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正堂内,入眼处,各种布匹、白面、糕点、肉食,应有尽有……
见方子期和方仲礼归家。
孙员外率先站起身。
“是子期和仲礼老弟回来了!”
“我这又来冒昧打搅了!”
“仲礼老弟千万别见怪!”
孙员外此刻显得比上一次来方家时还要热络。
脸上的笑容将褶子完全遮蔽了。
“孙员外客气了。”
方仲礼拱拱手了,随口道。
随即对着一旁的大伯方伯山和大伯母赵氏打了个招呼。
“二弟!”
“我听文舟说你们归家,就急匆匆地回来了。”
“外面都在传,子期中了府案首,连你都中了府试孙山之名。”
“此事当真?”
“不曾陷入舞弊之事吧?”
“科举舞弊之事可是最要不得的!”
“鹰扬卫是真会抓人的!”
方伯山狐疑的目光看向方仲礼和方子期。
他想不通!
抓破头皮都想不通……
他二弟方仲礼,不曾正儿八经开蒙过,学堂也不曾去过,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考中童生了?现在童生这么好考了吗?那他当年十数年在学堂苦学又算什么?
至于他这侄儿方子期,那就更魔性了!
虽开蒙过,但是也就是在族学里面学过两年。
这一次怎么就能高中府案首?
方伯山一双眼珠子瞪得极大,仿佛是想从方仲礼和方子期脸上看出心虚的端倪来。
方仲礼眉头一皱。
他这大哥,怎么个意思?
“大哥!你这说得什么话?”
“什么科举舞弊?”
“总不能你经历过科举舞弊,就要让所有人都经历吧?”
“科举舞弊可是大案,哪能时常发生?”
“无稽之谈!”
方仲礼冷哼一声。
他这大哥,总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方伯山还要再说,孙员外直接一个锐利的眼神瞪过来。
“伯山!”
“休要无礼!”
“今日是仲礼和子期的好日子!”
“仲礼!”
“子期!”
“当真都是好本事啊!”
“今日我那幼女宛禾也来了。”
“正好给子期做个玩伴!”
“宛禾!”
“快过来!”
“见过你子期哥哥!”
孙员外满脸欣慰的笑容。
随即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紧跟着。
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小女孩梳着得体的双丫髻,鬓边缓缓垂着两缕软绒绒的碎发。
步子慢慢晃悠,粉白的脸蛋如同刚剥壳的荔枝。
此刻小女孩手中还攥着半块不曾吃完的桂花糕,糕点的碎屑沾在高亮的鼻尖上上,显得灵动可爱。
只是此刻方子期完全没有欣赏小女孩可爱模样的心思。
因为他太清楚这孙员外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这是想要强行来一波青梅竹马?
不可能!
绝无可能!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方子期只是按照礼仪打了个招呼,随即告罪一声,说是要去读书了。
孙员外脸上的表情一僵,但是很快便恢复过来。
“怪不得子期能中府案首!”
“果真是…果真是勤奋刻苦啊!”
“文舟!”
“你可要向你堂弟好好学习才是!”
孙员外看向方文舟道。
此刻孙员外对方文舟…也突然青眼相待。
都是一家人……
这读书的天赋就算是相差,应该也差不了太多吧?
堂弟能中府案首,那堂哥退而求其次,中个县案首,问题不大吧?
“是!”
“孙叔。”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方文舟低着头应承道。
只是此刻嘴中的苦涩唯有自己清楚。
今天注定是嘈杂的一天。
方子期本以为躲开了正堂就清净了。
没想到去了后堂,就听到大伯母赵氏在疯狂朝着苏氏和三婶王氏吐苦水。
“反正这一次。”
“我同你大哥是过不下去了。”
“他现如今,已经不怎么归家了。”
“一直就住在那骚狐狸家。”
“平日里就算是回来,也只是为了拿些物什去孝敬那狐狸精!”
“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个家了!”
“这么多年来,为了供他读书科举。”
“我吃了多少苦头?”
“现下好不容易熬出来了,他就在做那些恬不知耻的事情……”
“要是良家子也就罢了,还是个丧门楣的寡妇,不清不白的就搞在了一起……”
大伯母赵氏半是哀怨半是愤怒的声音时刻传来……
之前在县城里,他只是能时不时地找苏氏倒倒苦水。
但是现在归家了,还能找上三婶王氏……
除此之外,今天大堂姐方玉瑶也归家了。
“女儿啊!”
“娘的命可真苦啊!”
大伯母赵氏哭天抹地的。
“娘。”
“忍忍吧!”
“忍忍就过去了!”
“女人家都是这样的。”
大堂姐方玉瑶几乎没有情绪波动,似乎在叙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玉瑶!”
“你怎么这般说话?”
“你这女儿!”
“我算是白养了!”
“怎么一点也不共情你娘!”
大伯母赵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大堂姐方玉瑶的情绪仍旧稳定:“不是娘您对我说的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到了夫家就要以夫家为天,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纵使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也不得抱怨吵闹。”
“这些。”
“不都是娘同我亲口说的吗?”
大堂姐方玉瑶歪着头,语气平淡如水,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波动。
大伯母赵氏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不曾说出口来。
大堂姐方玉瑶脸上仍旧面无表情,但是两行清泪已经默默流下。
曾经……
她也有一份好姻缘的。
隔壁村张屠夫家的三小子……
多憨厚健壮的人儿啊。
但是这一切从她爹考中秀才的那一刻就彻底变了。
她嫁去了孙家给孙承宗当继室,噩梦开始了。
她闹腾过,拒绝过,反抗过。
但是她爹娘以孝道做了那捆仙锁,将她牢牢地绑住了……
……
……
家中过于吵闹。
索性。
方子期径直去了族学。
族学和祠堂是连在一起的。
此刻族学内。
传来郎朗读书声。
方子期眸子微动,曾经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现下才四月底,距离院试的九月份还有四五个月的时间。
这大好时光自然不能浪费了。
所以接下来对于方子期而言,肯定要持之以恒地去苦读的。
府试,在科举大业中,只能算是一道开胃菜罢了。
院试,才算是科举之道真正意义上的起始点。
府试中,与方子期对决的,只是宁江府中了县试的近千学子。
而院试,方子期要同整个汉江省的所有童生比拼!
方子期虽然对自己的才学有自信。
再加上有周夫子的教导,把握就更大了。
但……
科举之道,除了考究才学还要考究气运。
方子期不由得想起了奋战在考场三日病死的赵奎。
又想起对着看到自己那篇《贺圣寿表》而突然脸色发黑的王知府……
科举一路。
学问、气运、家财、恩师缺一不可。
甚至还要提前摸索主考官和阅卷官的风格,如此才能做到投其所好。
譬如那位王知府,喜欢朴实的实务,而你就算是将文章写得天花乱坠、华丽辞藻博古通今,恐怕也只能是一个黜落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