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1D她提保温桶的手,手指节节泛白,目光又怨又毒。
她从来没见过裴宴臣这副模样。
在她的认知里,裴宴臣永远是西装革履,是冷淡疏离,是高高在上,杀伐果断,拒人于千里的上位者。
在这之前,她都以为裴宴臣对所有人都一样,天生就是一座捂不热的冰山。
可是此刻,一切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那座孤傲不可一世的冰山,会笑,会撒娇,甚至会低头,像狗一样哄怀里的小女人开心!
乔雪咬着牙,咽下心里的不甘:“…”
她不得不在心里暗叹,谢云隐这是太厉害了,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除了震惊,佩服,她咽不下堵在心头的那口恶气,为什么谢云隐可以,她就不可以,只觉得眼前的画面,怎么看怎么刺眼,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她多年费心费力的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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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天过去,中国大年夜那天。
Marc下楼给裴宴臣办理出院手续,准备下午出院。
但即使出院,裴宴臣的伤口还没完全好,要按时换药。
今天的药没了,Marc下楼办理手续还没回来,于是,谢云隐穿上外衣,亲自下楼拿药,要给男人及时换药。
一楼。
谢云隐排队拿到药后,转头就被乔雪堵住去路。
跟在乔雪身后的,还有两位保镖,以及一位穿着风情的大波浪女人,长发挡住了半张脸。
谢云隐捏紧手里的药,另一手伸到兜里摸手机,而后淡淡地问:“你又要干什么。”
乔雪抬步走到她面前,脸上擒着一缕极其滑稽的笑意:“你猜?”
谢云隐才没那么无聊,抿了抿嘴,淡淡一望。
“你难道又想把我赶出医院?”
“那倒不敢。”
“不敢就让开。”
乔雪不但不让,还把路堵得更紧,“谢小姐,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真相,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谢云隐蹙了蹙眉,后退一步,“什么真相?”
乔雪抽了抽唇角,胸有成竹地说:“你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媛,你以为裴总为什么会喜欢你?”
谢云隐不想和她扯些有的没的:“不关你的事。”
话语刚落,乔雪掐着她的话尾说,“你只是他喜欢的人的替身而已,嘚瑟什么!”
乔雪猛地把身后的女人拉出来,推到谢云隐面前:“看!和你长得像不像?她是中英四分之一的混血华侨,长得漂亮,可惜没你命好,只是歌厅的一名舞技,裴家当然不会同意让一位舞技入门,更不会接受一个变性的人,所以裴总才会娶你,让你做他的妻子,常伴左右。”
乔雪:“你现在可知道真相了?”
谢云隐轻轻地哦了声。
那位和她长得很像的女人,不说话站在那里,穿着中式裙子,脸型和身材确实和她有七八分相似。
她都看傻眼了,不是因为信了乔雪个大话连篇的女人,而是看到在这世上居然真有和自己长得这么相像的人。
可李淑珍只生了她一个女儿,她并没有同胞姐妹。
至于裴宴臣为什么娶她,她不想深究,揪着过去不放,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她并不在意这个话题,在意的是眼下的生活。
况且那个女人满身风尘气,在背着乔雪频频掏牙,裴宴臣的品味要是真那么差,她都要瞧不起他。
裴宴臣还说过,他那方面先前有问题。
所以,她还是相信他的,眼前的大波浪女人和男人没有关系。她也懒得跟乔雪玩替身文学,幼稚!
谢云隐眨眨眼问:“还有事吗。”没事她就先走了。
乔雪看到谢云隐不但没失落没生气,脸上情绪毫无起伏,却细细打量起她专门请来的泰籍演员,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反倒被气着了。
乔雪深吸一口气,忍着没发作,接着说:“你来伦敦的前两天,和裴宴臣通电话里的女人就是我。”
她怕她听不清,凑近了说:“我们当时,在车上。”
说话只说一半,有头无尾,后面如何,乔雪个奸商诧然而止,故意让她浮想联翩。
对于裴宴臣喝醉酒那晚,电话里传来娇柔女声这件事,翻起旧账,谢云隐当然记得。
当时她和裴宴臣半夜吵架,裴宴臣的解释是:手机落在地上,被别的女人捡了,并没有和她说当时发生的真实情况,更没有和她说那一道女人声音是乔雪。
笼笼统统,地上还是车上,她也在踌躇了。
她知道男人肯定是不想让她担心,不想让她胡思乱想,才故意那么说。
但不管如何,到底是哪种情况,她现在,都为男人的有所隐瞒感到不悦。
某种东西是唯一的,也是自私的,说起来她可能自己都没发觉,现在的她开始在乎,开始斤斤计较,开始眼里容不下一粒质疑的沙子。
所以,谢云隐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手里的药也捏紧了。
乔雪眼睛尖,自然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角抽出一抹得逞的笑。
看见谢云隐转身就走,她让出一条路,但再度喊住她:“谢小姐!我好心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别被他蒙骗了,你不会把我们今天的对话告诉裴总的是吧?”
谢云隐顿住脚步,冷笑:“难道我还要谢谢你吗。”
哪些真哪些假,她有眼睛,能分辨得清楚。
乔雪再拦不单单是自作聪明,就是蠢了。
Marc拿着出院手续单准备上楼的时候,就看见谢云隐和乔雪对峙的一幕,等他大步跑过来,谢云隐已经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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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隐回到裴宴臣的病房,把手里的药往桌上一拍,声音震得裴宴臣喝水的手都抖了抖。
裴宴臣摸不着什么情况,放下手里的水杯,顺手解开胸前衣扣,露出一片结挺的胸膛,方便谢云隐帮他换药。
可是谢云隐并没有要帮他换药的意思,抱着双手坐在那,一动不动的,瞧着脸色并不好。
裴宴臣伸手扯了扯女人的衣袖,眸色凝在她脸上,试探性地问:“老婆怎么啦?”
谢云隐没看他衣襟半露的胸膛,也没看他,声音淡淡的:“没怎么。”
裴宴臣挑眉:“那,帮我换药?”
谢云隐淡淡回应:“自己换。”
没怎么还不给他换药?
还叫他自己换。
一看就是有点什么。
下楼前女人还好好的,有说有笑。
才半小时的功夫,天色怎么说变就变,药也不给他换,火气大得很。
现在女人被他娇养得越来越有脾气了,再也不是以前对他毕恭毕敬,扮演举案齐眉的妻子,他打心眼里高兴,低低地笑出声。
可是现在,他弄不清情况,很急,心里火急火燎的,像一把无名火,在他胸膛里乱窜,烧得他坐立难安,百感交集。
他的情绪,彻彻底底地被眼前的蠢女人所掌控。
他是风筝,那她就是掌在手里的线,她轻轻一拉,他便乱了方向,跌跌撞撞,落在她的手上。
可偏偏蠢女人问什么又不说,故意折磨他,焦躁与苦闷,一寸一寸地啃噬着他的耐心。
裴宴臣皱着眉,朝着门口的Marc猛地挤眼,隔空问Marc:到底怎么回事?啊?!
Marc一惊!刚想迈进去,又把脚缩回去。
这情况,他不敢贸然进去触霉头。
他摊了摊手,表示无奈,他也不太清楚。
但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同裴宴臣做了个等一会儿的手势,就着急忙忙地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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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Marc再上楼时,手里拿着谢云隐和乔雪在一楼对峙的高清视频,恭恭敬敬递给裴宴臣。
裴宴臣看完,眼底的疑惑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九天寒霜:“去!把乔雪潜男星的事情爆出去。”
乔雪这个女人,实在是不安分,他又做补充:“另外,给融雪和伦敦华侨商会放话,乔雪掌权一天,云懿和融雪的合作就继续断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