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号角声撕裂长空,燕云郡南门,十几万汉人军队在前,东夷精锐在后,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城墙。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黑云压城,朝着燕云郡城倾泻而去。
一座座沉重无比的吕公车,缓缓朝着城墙推去!
巨大的攻城锤,正朝着城门移动。
几乎在同时,燕云郡东门。
“攻城!先登赏万金!”
李彦泽发出一声厉喝,麾下十几万大军攻城。
就算不是先锋精锐,战力也都不弱,气势凶悍。
……
西门,林尘手中扬起的六合天辰枪,猛地落下!
身后,箭矢如雨一般倾泻而下,大军列阵,盾牌高举,滴水不落,推着攻城器械,朝着燕云郡城下,缓缓靠近。
三千玄羽营精锐按兵不动,三万林家军也只是朝着燕云郡城墙上射箭掩护。
从燕云郡各县收编的六万多甲士在前,巨鹿郡、清河郡、常山郡、泰华郡的守军在后。
林尘在保留实力,昨天在经过自己的一番诉苦之后,耶律兀颜也没有把破城的希望,放在林尘身上。
不过,该装装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
从燕云郡各县收编的六万多甲士,基本就是炮灰角色,这对他们十分不公平。
但这些人不敢后退,只能拼命向前。
巨鹿郡、清河郡、常山郡、泰华郡的十二万大军在后,不仅攻城,还督战。
六万多人谁敢后退,迎来的便是屠刀。
林尘面无表情,眼神漠然,没有多少怜悯。
这是战争,也是政治。
若是太平盛世,六万多条人命,自当怜悯。
但这是乱世,悲悯他人,便是祸害自己。
燕云郡城攻破之后,整个燕云郡,也不会落到林尘手里。
耶律兀颜,必会派一名心腹大将镇守燕云军。
到时候,收编的这六万多士兵,只怕还要归于耶律兀颜麾下的心腹大将。
他们不冲在最前面,死的就是林尘自己麾下的士兵。
不久之后,吕公车靠墙,攻城锤也贴近了城门。
双方短兵相接,厮杀到了一起。
“主上,那六万多人,根本不是燕云郡守军的对手。”秦啸虎道。
“少说话,多思考,修炼之余,多看一些史书,以后别在我面前说这种愚蠢的话。”
林尘漠然道,他是想让秦啸虎能成为独挡一方的猛将,而不知是跟在自己身边的贴身近卫。
但秦啸虎勇猛有余,目光短浅,不敲打一下他,难成大器。
秦啸虎身子一颤,跪在地上,敬畏道:“主上教训的是,属下明白了!”
从辰时打到午时,东门和南门,时不时有甲士冲上城墙,但很快又被燕云郡守军打了下去。
北狄军队死守,在他们占据燕云郡的这段时间内,并非毫无建树,城内汉人军队的战力,也不容小觑。
战况陷入焦灼,耶律兀颜、李彦泽、北狄三方,皆死伤惨重。
燕云郡西门,吕公车和攻城锤,虽然都推到了城墙和城门前,但却没有任何一名士兵,能攻上城墙。
六万多的士兵,死伤过半,墙根下尸体遍地,血流成河。
这一战又从中午,打到了黄昏。
天色渐黑,林尘、李彦泽、耶律兀颜三路大军,只能撤兵。
耶律兀颜的军中大帐内,耶律兀颜、林尘、林彦泽分主次而坐。
耶律兀颜脸色阴沉,战况惨烈,根本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战损比甚至高到了让耶律兀颜无法承受的地步。
“夏王,问题就出在西门,林尘这小子偷奸耍滑,阴奉阳违,根本就没有全力攻城!”
李彦泽喝道,声音沙哑,怒气冲冲,伸出一只手,指着林尘的鼻子。
东门的北狄精锐,实力一点也不必耶律兀颜攻打的南门弱,他麾下将士死伤不少。
“李彦泽,放你娘的屁!”
林尘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直接指着李彦泽怒骂。
他与李彦泽,一个是北幽节度使,一个是渊王。
虽然李彦泽封王,名义上身份地位比林尘更高。
但林尘在大夏朝廷上的名望,更盛李彦泽。
李彦泽既然指着他的鼻子大喝,林尘自然也不惯着李彦泽,指着李彦泽大骂。
“今日一战,本节度使麾下的将士,死了五万多,还不算伤员!”
“轮得着你在这里大放厥词,诬陷本节度使不尽全力?!”
林尘怒叱,虽然死的大部分都是收编来的士兵,但死的人数确实有五万。
这是实打实的数字,任谁都没有办法质疑反驳。
“李彦泽,明天攻城,让你手下的将士,也死上五万!”
林尘话音落地,李彦泽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让他麾下的将士死五万,可真就伤筋动骨了。
“你手下死的这些人,战力低下,死五万也不多!”
李彦泽怒道,苦思冥想,才找到了一句反驳的话。
“李大人,你既然知道我手下将士战力低下,凭什么还说本节度使没有全力攻城?”
“你诬陷本节度使,故意寻衅滋事,扰乱军心,欲要让三路大军不合,意欲何为!”
林尘双眉怒挑,寸步不让,直接就给李彦泽扣上了一口大锅!
就连耶律兀颜,也转头看向李彦泽。
这口大锅扣下来,李彦泽脸色剧变,顿时就泄了气。
“夏王明鉴,臣并无此意!只是攻城不利,一时乱了方寸罢了!”
李彦泽跪在地上,朝着耶律兀颜赔罪道。
“够了!”
耶律兀颜喝道,攻城不利,不能全怪到林尘、李彦泽的身上。
燕云郡守军的战力,的确超乎了他的想象。
燕云郡东门,他亲自坐镇,麾下的辽国精锐也上了,依然没能攻破东门,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从明早开始,白天全力攻城,晚上也袭扰,让燕云郡的守军,昼夜不能休息!”
耶律兀颜说道,战况虽然惨烈,但无论怎么说,双方兵力有很大差距,优势在我。
“夏王英明!臣这就回去准备!”
林尘、李彦泽齐声道,朝着耶律兀颜躬身一拜。
走出军中大帐后,林尘、李彦泽相视一眼,眼神中的恨意与杀意,根本毫不掩饰。
二人同时冷哼一声,各回军营。
……
李彦泽的军帐内!
砰!
李彦泽猛拍帅案,发出一声怒吼。
“林尘这小子,真让他成了气候,老夫迟早弄死他不可!”李彦泽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