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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个潮汐周期,于深海的寂静与喧嚣交替中转瞬即逝。
沧溟宫核心禁地,那扇紧闭的石门再次缓缓开启。一股远比之前沉稳、内敛,却带着淡淡血腥与雷霆气息的威压,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弥漫而出。
沧迈步走出。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鱼龙之相的面容冷峻如冰雕,暗紫色的竖瞳深处,雷纹隐现,更添几分深邃与威严。表面看去,他与重伤前似乎并无太大不同,但唯有他自己,以及感知敏锐如沧一等人,才能察觉到那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汹涌——以及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虚弱内核。
三十日的疯狂闭关,榨干了沧溟宫库存中最顶级的疗伤圣品。海髓心液滋养了妖府,万年血珊瑚精髓修复了经脉裂纹,龙血再生膏则强行刺激了肉身的生机。效果是显着的,他成功将实力恢复到了约莫妖帅巅峰的七八成水准,至少表面看来,气息雄浑,妖力澎湃,足以唬住绝大多数探查。
然而,道基的损伤,并非那般容易彻底痊愈。妖府最深处那些细微的裂痕,依旧存在,如同精美的瓷器上无法完全抹去的烧制痕迹。这意味着他无法长时间维持最高强度的战斗,一旦全力爆发,很可能引动旧伤,后果难料。
但这,已经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宫主!”
沧一、磐甲、雷戟、伽罗早已等候在外,感受到沧身上那稳定而强大的气息,皆是面露喜色,心中巨石稍稍落下。
沧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们:
“宫内情况如何?”
沧一上前一步,恭敬回道:
“回禀宫主,遵照您的命令,我等已收缩防线,全力巩固核心大阵。期间确有数波探查,来自玄龟族、幽冥水母宫,甚至有一道隐晦的神念疑似来自海皇宫,但皆被大阵阻隔,未能窥得虚实。他们见我方防御森严,并未强行进攻,现已退去。”
“蛟族和娜迦帝国方面,出奇的安静,并无异动。似乎……似乎在等待什么。”
沧一补充道,眉头微蹙。
等待?沧心中冷笑,恐怕是在等待“无尽海天骄会”的消息,等待在那里与他做个了断,或者,等待确认他的状态。
“很好。”沧语气平淡,“本尊即将动身,前往万象天城。”
众人虽早有预料,但闻言仍是一惊。那可是龙潭虎穴!
“宫主,您的伤势……”
磐甲忍不住粗声开口,满是担忧。
“无妨,足以应对。”
沧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本尊离去期间,沧溟宫依旧由沧一主持,你等辅佐。紧闭门户,固守不出。若遇不可抗之力可弃守外区,保全核心,待本尊归来。”
他的命令冰冷而现实。如今的沧溟宫,经受不起再一次的大战了。
“是!”
四大统领齐声应命,神色凝重。他们知道,宫主此行,凶险异常。
沧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已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瞬间冲破沧溟宫的防御光幕,消失在幽暗的海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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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直接朝着万象天城的方向而去,而是先绕行了一段路程,途中甚至刻意释放出一丝强横的气息,惊得沿途海兽纷纷逃窜。他在迷惑可能存在的窥视者,制造一种他已彻底恢复、并急于赶路的假象。
直到远离沧溟宫势力范围,进入一片极其复杂、充满混乱海流与空间褶皱的古战场遗迹带时,他才骤然收敛所有气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借助遗迹的遮蔽,朝着令牌感应的方向,真正开始了急速潜行。
越是接近“无尽海之心”——归墟海眼的方向,周遭的环境变得越发奇异。
海水的密度和能量浓度都在不断提升,色彩也变得光怪陆离,时而幽蓝如宝石,时而绚烂如极光。巨大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水母群如同移动的岛屿缓缓飘过,发光的鱼群组成变幻莫测的图案。甚至能看到一些体型缩小、但血脉气息恐怖惊人的深海古兽,它们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召唤,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沿途,他开始遇到其他的赶路者。
有乘坐着华丽贝车、由强大海兽拉乘、仆从如云的娜迦皇族;有驾驭剑光、劈波斩浪、道袍飘飘的人族剑仙;有周身魔气缭绕、乘坐骸骨战船、笑声桀骜的阿修罗魔族;有佛光护体、脚踏莲台、宝相庄严的佛宗行者;有体型庞大、如同山岳般缓缓游动、却速度惊人的深海巨妖……
种族各异,气息强弱不等,但无一例外,都朝着同一个目的地——万象天城。
这些生灵,大多神情倨傲,眼神锐利,周身涌动着强大的能量波动,显然都是受邀前来参加天骄会的各方俊杰及其随从。其中不少身影,沧都能从之前获取的榜单信息中找到对应,甚至看到几位排名在七八十位左右、气息赫然已是妖王初期的天才。
一道道或好奇、或审视、或冷漠、或隐含敌意的神念从他身上扫过。沧的排名以及“血屠”的凶名,显然已经传开。他那独特的鱼龙半化形之躯,以及那冰冷孤傲、拒人千里的气场,也让他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对此一概无视,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他看到两位排名相近的人族修士相遇,表面客气寒暄,暗地里神念交锋不断;看到一位魔族天才嚣张地撞翻了一位海族公主的仪仗,引发短暂对峙,却又在即将动手前被一股无形的威压劝退;看到几位妖族天骄聚在一起,谈论着榜单排名的变化,目光不时瞥向他的方向,带着忌惮与探究。
越是前行,遇到的强者越多,气氛也越发紧张和热闹。真可谓群星璀璨,天骄云集!
这片平日里的深海绝地,如今却因一场盛会,变成了整个沧溟界年轻一代最高层次的交汇点。
沧心中平静无波。这些喧嚣,这些天才,都只是背景。他的目标明确,他的敌人,也明确。
终于,在穿越了一片扭曲的光幕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壮观景象。
一座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城池,悬浮在无尽的归墟海眼边缘。城池并非建于海底,而是被无数道粗大的光链锚定在虚空之中,下方就是那吞噬一切光线、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庞大归墟漩涡。
城池本身,仿佛是由星辰碎片、万年寒冰、七彩珊瑚以及最纯粹的元气共同构筑而成。城墙高耸入云,其上符文流转,散发出足以抵挡妖皇轰击的恐怖波动。城内殿宇林立,风格各异,有的金碧辉煌,有的古朴沧桑,有的魔气森森,有的仙气缭绕。
无数道流光从四面八方而来,投入城池的各个入口,如同百川归海。
这就是万象天城!无尽海天骄会的举办之地!
即便是沧,目睹此等奇观,心中亦不免泛起一丝波澜。但他很快压下情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池的防御、入口的分布以及那些不断涌入的、气息强大的身影。
他看到了城池最高处,有几座格外辉煌、被星辉与祥云笼罩的宫殿,那里想必就是所谓的“群星殿”,前百天骄的汇聚之所。
也看到了城池外围,一些明显带有蛟族、海皇宫标志的华丽舟船与仪仗。
沧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隐匿起那丝虚弱,周身气息变得愈发冰冷霸道,如同出鞘的凶刃。
他化作一道并不起眼,却速度极快的流光,混在涌入城的人流中,朝着万象天城的一个入口,疾驰而去。
群星已至,这场汇聚了沧溟界当代最璀璨星辰的盛会,即将拉开帷幕。而他这条从血海深渊中杀出的铁头鱼,必将在这片星海中,再次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