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温叙白晨练回来,洗漱干净后,换了身宽松家居服,便进了厨房。
平底锅滋滋作响,煎蛋的香气慢慢飘出来,混着吐司的焦香,把安静的屋子填得格外温馨。
田小棠是被香味勾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地从卧室里走出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含糊:
“……好香啊。”
话音刚落,手腕忽然一暖。
温叙白关了火,几步走到她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人揽进怀里。
下巴抵了抵她的发顶,低声道:“醒了?”
不等她回应,他微微偏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很轻,很软,和昨晚一模一样。
田小棠懵了一瞬,脸颊慢慢发烫,乖乖地让他抱着,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
“先去洗漱。”温叙白松开她,指尖顺了顺她炸毛的头发,眼底带笑,“早餐好了。”
她点点头,红着脸跑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耳尖通红,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
……好像,也不错。
可她没料到,这会变成接下来几天的固定流程。
每天早上,她一走出卧室,温叙白就会迎上来,给她一个拥抱,再附赠一个额头吻。
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会记得她不爱吃蛋黄,会把煎好的蛋白剥给她;会在她画画久坐时,默默递一杯温水;会在晚上她怕黑时,留一盏客厅小灯。
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唯独,没有更进一步。
没有试探性的牵手,没有暧昧的对视,没有更亲密一点的触碰,甚至连一句直白的情话都没有说过。
仿佛拥抱和额头吻,就是他表达爱意的固定仪式。
一开始田小棠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甜蜜里,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始终停在原地,半点没有要往前迈的意思。
她心里那点雀跃,慢慢被不安取代。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对着天花板发呆。
他……是不是其实没那么喜欢自己?
只是出于责任,或者习惯了这样相处?
还是说,他第一次谈恋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更进一步?
越想越乱,她越想越没底。
终于忍不住,偷偷摸出手机,拨通了林栀的电话,声音委屈又纠结:
“栀栀……我有点慌。”
林栀一听这语气就来劲了:“怎么了怎么了?你家温医生欺负你了?”
“没有……”田小棠把脸埋进枕头,小声吐槽,“他每天早上都抱我,还亲我额头,对我也特别好……可是就只有这样,一直都不往前迈一步。”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只是随便应付一下……”
林栀沉默两秒,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田小棠你是不是傻?他那是第一次谈恋爱,纯情又克制,怕吓着你,不知道怎么下手!”
“别慌,现在空吗?出来聊!我已经约了唐颖和陈思雨,老地方清吧,咱们聚聚,顺便给你开个恋爱急救会。”
田小棠本不想出门,可心里实在堵得慌,换了件宽松小裙子,就匆匆出了门。
清吧灯光昏暖,音乐不算吵,四个女生挤在小卡座里,桌上摆着几杯无酒精饮品。
田小棠是最晚脱单的一个,也是她们当中年纪最小的那个。
她往沙发里一缩,就把自己这几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她搅着杯子里的柠檬片,小声嘀咕,“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啊?”
话音一落,三个室友瞬间来了精神,你一言我一语,当场开启经验分享大会。
林栀最先拍桌:“这还不简单?我跟你说,男人就得撩!”
她向来大胆直接,说起恋爱经验一脸得意:“刘峰那家伙,当初就是我欲擒故纵,故意吊着他,他急得不行,直接把我按墙上亲的。你就是太乖了,稍微主动一点,他指定绷不住。”
唐颖推了推眼镜,笑得腼腆又甜蜜:
“我和我家那位是在电影院,周围一对对都在亲,氛围一到,自然而然就亲上了。你也可以制造点这种氛围啊……比如看电影、看夜景,人一多亲起来,他就不好意思不跟着做了。”
“自然而然?”林栀抓重点,挑眉,“你确定不是你主动凑过去的?”
唐颖脸红了,没说话。
最后轮到陈思雨。
她是宿舍里公认的情场老手,家境好,人也漂亮,恋爱谈得最早,听得漫不经心,指尖转着吸管,轻飘飘一句:
“我?我早不记得初吻什么时候了,大概初中吧。这种事哪用想那么多,谁矜持谁吃亏,你直接上去亲一口,看他什么反应不就完了。”
三个室友口径出奇一致:
林栀:主动撩,欲擒故纵
唐颖:借氛围,顺势亲
陈思雨:别墨迹,直接上
听起来一个比一个猛,全是不把男主当外人的主意。
田小棠听得脸颊发烫,整个人都懵了,手指紧紧攥着杯子,心跳又开始乱跳。
她缩在沙发里,小声嘀咕:
“这、这也太大胆了吧……我不敢啊。”
三个舍友你一言我一语,轮番洗脑,句句都在戳她的不安。
林栀看着她,叹了口气:“小棠,你就是太乖了。你想想,你以前就是因为不敢、不好意思、磨磨唧唧的,白白耽误了多少时间?”
“你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他也喜欢你,你还等什么?等他主动?他不是已经在主动了吗?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还想让他怎样?”
田小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唐颖也凑过来:“小棠,又不是让你去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他主动的时候,你别躲。他抱你的时候,你也抱回去。他亲你的时候,你别干愣着啊。”
陈思雨最后补了一句:“你要是实在不敢,就记住一句话:他做什么,你跟着做就行。”
说完,陈思雨手肘怼了怼她,坏笑着挤眼:“话说回来,我和老唐还没见过你家温医生本人呢。”
唐颖立马跟着点头:“对啊,叫出来让我们看看呗,看看是什么神仙人物,把我们院系的才女迷成这样。”
南城美院才女田小棠,不是舍友吹捧出来的,是系里领导认证的。
省奖、国奖都拿过,毕业展的时候,就有出版社的编辑主动来约稿。简直羡煞旁人。
林栀也在一旁起哄,手指一点:“现在就发消息,叫他过来。”
田小棠吓得连忙摆手,耳朵先红了:“不行不行,他上班特别累,肯定早就休息了……而且他是医生,平时很忙的,未必有空。”
她话音刚落,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来的,正是温叙白的消息:
【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田小棠脸颊一热,手指刚碰到屏幕,还没来得及打字,手机就被旁边眼疾手快的陈思雨一把抽走。
“哎,你干嘛呀?”
陈思雨已经飞快按着键盘,替她回了一句:
【你来接我吧,我喝酒了,有点晕。】
接着是一个定位。
发送成功。
田小棠慌慌张张去抢,手机刚回到手里,温叙白的回复已经弹了上来:
【好,现在过去。】
空气安静一秒。
下一秒,三个闺蜜瞬间兴奋得眼睛都亮了。
“可以啊田小棠!深藏不露啊!”
“医生哥哥这么宠?喝醉了立马来接?”
“今天必须好好审审他,看他配不配得上我们家小棠!”
林栀眼珠一转,立刻招手叫服务员:“再来几杯无酒精的,不对……要有度数那种。”
田小棠懵了:“你们干嘛?”
“帮你壮胆啊!”陈思雨理直气壮,“你不是不敢主动吗?喝点酒,等会儿一上头,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保证不怂。”
唐颖小声补充:“就……一点点,不会醉很厉害的。”
话是这么说,三个人你一杯我一杯,连哄带骗,一杯接一杯地往她嘴里送。
田小棠本就心思乱,酒量又浅,没一会儿就眼神发飘,脸颊通红,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沙发上,脑子晕乎乎的,胆子真的莫名大了一圈。
她趴在桌上,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点开和温叙白的对话框,按着语音键,含含糊糊地说:
“温叙白……你怎么还不回来呀……”
“你是不是不想我……”
话没说完,手机被陈思雨抢走了。
“你喝多了!”陈思雨把语音取消,把手机塞回她包里。
田小棠嘟着嘴,趴在桌上,闷闷地说:“我没喝多……我就是想他了……”
说着说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
而林栀、唐颖、陈思雨三个,则坐得笔直,像考官一样严阵以待。
时不时整理一下头发,眼神死死盯着清吧门口,就等着那位传说中的清冷温柔医生出现。
门口风铃一响。
一道身形挺拔、气质清隽的身影推门进来,目光在室内淡淡一扫,精准落在卡座这边。
温叙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