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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9章 昏迷不醒的他
    躲在一旁的阮疏嘴角咧到耳根,激动得手舞足蹈,手肘不小心撞到石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糟糕,暴露了。

    

    躲不下去了,她只好挠着头从树后走出来,嘿嘿嘿地傻笑。

    

    伏衍瞥见是她,脸瞬间红透耳根,猛地松开辛晨的手,手足无措地转过身。手忙脚乱间,他碰倒了池边的灵草,又慌忙弯腰去捡,指尖刚碰到草叶,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连声道:“没、没事……我没事……”

    

    辛晨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故意板起脸,眉头轻蹙,抬手作势要拍阮疏的脑袋,动作却轻得似拂尘扫过,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你倒会躲在这里偷听。”

    

    阮疏连忙往后一跳,摆着双手连连嚷嚷:“我可没有!我就是路过!对了对了,我还有急事要办!”说着便脚底抹油似的往外跑,边跑边喊:“你们继续,我啥也没看见!”

    

    阮疏一路跑回昔妙峰,一进院门便顿住了脚步。

    

    月下老人被粗麻绳吊在院中的大柏树上,双脚离地胡乱蹬着,模样滑稽又狼狈。

    

    她夸张地张大嘴,抬手捂住脸惊呼:“哎哟!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吊在这儿的?”

    

    月下老人翻了个白眼,幽怨地瞪着她:“还能有谁?我怀疑你就是故意的!”

    

    见阮疏故作茫然,他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按你说的,来昔妙峰等你,守门弟子不认识我,说没有峰主命令,不让我进。好不容易碰到尺绡,才跟着他进来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委屈:“我进来后,看见院子里躺着个昏迷的人,就说了句认识他,那小子突然就动了怒,二话不说就把我吊在这儿了!”

    

    阮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装出满脸震惊的模样,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尺绡性子向来沉稳,怎会做这种事?我这就找人放你下来。”说着,便喊来弟子解开了捆着月下老人的麻绳。

    

    她转头找来尺绡,语气平和地问道:“你为何要把他吊起来?”

    

    尺绡垂着眼帘,语气里满是歉意:“是我急慌了头。方才他出现时,阿狗突然咳血,我一时心急,怀疑他是假冒的,怕他对阿狗动了什么手脚,才贸然动了手。”

    

    说完,他转头看向刚揉着胳膊的月下老人,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想,你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怪我吧。”

    

    月下老人刚揉了揉被麻绳勒得发疼的胳膊,还没来得及戳穿尺绡这拙劣的表演,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追问:“阿狗?谁是阿狗?”

    

    尺绡抬眸,坦然回道:“就是方才院子里昏迷的那个人,尚术昀。”

    

    月下老人一口气没缓过来,捂着胸口猛咳两声,伸手指着尺绡,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堂堂神君,竟被人叫这么粗鄙的名字。

    

    缓过劲后,他急忙抓住尺绡的胳膊,语气急切地追问:“神君怎会变成这般模样?昏迷多久了?可有大碍?”

    

    尺绡眼底闪过一丝心虚,面上却依旧神色不变,垂眸道:“他是被魔族所伤,事发太过突然,我们发现他时,他已经昏迷不醒了。”

    

    说着,他又故作惊讶地补充道:“原来你认识他啊,那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为了救他,我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这些你可得补给我。”

    

    月下老人顿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信任与崇拜:“我就说,神君神通广大,若非魔族阴诡狡诈、暗中偷袭,怎会伤得了他?不愧是护佑三界的神君!”

    

    虽见到的是昏迷中的尚术昀,但月下老人还是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彻底松了口气,连忙问道:“需要赔什么?你说便是。”

    

    话音刚落,一卷长长的卷轴便被展开,从院子中央一直延伸到院门口,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月下老人一口气又没提上来,颤抖着指着地上的单子,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还是等神、等尚公子醒了再说吧。”

    

    他在心里暗暗安慰自己:自己作为属下,不能擅自替神君做决定,对!就是这样,绝不是因为自己赔不起!

    

    夜浸寒星,风敛尘声,皎洁的月色被裁成碎银,缓缓漫过阶前的暗苔,整个昔妙峰都浸在一片静谧之中。

    

    尺绡寻到阮疏,指尖凝气布下一层隔音结界,直言道:“白日之事,你猜得没错。月下老人见到尚术昀昏迷,果然对我起了杀念。”

    

    阮疏沉思片刻,语气凝重地说:“尚术昀积威颇深,与我们早已势同水火,绝无善了的可能。他如今昏迷,正是我们的契机,必须尽快寻得卷轴与烛龙骸骨。你我三人有姻缘契相缚,实则共承他的命格,他命硬,便是我们最大的护身符。”

    

    尺绡颔首,语气坚定而笃定:“无论前路多险,我必誓死随你。”

    

    阮疏又道:“魔族那边的同门已经联络妥当,我们先去魔族寻沅钦。至于月下老人,就留他在这里‘治疗’尚术昀吧。”

    

    尺绡瞬间秒懂她的言外之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点头道:“放心,不管他怎么治,都治不醒尚术昀。”

    

    他们不信月下老人,月下老人也从未真正信任过他们。

    

    本就只是为了解除姻缘契才下凡,虽说月下老人平日里表现得平易近人,但他们仙人之间,心底早已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界限——仙人与凡人,终究不同。

    

    未曾飞升仙界的,皆是凡人;即便侥幸飞升仙界,仙阶高低、出身贵贱,亦有云泥之别。

    

    如今仙界的重大职务,很少由下界飞升之人掌控,这一点,便足以说明一切。

    

    而月下老人,此刻定然在怀疑,是他们对神君动了手脚。

    

    为了仙界,他必须让尚术昀醒过来。

    

    于是,趁着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际,月下老人悄悄摸到尚术昀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取出自己仅剩的几粒仙丹,喂进了尚术昀口中。

    

    可仙丹入体即化,却半点效用都没有,月下老人的心,先沉了一截。

    

    他又凝神渡出自身仙气,替尚术昀疗伤。片刻后,尚术昀身上的外伤虽已痊愈,人却依旧昏沉不醒,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探寻。

    

    月下老人凝起神识,细细探过尚术昀周身的每一寸经脉,每一处都不敢有丝毫疏漏,指尖不由得微微发紧。

    

    遍查之下,竟无半点异常,唯有心口那道姻缘契,依旧安稳如常。他本稍稍松了口气,可转眼望见尚术昀毫无血色、苍白如纸的面容,心头那点不安,又再度翻涌上来。

    

    好好一个神君,无端昏死至此,无伤痕,无魔气残留,就连仙力都探不出半点症结。

    

    他活了这数万年岁月,见过无数奇难杂症,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境况。

    

    他最怕的便是,连自己都查不出病因,往后,尚术昀便更难有施救之机了。

    

    月下老人立在床边,眉头紧紧锁着,眼底的焦灼再也掩饰不住。

    

    他既担忧尚术昀生机渐弱,又怕耽误下去再无回转余地,一颗心悬在半空,久久落不下来。

    

    自从下凡以来,当真是诸事不顺。

    

    处处碰壁、事事不顺,这般反常,定然是有人在暗中作梗。

    

    他第一个便怀疑阮疏,毕竟,这一切事端,似乎都是由她引起的。

    

    可转念一想,阮疏与尚术昀有姻缘契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断然没有加害尚术昀的道理。

    

    又想到早已陨落的医圣竟突然出现,月下老人只觉得愈发头疼。

    

    诸多杂事搅在一起,让他心神不宁,满心都急着唤醒尚术昀,却唯独忽略了,那道看似安稳的姻缘契下,隐藏着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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