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城的太阳穿不透魔气,辛晨与伏衍已隐匿在沅钦府邸外围的阴影之中。
此时的沅钦离开府邸,前往魔宫。
府中虽依旧守卫森严,却少了那位手握兵权的大长老坐镇,正是潜入探查的最佳时机。
“左侧守卫每隔两炷香巡逻一次,右侧暗哨藏在假山中,气息收敛得极严,需小心避开。”
辛晨身形贴紧墙面,用气音对身旁的伏衍低语。
目光扫过府邸高墙,二人隐匿行踪,趁着守卫巡逻的间隙,纵身跃过高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内。
伏衍侧身躲在廊柱后,趁一名魔兵转身的瞬间,指尖一弹,一道微弱的麻痹气劲射出,那名魔兵应声倒地,被他迅速拖至假山后藏匿,全程未发出半点声响。
到了一处院落,四周布有一层无形的结界。
伏衍蹲下身,指尖轻抚地面,感受着结界的波动,眉头微蹙:“是困魔阵。”
辛晨低声道:“能进去吗?”
“可以。”伏衍回答,不能打破阵法,否则会暴露他们。
在不触发阵法的情况下进入,难度不小。
但伏衍说能,辛晨就信他。
伏衍取出几张符纸,双手掐诀,结界上便出现一个针眼大的孔。
“快,只有半炷香时间。”
两人身形一闪,钻入结界之内。
走进房间,找到了隐藏的石室。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郁的灵石灵气与淡淡的血腥气。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警惕,辛晨率先走入石室,伏衍紧随其后,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都隔绝在外。
这是一间宽敞的密室,密室四壁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灵石,灵石之上刻满锁灵符文,散发着厚重的锁灵之力。
竟是满屋的锁灵石,专门用来禁锢灵气、压制修为,寻常魔界修士连见都见不到,沅钦却将其用来铺满整个密室,手笔之大,令人心惊。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层半透明的结界,结界之上萦绕着漆黑的魔气与金色的锁灵之力,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结界中央,停放着一柄尚未完成的长剑,剑身通体漆黑,剑刃泛着冷冽的寒光,剑身上布满与锁灵石上相似的锁灵符文,符文之间流淌着淡淡的血色纹路,与周围的锁灵石遥相呼应,隐隐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剑身不算修长,却透着一股暴戾、阴冷的气息,哪怕只是远远望去,都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剑刃之上,符文闪烁,散发着极强的禁锢之力,显然与四周的锁灵石同源,而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则透着一股能撕裂仙骨、吞噬仙力的诡异力量。
剑柄之上的符文与剑身的血色纹路相连,源源不断地为长剑输送着锁灵之力与暴戾气息。
“这剑……不对劲,锁灵石的力量与剑身完美融合,气息诡异至极。”辛晨低声道,目光紧紧盯着那柄长剑,指尖已凝出灵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二人刚靠近一点,“嗡——”结界瞬间震动起来。
“不好!”伏衍脸色一变,立刻拉着辛晨后退一步。
只见密室顶部,无数锋利的魔刃凭空出现,带着凌厉的杀气,朝着两人射来。
同时,密室四壁的锁灵石开始释放锁灵之力,试图禁锢两人的灵气与身形,石门之处,传来“咔哒”的声响,显然已经被锁死,想要从正门出去,已是难如登天。
“左边交给你,我来破解顶部的魔刃陷阱!”辛晨厉声喝道,指尖凝出大量灵气,迅速取出几张防御符,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防御屏障,挡住射来的魔刃。
伏衍立刻会意,身形一闪,避开几柄射来的魔刃,指尖凝出利刃,朝着四壁释放锁灵之力的锁灵石砍去。
只有破坏部分锁灵石,才能暂时解除锁灵之力的禁锢,才有机会突围。
“砰!砰!砰!”几声巨响,伏衍的利刃砍在锁灵石上,溅起无数火星,锁灵石虽坚硬,却也被砍出几道裂痕,锁灵之力的禁锢稍稍减弱。
“不行,锁灵石太多,一时半会儿破坏不了,陷阱的警报很快就会传到府外!”辛晨一边抵挡魔刃,一边高声道,身上已被魔刃划伤几道口子,鲜血直流,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
辛晨一边维持着防御屏障,一边快速思索对策,目光扫过密室四周,沉声道:“从密室后方的密道撤离,我刚才进来时看到了密道入口,就在石门旁边的凹槽之中。”
伏衍立刻点头,身形一闪,冲到石门旁边。
“咔哒”一声,石门旁边出现一道狭窄的密道入口,散发着淡淡的潮气。
“好了,快走!”
一路疾行,半炷香后,两人终于从密道出口钻出,出口位于沅钦府邸外围的一处暗巷之中。
此时,暗巷之中已有零星的巡逻守卫经过,显然是陷阱的警报已经传开,府邸正在全面搜查。
两人立刻收敛气息,激发大黑的骨头,用魔气掩盖住身上的伤势与灵气波动,装作普通的散修,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守卫。
他们不敢立刻返回古来去府邸,生怕被沅钦的人盯上,暴露身份,只能暂时隐匿,等待风声过去。
而此时的魔宫之中,沅钦正坐在偏殿之中,手指反复敲击着桌面,每一次敲击,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只为等从古来去府邸归来的魔君。
他早已得知魔君前往古来去府邸之事,也猜到魔君必定是为了矿脉与魔石而去,心中早已不满。
看来她还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要不是……
“大长老倒是好兴致,竟在这偏殿之中,专门等本君归来。”
一道清冷、冰冷的声音传来,魔君一身黑袍,缓步走入偏殿。
她刚从古来去府邸归来,心中还在盘算着矿脉与残卷之事,看到沅钦,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意,却依旧维持着魔君的姿态,没有丝毫示弱。
沅钦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魔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语气狂妄而嚣张,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本尊自然要等魔君,毕竟,魔君今日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全都是本尊给的。若是没有本尊,你不过是业槐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啰,早就死在魔界的底层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周身魔气暴涨,威压瞬间铺开,压得整个偏殿都微微颤动,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愈发浓烈:“魔君,本尊劝你,最好安分点,不要妄想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否则,本尊随时可以收回给你的一切!”
“收回一切?”魔君冷笑一声,周身死寂的魔气瞬间爆发,与沅钦的魔气碰撞在一起,偏殿之中的桌椅瞬间被两股魔气震碎,“沅钦,你真当本君是任你拿捏的傀儡?当年你扶持本君,不过是因为你自己不便直接登基,需要一个傀儡替你掌控魔界表面的秩序,替你挡下那些反对的声音罢了。”
没想到她是这样想的,沅钦心里骂了句蠢货,但也不想多解释,更没有解释的必要。
她这样认为也好,免得像阮疏一样坏了他的大计。
魔君当然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她能得到沅钦的扶持,自然是她身上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只是这原因,她还没查清楚。
她向前一步,神色之中满是气愤与疯狂,语气决绝,没有丝毫畏惧:“你口口声声说给了本君一切,你断本君的修炼之路,处处刁难本君,把本君当成你的附庸,这就是你给本君的一切?今日,本君不妨告诉你,你若是有本事,大可以立刻将本君除掉,看看没有本君这个傀儡,你能不能坐稳你大长老的位置,能不能掌控住整个魔界!”
魔君的语气疯狂而决绝,眼底没有半分畏惧,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她受够了沅钦的掠夺与压迫,受够了寄人篱下的滋味。
当然,她也不是在找死。
沅钦极度自负,喜欢看人暴怒狂怒的样子。
自己表现得对权势越在意,沅钦才会觉得他能控制住自己。
就在这时,沅钦神色微微一变。
密室有人闯入!
“你竟敢派人去我府邸?竟敢动我的东西?”沅钦暴怒,“好,好得很!看来,当了几天魔君,你是真忘记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沅钦身形一闪,瞬间冲到魔君面前,指尖凝出浓郁的魔气,狠狠一掌拍在魔君的胸口。
“噗——”魔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踉跄几步,撞在殿柱之上,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周身魔气瞬间紊乱,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
可即便如此,魔君却没有丝毫示弱,反而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容,眼神之中满是挑衅,一边咳嗽,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刺激沅钦:“你最好现在就打死我。”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站起身,哪怕身体摇摇欲坠,哪怕气血翻涌,也依旧死死盯着沅钦,眼神中的疯狂与挑衅愈发浓烈。
密室被动,沅钦起了杀意,但一想到她身上的东西,沅钦即使气得浑身发抖,也没有再下手,而是对无人处说道:“魔君练功受伤,带她去蛇窟疗伤!”
两个大乘期魔宠凭空出现,面无表情地带走魔君。
……
另一边,辛晨与伏衍在外隐匿了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才小心翼翼地返回古来去府邸。
此时,阮疏几人看到两人归来,且身上带着伤势,均露出担忧之色。
“你们怎么回事?昨夜为何没有回来?还受了伤?”阮疏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担忧,同时取出疗伤丹药,递给两人。
辛晨接过丹药,服下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凝重地说道:“昨夜我们潜入沅钦府邸,意外发现了一间密室,里面布满了锁灵石,还有一柄未完成的长剑,可惜触发了沅钦设下的陷阱,只能伪装现场,暂时隐匿,直到今日才能回来。”
伏衍将那剑的样子画了下来,缓缓描述道:“那剑通体漆黑,散发着暴戾、阴冷的气息,哪怕只是靠近,都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宴衡认真看后,语气沉重:“这是斩仙剑,只不过尚未完成,还需要大量的锁灵石与仙魂来淬炼,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沅钦收集了这么多锁灵石,又秘密炼制斩仙剑,他的图谋,绝不简单。”
众人陷入沉默,纷纷思索着沅钦炼制斩仙剑的用意。
阮疏一下子就想到了尚术昀与千璃。
沅钦炼制出斩仙剑,目的一定就是他们。
尺绡听着他们的描述,只觉似曾相识,皱眉思索,终于开口:“卷轴上的剑!”
阮疏赶紧将卷轴展开,众人立刻围拢过去,目光落在那截残破的卷轴之上。
画上那柄贯穿沅钦心口的巨剑虽然模糊,但散发的气息让辛晨和伏衍神色一凝。
“是这柄剑。”
他们才亲眼见过,气息不会认错。
古来去道:“这么说来,那两卷古轴,恐怕与这柄斩仙剑有关,沅钦疯寻古轴,恐怕就是为了找到炼制斩仙剑的完整方法,尽快将斩仙剑炼制完成!”
然而,阮疏却摇头,指着旁边的小字。
待古来去看清字迹,大惊失色。
“怎么是他!”
如今画上的剑、沅钦、千璃都已明了,只剩那第三人和地点未知。
尺绡疑惑:“按我们的猜想,沅钦知道这画,那他肯定知道画上他会被斩仙剑杀死,又为什么还要炼制斩仙剑?”
阮疏:“也许他并不清楚画上的具体内容,只知道画是预言。”
宴衡:“画上的事真假未知,但这斩仙剑绝不能让沅钦练成。”
辛晨点头附和,语气凝重地说道:“没错,眼下情况紧急,沅钦一旦炼制完成斩仙剑,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尽快实施计策,引沅钦与魔君开战,同时想办法摸清斩仙剑的炼制方法,找到阻止他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