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西苑。
翌日清晨。
嬴政坐在案前批阅奏折。
昨晚从马车里搬进来的那一摞已经批完了大半,赵高又搬进来一摞新的。
天枰在身旁,左边的方石沉默地压着,右边的铜钱堆了一小碟。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高从暗处走出来,低声道:“陛下,星罗帝国的队伍到了。”
嬴政的笔没有停。
“到哪了?”
“城门。”
嬴政批完一份奏折,放下一枚铜钱,抬起头。
“韩非来了?”
赵高顿了顿:“是的,韩非亲自来了。”
嬴政的笔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的笑意。
“有意思。”
赵高看着他,等他的下文。
嬴政没有再说,低下头继续批阅奏折。
赵高等了片刻,退回了暗处。
武魂城,北门。
五百名武魂殿骑士再次列队。
和迎接嬴政时一样多,一样整齐,一样肃穆。
但站在城门口的换了一个人。
鬼魅。
黑色长袍,面容藏在兜帽下,看不清表情。
比比东派他来迎接星罗帝国的队伍,规格和天斗帝国一样——最高规格,但换一个人,意思就不同了。
远处,尘土扬起。
星罗帝国的队伍比天斗帝国的更大。
最前面是六十名骑兵,铠甲乌黑,披风深紫,马匹高大,蹄声沉重。后面是十几辆马车,有大有小,有豪华有朴素。正中间是一辆华盖马车,车顶镶着金边,四角挂着流苏,车帘是深紫色的绸缎,上面绣着星罗帝国的皇室徽章。
马车旁边,白亦非骑马走在左侧,一头白发在风中飘动,面容俊美,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天泽走在右侧,黑色铠甲,九条锁链从背后垂落,像九条沉睡的蛇。
紫女走在更后面,一袭紫衣,身姿妖娆,手里捏着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仿佛不是来参加魂师大赛,而是来逛街的。
马车内,韩非靠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看得入神。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有趣的事。
“陛下,到了。”白亦非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韩非放下竹简,掀开车帘的一角,看了一眼武魂城的城门。
“还不错,不愧是武魂殿的总部所在。”他说。
白亦非没有接话。
韩非放下车帘,重新拿起竹简。
“走吧。”
车队在城门前停下。
鬼魅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武魂殿长老鬼魅,奉教皇冕下之命,恭迎星罗皇帝陛下。”
马车内沉默了片刻。
韩非的声音从车帘后面传出来,带着一丝笑意:“教皇冕下有心了。本就不是什么外人,何必如此客气。”
鬼魅没有接话,侧身让出路。
“陛下请。教皇冕下在西苑为陛下设了接风宴。”
“西苑?”韩非的声音顿了顿,“天斗那位也住在西苑?”
“是。”
“那倒是方便了。”
马车启动,驶入武魂城。
鬼魅走在最前面,白亦非和天泽一左一右护着马车,六十名乌甲骑兵跟在后面,马蹄声在武魂城的街道上回荡。
街道两侧,武魂殿的骑士和教士站着,和昨天一样整齐,一样肃穆。
但百姓比昨天多了一些——不是比比东放行的,是自己来的。
星罗帝国的皇帝来了,天斗帝国的皇帝也来了,两位皇帝同时出现在武魂城,百年难遇。
马车内,韩非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的街道。
“他住西苑哪个院子?”
白亦非闻言,知道韩非问的是嬴政,也是缓缓开口道:
“正院。”
韩非笑了。
“正院,比比东倒是大方。”
白亦非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韩非在笑什么,但他知道,韩非每次这样笑的时候,都是在想什么别人想不到的事。
西苑,偏院。
史莱克七怪住的地方。
唐三从院子里走出来,正好看到一队人从西苑的大门前经过——乌甲骑兵,深紫披风,星罗帝国的旗帜。
他停下了脚步。
戴沐白站在他身后,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看着那队人马从门前经过,谁都没有说话。
马车内,韩非放下车帘的那一刻,目光正好从窗口掠过,看到了站在偏院门口的唐三和戴沐白。
他看到了戴沐白。
戴沐白也看到了他——隔着车帘,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轮廓,他认得。
马车没有停,继续向前。
戴沐白站在原地,看着马车远去,拳头握紧,又松开。
唐三看着他。
“戴老大。”
“没事。”戴沐白的声音很平静,“早就知道了。”
他转身走回院子。
唐三站在门口,看着那辆华盖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沉默了片刻,也转身走了进去。
西苑,正院。
赵高从暗处走出来。
“陛下,韩非到了。住在西苑东院,离正院隔着一个花园。”
嬴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是吗?这样也好,似乎也有段时间没有见到韩非了。”
他倒是想要看看,那位口中说着这个天下他要九十九的家伙,如今能够到是什么地步了。
嬴政看着他。
赵高低下头:“臣明白。臣会让人盯着。”
嬴政没有再说,拿起下一份奏折。
赵高退回了暗处。
西苑,东院。
韩非从马车上走下来,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武魂城的天空很蓝,蓝得像假的。
白亦非站在他身后,天泽站在另一边,紫女靠在廊柱上,手里还捏着那面小镜子。
“陛下,接风宴在晚上。”白亦非说。
韩非点了点头。
“嬴政住哪个院子?”
白亦非指了指西边:“正院,隔着一个花园。”
韩非看了看那个方向,然后收回目光。
“先休息吧,估计嬴政也在期待我们的再次详见呢~”
他走进正殿,门在身后关上。
白亦非和天泽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紫女收起小镜子,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东坐在宝座上,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月关站在阶下。
“星罗帝国的人到了,韩非也安排住下了,住在西苑东院,和嬴政隔着一个花园。”
比比东放下密报,手指敲了敲扶手。
“那就好。”
“这一次的魂师大赛真的很有意思,两大帝国的皇帝都来了。”
月关点头。
“两个皇帝,同时出现在武魂城。”比比东的声音很平静,“本座这里,倒是热闹了。”
月关没有说话。
“接风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和昨天一样的规格。”
比比东点了点头。
“晚上,本座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坐在一起,会是什么场面。”
月关低下头,没有接话。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手指继续敲着扶手。
嬴政。韩非。
一个十二岁,一个二十多岁。
一个坐镇天斗,一个夺了星罗。
两个都是皇帝,两个都野心不小,两个都在她的地盘上。
她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表情。
但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现在还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