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康复训练,田小棠刚蹭着门框挪进训练室,温叙白就感觉到她的不对劲。
那双素来清冷平静的眼眸,直直钉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凌厉。
她的状态,差到了极致。
脸色白得像一张透纸,嘴唇褪得只剩一层淡粉,眼下乌青。
小小的身子裹在宽大的病号服里,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
温叙白没等她开口,已经跨到她面前,不由分说扣住她的手腕。
指尖一探便摸到滚烫的温度,他眉峰紧紧拧起,语气冰冷:“撑了多久了?说实话。”
“我、我没事……就是有点累。”田小棠怯生生地低下头,眼神躲闪。
他该不会发现自己昨晚通宵了吧?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揽住她的腰,将人半扶半护带到平衡杠前:“走一步,我看看。”
田小棠咬着下唇,勉强抬起腿,刚迈一步,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往旁侧歪。
估计是昨晚通宵的缘故,她感觉脑袋有点嗡嗡的,但也没太在意。
之前有过几次通宵画稿,第二天醒来后也是这样的……
温叙白精瘦有力的手臂瞬间收紧,将她稳稳扣在身侧,语气冷硬:“昨晚通宵了,是不是?”
田小棠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知道?
“没有……我十一点就睡了……”她还在嘴硬,手指攥着平衡杠,指节都泛了白,说谎的语气虚得不行,正眼也不敢瞧他一下。
温叙白也没拆穿,寸步不离地站她旁边,盯着她的动作。
她强撑着走了两步,第三步还没落地,眼前骤然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往前栽去。
千钧一发之际,温叙白长臂一伸,将人捞进怀里,禁锢在自己身前。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尖发慌,怀里的人软绵绵的,脆弱得让他喉头发紧。
“田小棠!睁开眼睛!看着我!”他嗓音低沉,抱着她的手臂越收越紧,“不准晕,听见没有!”
田小棠迷迷糊糊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他紧绷的俊脸,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有红血丝。
“温医生……”她气若游丝,还攥着最后一丝执拗,“我还要画画……稿子要赶,我需要钱……”
这话彻底点燃了温叙白的火气,他没再和她废话,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
田小棠懵了,奈何浑身无力,只能软软靠在他怀里,软白的小手推他硬邦邦的胸口:
“我还没做完康复……不能歇,顾客还在等稿子……”
“闭嘴!”温叙白低头,眼神凌厉地锁住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霸道,“再提画画,我现在就回病房,把你所有画具全扔了,这辈子你都别想碰。”
他脸色冷得骇人,下颌线紧绷成凌厉的线条,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田小棠被他这股强势的气场震住,瞬间不敢吭声了,只能埋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心里又怕又懵。
他抱着她快步穿过走廊,沿途的护士全都看呆了。
向来清冷寡淡、连病人靠近都保持距离的温医生,此刻竟抱着个小姑娘,神色紧张又凌厉,全然没了往日的疏离。
这副模样,她们从未见过。
到了诊疗室,医生一检查,说道:“熬夜疲劳过度,免疫力下降,加上受凉引发低烧,需要输液。”
温叙白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周身的低气压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他没说话,可眼神里的心疼与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回到病房,护士过来扎针时,田小棠下意识往被窝里缩,软白的小手瑟瑟发抖。
这段时间频繁扎针,手上的乌青还没散尽。
她本就怕疼,此刻生病脆弱,眼眶瞬间就红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眼眶里氤氲潮湿,眼泪随时会掉下来的样子。
温叙白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坐到床边,把自己的骨节分明的大手送到她面前。
田小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他的两根手指。
原来是发烧了,难怪脑袋那么沉,路都走不稳,又给温医生添麻烦了……
护士扎针的瞬间,她下意识收紧手指,指甲掐进温叙白的掌心,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全程盯着针头,示意护士动作轻一点。
直到针管扎好,他才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
护士看了眼温叙白,又看了眼田小棠,最终什么都没说,走了。
病房里只剩两人。
田小棠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
“温医生……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她声音哽咽,眼泪终于没忍住往下掉。
“我只是想快点凑钱,不想麻烦别人……”
温叙白看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的怒火瞬间被遣散了,长长叹了口气。
他俯身,凑近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她粘在脸颊的碎发,指腹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语气却依旧强势:
“跟我道什么歉?你要怪就怪自己不懂爱惜自己!”
“身体,比任何画稿、任何钱都重要知道吗。以后不准熬夜,没我的允许,不准再碰画笔,谁敢催你,我来解决,你只需要好好养病,听见没有?”
他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眼神牢牢锁住她,容不得她反驳。
田小棠被他这番霸道的话戳中心窝,反而哭得更凶了。
她也不想通宵画画,奈何家里没人管她啊。
温叙白又叹了口气,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声音也软了下来:“好了,不哭了。睡觉,听话,以后别熬夜了。”
他起身,仔仔细细给她掖好被角,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没再升高,才直起身子:
“乖乖睡觉,我就在门口守着,醒了就能看见我。”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并轻轻带上房门。
门口站在两个小护士,交头接耳正说什么,见他出来立即禁声,匆匆走了。
温叙白靠在墙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晕倒在怀里的模样。
那一瞬间的心慌,是他从未有过的。
他昨晚加班做了一台手术,凌晨才睡。稍微不看着她,她就敢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