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众人纷纷使出缩地成寸,转瞬就到了千里之外。
事发仓促,一起逃目标又太大,众人四散开来。
身后的魔气越来越近,阮疏暗骂倒霉。
这魔君怎么就追着她跑呢?
一路逃到一处乱石林,阮疏体内灵力枯竭,已无力再逃。
呼啸的夜风吹进乱石洞中,呜呜作响。
身边的鬼火幽暗,明明灭灭。
脚下,她的影子变得凝实,化作一双鬼手。
阮疏的汗毛直立,往一旁跃起。
四周的黑暗化作无数鬼影,朝她聚拢。
魔君从这一片黑暗中出现。
这不是三将四将的规则之力吗?魔君怎么会?
黑影在这夜色中源源不断,是杀不完的。
体内灵力已经匮乏,身形也变得迟缓。
难道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吗?
当她绝望之际,一根巨大的藤蔓从魔君的脚下窜出。
一瞬间,所有的黑影都消失了……
自己被救了?魔君死了?
阮疏紧张地看着前方。
魔君依然矗立在原地,那通天的藤蔓竟然只是让她受了轻伤。
是九魔将的不相犯!
这时候她才终于明白,魔君是如何成为渡劫期的!
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竟是一如往昔的千璃与太阴星君。
盲眼女修看着魔君:“是走,还是死,看在她的面子,给你个选择。”
魔君咬牙,十分不甘。
但她清楚自己才入渡劫,且还是用吸食八将血肉的捷径,根本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可是树树已经被抓,失去阮疏,她又会变得一无所有!
想到自己被沅钦灌输的那些记忆,魔君的态度软和下来:“千璃,我……”
一根藤蔓贯穿了她的左胸,千璃语气冰冷:“看来,你已经做好选择。”
说到底,她才获得八将的规则之力,终究用得不顺手。
总之,她现在是不敢留在这里了。
魔君仓皇而逃,太阴星君忙跑到阮疏身边,刚准备为她疗伤,就见她的伤慢慢好了起来。
看见这一幕,太阴星君好奇不已。
阮疏嘿嘿笑:“只是在姻缘契上动了一点小手脚。”
而远在通天宗的尚术昀,身体突然出现许多伤痕。
月下仙人急得跳脚,只好冒着天罚的危险为他医治。
神君啊,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睡着觉又又又把自己搞的一身伤啊!
……
联系到伙伴们都安然无恙,阮疏松了口气。
“你们是追着沅钦来的吗?”
太阴星君看了眼师尊,回答道:“嗯,也不全是。”
阮疏想起魔君好像认识千璃:“你们认识魔君?”
千璃叹了口气,那双灰眼似乎要看进阮疏的心。
“你可知为何树树能有沅奕的满身功德?”
对于千璃知道她身份的事,阮疏早就猜到了,也不惊讶。
“不知道。”
难道不是沅奕碎片随机分配吗?
“如果说树树是沅奕大部分的善,那魔君就是沅奕恶的化身。”
阮疏怎么也没想到,魔君竟然也是沅奕碎片。
千璃继续道:“善弱则恶强,但若是善亡,恶也会随之消亡。”
这下阮疏懂了。
树树和魔君就是天平的两端,如果一方没了重量,另一方也会掉下来。
阮疏想起树树说过,是遇见古来去后开始心痛。
而树树正是在魔君突然上位后,被安排到古来去身边。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每一次树树心痛,都是魔君的实力在增长。
阮疏眉峰紧蹙:“我还有一事不解,沅钦他为何要扶持魔君上位?”
“是为了炼制斩仙剑。”
太阴星君取出一块古老的玉简,注入仙力,文字便浮现在阮疏面前。
“斩仙剑,由千重功德、万载煞气炼制而成。而在万年前,炼制之法失传,所余两三本残卷,皆被误传作需千重劫火。”
魔君可不就是沅奕的万载煞气所化!树树也身负千重功德。
沅钦活了几万年,很难不让人怀疑,斩仙剑的炼制之法不是他动的手脚。
“难道他从那时起就策划好了一切?”
千璃告诉了她在沅奕幻境里没有看到的事。
“沅奕死后,沅钦的确哀痛了一段时日。但后来,沅钦遇见了一个和沅奕长得很像的孩童,他对外说是沅奕转世,对那孩童极尽宠爱。
渐渐地,那孩子养成了是非不分的性格,视人命如草芥,一味蛮横偏袒。不久后,地火再次翻涌,天下魔修大举入侵,沅钦身为第一大宗掌门,却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两人将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甚至于导致天道崩塌。”
千璃停了下来,太阴星君接着说:“
在仙魔大战之际,有一位女修爱上了魔君,盗取了仙门布防图。
那魔君对女修只是利用,得到布防图后,便以女修之命威胁沅钦。
沅钦却道,他已辜负过沅奕一次,决不能让任何人再伤害‘她’,竟然公然倒戈。”
呵呵,阮疏在心里暗自竖中指!
好一个酣畅淋漓的替身梗 + 追妻火葬场 + 天下苍生陪葬 + 仙魔绝恋 + 为妹疯狂!
词条多的都数不过来了。
一群癫公癫婆。
听千璃继续说道:“沅奕死后,我便只想医治凡人赎罪,但天下苍生何辜?我本想出手杀了这三个祸害,却奈何那女修身死,沅钦彻底入魔。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追查他的踪迹,但因天道压制,始终杀不了他。同样,他也杀不了我。”
阮疏拍着她的肩膀:“不是你的错,沅钦早已入魔,就算女修不死,他入魔也是早晚的事。我只想知道,那女修真的是……”
千璃摇头:“不是,世上总有容貌相似之人。”
“还好还好。所以他炼制斩仙剑就是为了杀你?”
不过现在剑谱在我们手上,他的计划算是毁了…… 不对!” 阮疏猛然意识到,“那他为何还要抓树树!”
阮疏想到辛晨曾说,沅钦密室里有大量的锁灵石,这同样意味着,在他们不知道的密室中,还存在其他炼器材料。
他筹谋多年,怎么可能只炼制一把斩仙剑!
阮疏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三人不再多言,朝着魔城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刚抵近魔城外围,一道灰蒙蒙的结界突然从天际压下,如同巨大的天幕将整座魔城笼罩。
千璃攻向结界,只听 “嗡” 的一声,结界毫发无损。
此时的魔城内,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只剩下一片破败与压抑。
树树被缚在高耸的祭台上,身躯被一道道黑色锁链缠绕,鲜血顺着锁链缓缓滴落,在祭台下方汇聚成一小滩血泊。
“放开她!” 魔君从黑暗中走出。
她本想躲在暗处,清楚这是陷阱。
但随着树树的生机流逝,她体内的力量也在迅速消散。
她绝不要变回以前那样的废物!绝对不能!!
沅钦身着白色长袍,不再是往日黑沉沉的模样,端的一副不染尘埃的姿态,仿佛是这黑暗天地中唯一的白。
因昨日重伤而惨白的脸庞,让他多了几分 “悲悯” 之色。
沅钦轻笑一声,抬手一挥,祭台上的锁链突然收紧:“你现在的力量,不也都是拜我所赐?原本担心你体内的煞气不够,可你自己修炼到了渡劫期,倒真是一条好狗。”
“你住口!” 魔君怒吼着,施展八将的规则之力,朝着沅钦席卷而去。
“冥顽不灵。” 沅钦的眼神冷了下来,缠绕着树树的锁链再度收紧,魔君的攻击陡然减弱,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噗 ——” 沅钦一掌拍在魔君胸口,强悍的力量直接震碎了她的内脏。
沅钦一手扣住她的脖颈,将她拖拽到祭台前。
“游戏结束了。” 沅钦的声音冰冷无情,他抬手朝着树树和魔君挥出一道玄光,玄光化作两把锋利的能量匕首,分别刺入了两人的眉心。
“啊 ——!”
凄厉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一柄斩仙剑出现在半空,金色的功德之力与黑色的煞气如同血流般朝着剑身汇集,尽数涌入其中。
斩仙剑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发出嗡嗡的剑鸣,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剑身散发出来,席卷了整座魔城。
轰!
轰!
轰!
结界被斩仙剑强悍的力量震碎,城外三人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斩仙剑练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