “你瞧你这身形,”

    赢宴目光扫过他平直的肩线与腰身,“前无峰峦,后无丘壑。

    这般模样便作了女子,怕是连子嗣都艰难。”

    语罢,他掌心忽地向马鞍一击,座下骏马长嘶,踏碎积雪疾驰而去。

    方公子气得耳根通红,策马急追。”赢宴!你给我停下!什么前平后平,你竟敢这般折辱本公子——站住!”

    后方随行的梅剑、兰剑与一众锦衣卫皆掩口而笑。

    年关将近,归京路上得此趣事,凛冬的风雪似乎也沾上了几分鲜活气息。

    ***

    周国宫阙深处,御书房内炭火正旺。

    太子却如困兽般踱步,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痕。

    三四名臣子躬身候在门边,他视若无睹。

    “殿下,新春祭典吉时将临,万民皆候您主持仪典……”

    “我说了,”

    太子猛然转身,衣袖带翻案上茶盏,“赢宴未归,祭天便不能行。

    谁准你们筹备的?”

    “可太后懿旨……”

    “太后也不行!”

    少年太子眼底烧着执拗的火,“去禀太后,必须待赢宴与我小姨返京,三人同登祭坛。

    否则——本太子绝不出席。”

    礼部尚书默然垂首,退出时险些被门槛绊倒。

    恰在此时,一名宫女踉跄奔过长廊。

    阶前积雪未扫,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倒在御书房门前,发髻散乱如荒草。

    “慌什么!还有没有规矩!”

    “殿下……出、出大事了……”

    宫女牙齿打颤,额上不知是雪水还是冷汗。

    “说!”

    “江帅……从中军大营回来了……”

    “小姨回朝自是喜事,何来坏事?”

    “可江帅说……您宫中的侍女、太监里混了敌国细作……”

    宫女伏地不敢抬头,“三十余人……全被江帅就地正法了……”

    话音未落,太子踉跄后退,脊背撞上蟠龙柱才勉强站稳。

    宫女慌忙上前搀扶,却见他缓缓滑坐椅中,指节攥得青白,忽然仰面笑出声来,那笑声却比窗外的风雪更冷。

    太子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风雪:“人还未到,倒先听见侄儿在背后数落我了。”

    李真急忙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迎向殿门:“小姨何时回宫的?”

    江玉燕踏入殿内,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她目光扫过太子略显仓促的脸,淡淡道:“你自然不知我何时回来。

    我走的是西门,却听说你今日往东门去了两趟——是在等谁?”

    “并无特别要等的人。”

    太子避开她的注视,转而问道,“只是小姨,我宫中那些内侍与宫女,究竟犯了何错,要尽数处决?他们平日伺候,也算尽心。”

    “有人递了话,说你身边埋了钉子。”

    江玉燕拂袖在正中的檀木椅上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琐事。

    “何人所说?”

    “眼下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她抬眼,目光如针,“况且,既可能有奸细,又何须费力甄别?宁可错杀,不可错放——我没那闲工夫一个个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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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炭火噼啪,却暖不透骤然凝固的空气。

    江玉燕忽而轻笑一声,打破沉寂:“你频频望向东门,等的莫非是赢宴?”

    恰在此时,一名甲胄覆雪的侍卫将军急步进殿,单膝跪地:“殿下,东门守军传讯,赢宴指挥使的车驾已至城门!”

    “当真?”

    李真霍然起身,连礼数也顾不得,竟未再看江玉燕一眼,径自朝殿外奔去。

    纷扬的雪片中,他那身明黄衣袍很快变成一点跃动的颜色,穿过宫道,消失在东面的廊檐下。

    江玉燕仍坐在椅中,指尖缓缓掐进雕花的扶手。

    殿内寂静,唯有她心底那簇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窜出喉咙。

    上一次交锋,赢宴竟令她修为硬生生从天人之境后期跌至中期,往日充盈周身的浩瀚气机如今滞涩难寻,如同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这仇,她如何能咽下?

    可方才李真那毫不掩饰的急切,那在雪中失态奔跑的背影,却像一根冰锥,扎进她翻腾的怒火里。

    她第一次感到某种冰冷的迟疑:若杀了赢宴,这太子侄儿恐怕此生都不会再认她这个小姨;可若留着他……江玉燕闭上眼,齿间几乎磨出腥气。

    那口恶气,日夜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岂能平白咽下?

    殿外风雪更急了。

    江玉燕离席起身,刚至帐外便凌空而起,身形如燕掠向城东方向。

    自中军大营调遣的千余兵甲已列队于大道,此刻皆随她身影向东门奔去。

    太子车驾亦朝东门而行,刑部侍郎、司天监主事曲风、礼部侍郎王朗等一众朝臣紧随其后。

    连深宫中的太后亦遣出内侍曹正崇,代其前往东门迎候。

    天色未明时,竹剑与菊剑已并肩立于东门城楼之下。

    二人身裹白绒斗篷,在凛冽寒风中不住跺脚呵手,目光却始终凝望着远方雪幕。

    守城将领为示殷勤,几番劝请她们往城楼内取暖,皆被婉拒。

    雪势渐狂,北风卷着冰屑扑面而来。

    菊剑抬手揉了揉冻得发麻的眼睫——忽然,她望见苍茫雪野尽头浮现一列墨点。

    “来了……是主人回来了!”

    她声音里迸出雀跃。

    竹剑急忙望去,只见那黑点渐次蔓延成线,成阵。”是大队人马!定是主人!”

    话音未落,梅剑与兰剑已如离弦之箭冲出城门,向着远来的队伍奔去。

    太子李真竟也下意识追出数步,旋即惊醒自身身份,硬生生刹住脚步。

    她回身时,只见城垣上下的兵卒个个瞠目,身后众臣亦面面相觑——谁曾见过当朝储君这般失态,竟险些随侍女卫奔迎臣属?

    风雪漫卷处,赢宴策马而来。

    遥见城门下那两抹熟悉身影,他当即扬鞭催马。

    奈何积雪深厚,骏马举步维艰。

    他索性足踏马镫纵身而起,衣袍在狂风中猎猎鼓动,身形几个起落便掠过百丈雪原,翩然落定在竹剑菊剑面前。

    两女子眼眶早已通红,此刻再抑不住,齐齐扑入他怀中。

    赢宴展臂将二人稳稳接住,风雪在此刻仿佛骤然静默。

    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两个丫头的小脸冻得通红,像熟透的果子。

    “主人,我们天没亮就在这儿候着了。”

    声音里带着雀跃,也带着点颤。

    “这样大的风雪,在城门里等着便是,何必守在门外挨冻。”

    他语气里有些责备,更多的却是无奈。

    “给主人带了烤红薯呢!”

    穿菊色衣裳的丫头急忙从怀里掏出来,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她顿时慌了神,“呀……凉透了,主人,对不住……”

    “凉了才好。”

    他伸手接过,随意掰开,咬下一大口,冰碴子在齿间咯吱作响,“这天气,就得吃口冰的,痛快。

    还是你们晓得我的心意。”

    那边马车帘子已经掀开,探出两张相似的脸庞,带着笑意唤道:“竹剑!菊剑!”

    他松开手,轻轻捏了捏眼前两个丫头的鼻尖,笑道:“快回车上去,我不发话,不许下来。”

    “是,主人!”

    两人小跑着奔向马车,被里头的姐妹伸手拉了进去。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清脆的笑语,融融暖意仿佛要透出厚重的车帷。

    一直静立于车旁的方公子,此刻却骤然绷紧了脊背。

    一股森然寒意毫无征兆地自车门缝隙渗出,激得她汗毛倒竖。

    她毫不犹豫地一夹马腹,催马上前,直至与赢宴并肩。

    受妹妹所托,她须得护这人一月周全。

    方才那股杀气……除了那位,不作他想。

    城门方向,太子已按捺不住激动,不顾风雪疾步迎来,身后跟着一众步履匆忙的臣属。

    赢宴未乘马,踏着积雪向前走去。

    太子抢到近前,伸出双手欲握,满面皆是热切。

    恰在此时,一声冰冷的轻咳,如细针般刺入喧闹。

    赢宴目光本在太子身上,闻声抬眼,这才看见从人群里悄然步出的江玉燕。

    他心头微微一凛,随即,嘴角却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江玉燕胸中气血翻涌,指尖真气几欲透体而出,恨不得立时将眼前之人毙于掌下。

    可太子李真恰挡在中间,已热情地握住了赢宴的手。

    “赢宴,这一别许久,叫孤好生惦念!”

    “是啊,”

    赢宴收回瞥向江玉燕的余光,含笑应道,“离去时不过初秋,归来已是万里雪飘了。”

    太子一路走,一路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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