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描绘的蓝图太过诱人,像一块大饼,精准地投进沈腊梅心里最渴望的地方,心里那点疑虑不知不觉就淡了下去。
“那……那你跟她……”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就是逢场作戏,你放心。”孟子恒拍了拍她的背,语气笃定,“我心里只有你和孩子。等我把工作的事敲定,就跟她断得干干净净,绝不给你留一点不痛快。”
沈腊梅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想起了什么,急切的问道:“那你家里的事呢?你不是说你家住在幸福街,为什么那里的人说那里根本就没姓孟的?还有,你以前说你爸妈都是当干部的,为什么……”
“好了!”孟子恒打断她的话,“腊梅,这件事我也不算是骗你。”
“什么意思。”
孟子恒叹了一口气,露出痛快的神色,“我家之前的确是住幸福街的,我爸妈也是单位的干部,可我们家的日子过好了,自然就有人看不惯。”
“后来我们家被人举报了,我爸妈的工作自然也就被人弄没了,要不是我家败落了,我也不至于为了一份工作这样去求谢玲玲。”
沈腊梅听了,一脸的心疼,伸手想去碰他的脸颊,又有些犹豫地缩了回去:“子恒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原来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孟子恒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脆弱:“我不是不想说,是怕你嫌弃我。毕竟现在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还要让你跟着我担惊受怕。”
“我怎么会嫌弃你。”沈腊梅急忙摇头,眼里的疑虑早已被心疼取代,“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不管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我都……”
“腊梅。”孟子恒打断她,眼神“诚恳”得像一汪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家现在的情况也不能告诉别人,你跟孩子再等等我,等我把工作的事定下来,我一定来娶你,咱们好好过日子。”
沈腊梅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嗯,我等你。”
她此刻满心都是对孟子恒的怜惜,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在追问的疑点。
那些关于幸福街的住户、关于他父母的细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苦衷”冲刷得一干二净。
孟子恒看着她全然信任的眼神,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带着“沉重”:“好了,天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免得家里人担心。我这边一有消息,就立马去找你。”
他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沈腊梅看着他,又忍不住想起刚才在饭店看到的场景,想起谢玲玲看向他时那自然的亲昵,心里总有块疙瘩。
可转念一想,若是孟子恒真能在城里站稳脚跟,她们娘俩或许真能过上好日子。
“那你……可不能骗我。”她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脆弱的期盼。
“傻丫头,我怎么会骗你。”孟子恒笑得温柔,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了,外面冷,你先回去吧。等我这边有消息了,立马就告诉你。”
他替她理了理围巾,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点燃一支,烟雾缭绕中,眼神晦暗不明。
什么幸福街?什么干部父母?不过是他信手拈来的谎言罢了。
沈腊梅这样的乡下姑娘,太好骗,几句甜言蜜语,一点虚假的承诺,就能让她死心塌地。
至于谢玲玲,那才是他真正想要攀附的对象。
只要能借着她父亲的关系在城里立足,沈腊梅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不听话,那随时都可以被抛弃。
风吹过树林,带着寒意。
孟子恒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朝着与沈腊梅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得赶紧回镇上去稳住谢玲玲,不能让沈腊梅这颗棋子,坏了他的大事。
而沈腊梅刚走出去没多久,就碰来找她的沈川和沈江。
沈江远远的就看到沈腊梅了,他大声喊道:“沈腊梅,你一大早的就跑那里去了,是想让大家都担心死吗?”
沈川也快步迎上前,当看到沈腊梅一脸高兴时,他皱紧了眉头,疑惑的问道:“小妹,你这么高兴,看样子是找到姓孟的那小子了。”
沈腊梅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被两个哥哥堵了个正着,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看,生怕孟子恒还没走远。
“我……我就是出来透透气。”她支支吾吾地说,眼神有些闪躲。
沈江也走到她面前,见她这副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透气?透气需要跑到这树林子里来?我看你就是又来找那个姓孟的!”
“三哥,你别这么说。”沈腊梅的声音低了下去,却还是忍不住替孟子恒辩解,“子恒哥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有难处……”
“难处?他最大的难处就是哄骗你这种傻姑娘!”沈江打断她,语气又急又气,“你是不是忘了昨天你那个同学说的话了,他家里是什么情况,他就是一个骗子。”
沈腊梅急忙解释着:“三哥,子恒哥不是骗子,我相信他。”
沈川在一旁沉着脸,打量着沈腊梅:“姓孟的那小子呢?看你这样子,是又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腊梅被说中了心思,脸颊微微发烫,却梗着脖子道:“他说……他说他家里出了一点事,等他在城里站稳脚跟,安顿好了,就来娶我,到时候带我们娘俩去城里过好日子。”
“你还信他的鬼话!”沈江气得抬手就要打她,被沈川一把拉住。
“老三,先别冲动。”沈川看着沈腊梅,语气沉重,“腊梅,你醒醒吧。他要是真有诚意,就该堂堂正正去咱们家说清楚,而不是总躲在这种地方跟你偷偷摸摸见面,你就没想想这里面的不对劲?”
“他不是偷偷摸摸……”沈腊梅还想反驳,“子恒哥是有苦衷的,我应该多给他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