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深夜,蒙大拿河畔。
山坡背风面的两座帐篷中,鼾声正浓。
作为半个普通人的海登拉塞尔自然已经陷入了深眠。
虽说他表现出的精力与体力几乎和年轻人没什么差別,但终归已经五十多岁了。
顛簸半天,再加上防备怪物的精神紧张,几乎榨乾了他全部精力,刚刚钻进帐篷裹上毯子,就沉沉睡去。
而姜邦德此刻竟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闭眼休息一阵,恢復些灵性,然后再提著油灯独自去周围转一转。
毕竟作为驱魔人,灵性充足的话即使不怎么睡觉,也不会影响精神。
而且,很多神秘学痕跡在月光之下,反而会更明显。
可不知怎的,刚刚躺下没多久,在清凉的晚风吹拂下,姜邦德就觉得越发困顿。
最终也自然睡去。
沉眠伴隨著一阵若有若无的低沉哼唱声,縈绕著这片简陋的营地。
半空,灰色的人形飘荡,像一片残破枯叶般隨风摆动。
那比打结枯草还要混乱骯脏的长髮,隨著身体轻微舞动而左右晃荡。
“梦……梦乡……嘻嘻嘻……睡吧……”
灰色人形伸出手,歪斜的手指已经腐烂,臭肉中间隱约露出指骨。
腐臭的手指指向蒙大拿河。
蒙大拿河岸,浅水中,一个可怖的身影猛地站起来,溅起一片水花。
那东西浑身灰白色破败的腐肉,吱嘎作响的骨骼和滴著脓水的韧带勉强支撑著高大身体。
粗大的狰狞尖刺从皮肉下刺出,遍布全身。
“吼……吼……”
尖刺魔低声咆哮,死死盯著姜邦德的营地,眼中儘是对血肉的渴望。
“吃……撕咬……吃他们!”
营地上空的人形挥动腐烂的手臂,像是狩猎中的猎人在指挥猎犬一般。
尖刺魔低声咆哮,四肢著地从水面一跃而出,如同疯狂的野兽冲向营地。
而此时,那让人沉眠的哼唱声仍在山坡下盘旋。
不要说姜邦德两人,就连那匹白马都臥在地上,沉沉睡著。
但是,临时营地里,仍有哨兵醒著。
“咴!!!!”
红鬃马抬起前蹄,高声嘶鸣。
它目光炯炯,愤怒嘶吼,口鼻中喷溅出如同血浆般的红沫。
疯狂的尖刺魔突然停下,它距离营地还有几百米,却不再向前半步。
像是遭遇天敌一般,匍匐在地,一动不敢动。
“吃……吃……去吃!”
半空中的灰色人形嘶哑地命令,整只乾枯手臂都从破袍子中伸出,不断挥舞。
那条灰白手臂没有一点血色,树皮般粗糙的皮肤,紧紧包裹骨头,似乎没有任何血肉。
“去……去……咬!吃!”
人形气急败坏,呵斥地声音越来越大。
可尖刺魔依旧蜷缩在地上,没有任何动静。
反而是被拴在帐篷旁树桩上的红鬃有了反应。
脾气暴躁的烈马猛地仰起脖子,直直盯著半空中的破烂人形。
“嗬……吼!”
红鬃宛如被激怒的野兽,发出绝不是马匹嘶鸣的可怖吼声,震耳欲聋。
恐怖的嘶吼宛如实质,在空气中震盪出了一圈圈波纹!
红鬃血马修长脖颈不自然鼓起,像一只庞大的蛤蟆。
“吼!”
它对准半空中的人形,猛地又是一声啸叫,音浪像是翻涌潮水,直扑而去。
灰色人形猝不及防,被音浪击中,连悲鸣都没来得及,就被打飞出去。
如坠机一样,斜斜落入远处茂密树丛中。
縈绕在营地的安眠曲戛然而止。
帐篷中的姜邦德缓缓醒来,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中,一位美丽的女士將他揽在怀里,一边摇晃,一边哼唱摇篮曲。
那位女士还轻柔地用嘴唇抚摸他的脸颊,那样温柔。
美梦似乎延伸到了现实,即使神志已经清醒,姜邦德还是能感受到右脸颊被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触碰。
同样的温柔。
他有些迷茫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红鬃那张狰狞、漫长的马脸。
正翻著嘴唇,轻轻拱他的脸,目光炯炯有神。
“我xxx的!”
已经许久没有说过家乡语言的姜邦德,猛地从褥子上弹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蹦出前世最熟悉的那句脏话。
红鬃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有些疑惑姜邦德为什么忽然会对它的家庭感兴趣。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喝了那杯上劲酒的可是它啊。
隨著姜邦德声嘶力竭的一声喝骂,旁边帐篷的海登也被惊醒。
作为曾亲歷战场的军人,除了面对超自然的力量束手无策外,治安官的警惕性也几乎到达了普通人的极限。
海登拉塞尔几乎是在姜邦德骂街的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甚至人还有点迷糊,就已经本能地抄起枕边的霰弹枪,扑出了帐篷。
“姜!敌人!”
然后帐篷外就传来了这位硬汉治安官果断的喊声。
姜邦德顾不得搭理红鬃,拔出『遗愿』左轮,推开半个身子探进来的红马,也走出帐篷。
映入眼帘的,就是百米之外,那只几乎与图鑑上一模一样的尖刺魔,正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与他正好对视。
而一旁行动力极强的治安官已经大步向前,举枪瞄准。
姜邦德看著这只尖刺魔,它的眼中没有丝毫嗜血,甚至还有几分恐惧和畏缩。
他心中一动,赶忙提醒。
“先別开……”
嘭!
治安官手中的蔷薇霰弹枪已然咆哮。
先行动,再思考!先开枪,再问话!
嘭!嘭!嘭!
开火!退壳!开火!退壳!开火!退壳!
这就是海登拉塞尔,整个西部几乎最冷静、最和善的治安官之一。
-----------------
黑水镇,烛火教会,烛火之家。
夜已深,值守的祭者端著烛台,最后一遍巡视收容无家可归者的小礼堂。
这处白天供她们这些低级祭者祈祷冥想的圣堂,到了晚上就会收拾出来,成为可怜人们的避风港湾。
“梅布尔小姐。”即將出门时,躺在门口附近地铺上的流浪汉叫住了她。
梅布尔祭者认识这个年轻人,他曾经是镇上木匠的学徒。
可惜老木匠因为急病去世了,这位本来能学到谋生本事的小伙子也失去了依赖。
在找到新工作以前,他只得来烛火之家度过难熬长夜。
上进、诚实的青年,就是运气不太好,幸亏有圣烛庇护,梅布尔小姐与有荣焉地想著。
而且……他还有一点点英俊……
呸!梅布尔!你在想什么……你曾立誓要侍奉圣烛的。
祭者小姐谦逊地弯下腰,低头看向小伙,温柔询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烛火家人”
她称我家人……
少女带著香味的发梢扫过小伙的脸颊。
小伙脸上晕起緋红:“没……没什么事……就是谢谢你收留我……”
梅布尔微微一笑,鹅蛋脸上露出两个酒窝:“是烛火收留了我们,晚安,家人。”
祭者离去,只留下浮想联翩的小伙子。
梅布尔迈著轻快的步伐,哼著小曲,准备回到宿舍。
深夜的烛火之家一片寂静。
路过正厅的长明圣烛时,她停下脚步,恭谨地向烛火鞠躬。
为了虔诚的信仰。
也为了烛火给她机会,让她做了那么多好事。
她喜欢让善良的人微笑。
突然,似乎是一阵夜风吹过,长明烛火一阵摇摆。
梅布尔还没反应过来,烛火中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白净的脖颈。
“呃……呃!!”少女极力挣扎,可下一秒,那只烛火组成的手臂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苗,涌进她的口鼻。
身后传来噠噠脚步声,梅布尔艰难翻过身。
是慈祥的主祭爷爷!是最疼爱她们的主祭爷爷!
有救了!
窒息感越来越严重,少女用尽全身力气,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得到的帮助。
花白鬍子的主祭却一改白日的祥和,目光冰冷,纹丝不动。
直到绝望的少女带著疑惑和泪水再无动静,他才冷冷开口。
“斯凯,你该学会更礼貌的过来了。”
他的声音中带著厌恶。
“即使这些东西有很多,可死了一个,后续处理也会让我费不少口舌。”
瘫倒在地的少女突然开始抽搐,竟再次缓缓爬起。
她晃晃脑袋,露出一抹轻浮的微笑:“如果你能更有用点,就不用在这里配这些垃圾演戏了,老东西。”
『少女』此刻是男人的嗓音。
如果姜邦德在这,就一定能认出,这声音就是曾在杂货店后院那与他对峙的『女鬼』。
“好了,別抱怨了,带我去看看,我带回来的那位女士怎么样了。”
“那个女兵叫什么来著哦!对了,叫艾伦雷普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