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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湘西的群山被一层浓重的黑色夜幕所笼罩。
山风呼啸,穿过茂密的树林和陡峭的峡谷,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距离湘西市区三十公里外的一处隐秘峡谷中,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外面死寂的大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里,便是名震大夏南疆、让无数正派武者谈之色变的“湘西鬼市”。
与金陵那种隐藏在繁华都市之下、还算有些规矩的地下黑市不同,湘西鬼市显得更加原始、野蛮,也更加的诡异和血腥。
这里没有高档的拍卖行,也没有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更没有任何明面上的秩序。
有的,只是一个个用破布和树枝搭建的简陋摊位,以及那些穿着奇装异服、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亡命之徒。
峡谷的入口处,立着两根巨大的黑色图腾柱,上面雕刻着狰狞的恶鬼面孔和扭曲的毒蛇图案。
两旁点燃着幽绿色的磷火,火光摇曳,将周围的气氛烘托得阴森恐怖,仿佛真的踏入了阴曹地府。
苏晨依旧是一身黑色夹克,头上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沐千雪则紧紧地跟在他的身边,一双美眸中充满了好奇,但更多的是紧张和不安。
“这地方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好重的瘴气和尸臭味……”沐千雪压低了声音,眉头紧蹙,忍不住伸手捏住了鼻子。
作为天音谷的圣女,她修炼的九幽玄冰体最是纯粹无瑕,对于这种污秽、邪恶的气息有着本能的排斥。
如果不是因为害怕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迷路,她绝对不会踏入这种肮脏的地方半步。
“怕了就回去。”苏晨头也不回地说道,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谁……谁怕了!本姑娘可是天音谷圣女,会怕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沐千雪挺了挺傲人的胸膛,想要反驳。
但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旁边一个摊位上,竟然摆放着一排排惨白的人头骨,甚至还有用人的大腿骨做成的骨笛。
旁边的一个瓦罐里,还爬满了密密麻麻、正在互相吞噬的暗红色蛊虫,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沐千雪顿时吓得娇躯一颤,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一把抓住了苏晨的胳膊。
当她的手触碰到苏晨胳膊的瞬间,一股温热、霸道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瞬间驱散了周围侵袭而来的阴冷瘴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冰天雪地中突然靠近了一个温暖的火炉,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和舒适,仿佛只要待在这个男人身边,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沐千雪微微一愣,抬起头看着苏晨刚毅的侧脸,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体内,怎么会蕴含着如此恐怖的纯阳之气?
这种气息,简直比焚天谷那些修炼火系功法的核心长老还要精纯百倍、千倍!
他到底是什么人?
苏晨没有理会沐千雪的异样,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在鬼市两旁的摊位上快速扫过。
这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剧毒的苗疆蛊虫,有散发着恶臭的尸变材料,有来历不明的残缺功法,有带着血迹的古董法器,甚至在角落里,还有几个被铁链锁住、活生生拔下舌头的奴隶在当做货物售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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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法外之地,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跟紧我,别乱跑。”苏晨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便径直朝着鬼市的最深处走去。
他这次来鬼市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寻找关于“万毒蛊母”的线索,以及进入苗疆十万大山核心禁地的地图。
苗疆十万大山,广袤无垠,里面不仅有着无数未知的毒虫猛兽,更是布满了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天然瘴气和幻阵。
如果没有准确的路线图,就算是武王境的强者贸然闯入,也会迷失方向,最终被瘴气侵蚀,化为一堆白骨。
这也是为什么昆仑神宫一直没能完全掌控十万大山深处的原因。
两人在拥挤、嘈杂的鬼市中穿梭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期间有几个不长眼的毛贼想要靠近试探,甚至想对沐千雪伸出咸猪手,但还没等他们靠近三尺范围,就被苏晨身上无形散发出来的护体罡气震得吐血倒飞,骨断筋折。
这凌厉的手段,顿时让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收敛了许多。
终于,在一个偏僻、昏暗的角落里,苏晨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摊位,甚至连个像样的布棚都没有。
摊主是一个瘦骨嶙峋、瞎了一只左眼的独眼老头。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苗族土布衣服,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吐出刺鼻的烟雾。
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也很少,只有几株干枯的药草,一块黑乎乎的不知名矿石,以及一块用不知名兽皮绘制的残破地图。
苏晨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块兽皮地图。
凭借着强大的神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兽皮上,竟然残留着一股十分古老、隐晦的阵法波动。
这种波动,与他之前在燕京龙脉禁地,那扇青铜门上感受到的气息同出一源!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牵扯到上古秘辛的阵图残片!
苏晨走到摊位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修长的右手,准备去拿那块兽皮地图仔细端详。
“啪!”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地图的瞬间,一直半眯着眼睛抽烟的独眼老头突然出手。
他手中的旱烟袋犹如一条出洞的毒蛇般,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地敲向了苏晨的手背。
老头的动作极快,角度刁钻,而且力道极大,烟袋锅上甚至隐隐有着宗师初期的真气波动。
如果换作普通的武道大师,这一下足以将手骨直接敲得粉碎。
但苏晨的手却纹丝不动,连一层油皮都没有破。
那根蕴含着宗师真气的旱烟袋敲在他的手背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反而把老头震得虎口发麻,险些连烟袋都握不住。
“年轻人,懂不懂规矩?看东西可以,别乱碰。碰坏了,你赔不起。”
独眼老头浑浊的右眼猛地睁开,死死地盯着苏晨,眼中闪过一抹骇然,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遇到硬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