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一念沉沦
自幼修炼《慈航剑典》,师妃暄自觉道心稳固,不为外物所动。
可现在这种感觉,却是他修炼《慈航剑典》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师妃暄莫名地有些慌乱。
平日里手持色空剑,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她,此刻看著秦渊那双黑亮幽邃的眼眸,心跳竟是不由自主地加速,仿佛要从胸膛中蹦跳而出。
她那如羊脂白玉一般光滑柔润的肌肤上,也似抹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白里透红,娇艷欲滴。
“何意”
秦渊低笑一声。
非但没有鬆开手,反而指尖微微用力,缓缓摩掌著她那吹弹可破的细腻肌肤。
触感温热滑腻,让人爱不释手。
“妃暄,我只是想告诉你。若你怀著碧秀心那般的心思,留在我身边————”
秦渊眼中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我孩子的娘。”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师妃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那原本就因羞意而緋红的俏脸,瞬间红得似要滴出血来,连那晶莹剔透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
她自幼在慈航静斋长大,所接触到的男子,基本都是德高望重的正道前辈。
长大后,行走江湖,一般男子见了她,要么自惭形秽,连话都不敢多说半句o
要么心怀鬼胎,却逃不过她的仙心感应,连与她搭话的资格都没有。
唯一与她颇有交集的侯希白,虽对她倾慕有加,却也是个发乎情、止乎礼的赤诚君子,从不曾有过半分越矩之举。
何曾有人这般直白、露骨,甚至带著几分戏謔地对她说出这等羞人之语
“公子————休要胡言乱语!”
师妃暄抓住了秦渊的手,咬著下唇,呵斥道,可声音却是软糯糯的,颤巍巍的。
这声音钻入秦渊耳中,不啻於世间最动听的娇吟,忍不住左臂一圈,將近在咫尺的这具窈窕曼妙的娇躯揽入怀中。
这一瞬间,师妃暄立刻便觉有股独特而强烈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眩晕感不受控制地涌现,师妃暄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似捲入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之中。
胸腹紧贴著秦渊滚烫的躯体,那源源不断的热力,竟似要透过衣裳的阻隔,將她灵魂乃至身躯都燃烧起来。
师妃暄愈发慌乱,下意识地运转“慈航剑典”中的心法,想要平復心境。
然而,体內真气一动,便似一颗水珠落在了滚烫的油锅之中,她不但没能静心凝神,反而愈发躁动起来。
方才的言语,只是让她感到羞愤,但此刻身体上的接触,却直接动摇了她的道心。
两人肌肤相触、气息交缠的剎那,她体內那颗澄澈空明、不染尘埃的仙胎,就像是遇到了致命的诱惑一般,竟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那並非恐惧,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慄和渴望。
“公子————”
师妃暄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轻吟,而后身躯愈发酸软,若非秦渊手臂揽著,怕是已经瘫倒在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真气正在失控。
原本如行云流水般运转的“心有灵犀”之境,此刻便如同一潭被投入巨石的静水,盪起了一层层涟漪。
且这涟漪不仅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还变得越来越猛烈,似要掀起滔天巨浪。
“仙胎,集天地灵气而生,至清至纯。”
“可物极必反,越是纯净之物,便越是渴望与之互补的极致存在。”
“而我的魔种,恰恰便属此类。”
“当然,对於魔种来说,同样如此。”
秦渊的声音带著奇异的魅惑,仿佛一只无形之手在师妃暄的心弦上拨动,“妃暄,感觉到了吗,你的仙胎在渴望魔种。”
近乎同时。
一股神妙的精神波动,从秦渊躯体內涌出,悄无声息地钻入师妃暄体內。
下一刻,师妃暄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完全无法抵御这种侵袭。
甚至,她引以为傲的仙胎,在面对魔种的亲近时,不但没有生出排斥之意,反而主动开怀抱,试图將其容纳进去。
这种感觉太过於陌生,却又透著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就像是在光明中行走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发现自己对黑暗有著无法形容的迷恋。
师妃暄心底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不是恐惧秦渊,而是恐惧自己。
她害怕自己道心涣散,害怕自己会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公子————不要————不可以————”
师妃暄双手抵著秦渊胸口,想要將她推开,可软弱无力的动作,倒不像是拒绝,而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晴趣。
秦渊低下头,那双素来澄澈通透的美眸,已是波光迷离,水气氤氳。
那里面,有挣扎,有抗拒,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和渴望。
这位日后將《慈航剑典》修炼至古今罕见的“剑心通明”之境、更將慈航静斋开宗祖师地尼所创“彼岸剑诀”凝炼为“彼岸九式”的剑道天才,如今终究还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这要是在后世,估摸著还是象牙塔中不諳世事的大学生。
秦渊心中一笑,手臂稍稍鬆开,却並未完全放开她,只是让两人的距离稍稍拉开了一些。
“妃暄,仙胎和魔种,乃是阴阳两极,相互吸引,乃是天地至理。”
秦渊淡淡的道,“所以,越是抗拒,仙胎便越是难以平復。可若是顺其自然,反倒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师妃暄微微抬眼,红唇微张,眼神迷濛。
她一直试图催动《慈航剑典》的心法,对抗魔种。
可每一次运动,都適得其反。
仙胎如同被点燃的烈火,越烧越旺,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仙胎正不断地与秦渊体內的魔种互相呼应。
她越是想要阻挡,仙胎便越是想要突破障碍,与魔种亲近。
可是,若真如秦渊所说的那般,顺其自然的话————
要不————试一下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变得越来越无法遏制,而当魔种的气息再次涌来时,便如同溃堤的洪水一般,瞬间衝垮了师妃暄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仿佛看见自己的仙胎,如同找到了归宿一般,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投向了那深不见底的魔渊。
两者在空中交匯、缠绕,最终融为一体。
这一刻,师妃暄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礼教、道德、使命,瞬间烟消云散。
代之而起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那种感觉,玄妙而神奇,完全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秦渊眸中闪过一抹愕然。
原本他是打算,逗一下师妃暄就收手的。
因为这小姑娘,居然真的打算学她那位碧秀心师伯,再来一回以身饲魔。
虽说她的这点小心思,对秦渊不会构成任何影响。
但顺手她一点小小的教训,还是必须的。这样,她以后也能安分一些。
可就在他准备停止的时候,师妃暄的突然放开,却打了个他一个措手不及。
正如他先前所说,魔种与仙胎的吸引,是相互的。
师妃暄毫无徵兆地彻底放开仙胎,仙胎对魔种的吸引力,顿时爆棚。
这就像是一个绝色美女,突然对著色狼宽衣解带————秦渊只略一犹豫,魔种就已经朝著那美女扑了过去————
”
不知不觉间,师妃暄忽地仰起了天鹅般秀美的脖颈,发出了一声甜腻的娇喘。
而这时,她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紧紧环住了秦渊的腰身,不仅指甲几乎要嵌入肉中,更似恨不得把自己挤入秦渊体內。
良久,师妃暄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復,却是將脸埋在秦渊胸口,不敢抬起。
她知道,刚才的那次尝试,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从这一刻起,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师仙子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名叫师妃暄的小女子。
“妃暄,仙胎与魔种的情况,你已有所了解,现在,你还打算留下”
秦渊轻咳一声道。
“公子,妃暄现在还能走得了么”师妃暄苦笑著抬起美眸,望向秦渊的眼神中,透著浓浓的幽怨。
当初在蜀郡,於青璇那边初见秦渊,她只是好奇,做为慈航静斋宿敌的阴癸派,怎能培养出如此超凡脱俗的人物。
魔门大会,见识到了秦渊超强的实力后,她忧心忡忡。
这位一统魔门两派六道的年轻男子,若是为恶,带来的祸患必然远超石之轩。
所以,才有了接下来的一路同行。
从蜀郡到洛阳,她对秦渊越来越亲近————
起初,她以为这是自己的策略。
接近他,了解他,甚至,必要时可以效仿当年的碧秀心师伯,以身饲魔。
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的心境早已偏离了初衷。她之所以对秦渊的亲近,是心底深处,早已被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子折服。
尤其是洛阳城中,秦渊对慈航静斋的那番剖析,以及他所表现出来的雄心壮志,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已在他坚固的道心中切开了一道裂缝。
相伴秦渊到长安后,师妃暄辞別,嘴上说是想要看看真正的天下是什么模样。
可实际上,她是有些不敢再在秦渊身边呆下去了。
因为每多呆一日,她心底对秦渊的亲近便加深一分。
若再继续下去,迟早会彻底沦陷,所以才藉故离开,想让自己彻底清醒。
此番重返长安,乐游原论道,佛门、道门惨败,师妃暄不想师门就此沉沦,便再次起了以身饲魔的小心思。
可这里面,到底是真的想要以身饲魔,还是想要以这个藉口留在秦渊身边,却连她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
“走不了,那便不走了。”
秦渊嘴角露出了些许笑意,將她鬢角的髮丝撩至耳后,“你不是碧秀心,我也不是石之轩。而你,也不需要以身饲魔,只需要做你自己即可。”
师妃暄抬起头,望著秦渊,那双迷濛的美眸中,泛起了一层水雾:“公子,妃暄————是不是很可笑”
以身饲魔,这四个字,以前听起来,只觉得伟大。
可现在————
知道魔种和仙胎的真相后,她心里便只剩苦涩。
碧秀心师伯和邪王石之轩,能两情相悦,应是前者的仙胎奈何不了后者的魔种,后者的魔种也奈何不了前者仙胎。
而她与秦渊————
她的仙胎,竟是完全抗拒不了秦渊的魔种,相互之间的差距,如天壤之別。
她若以身饲魔,最后的结局,必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笑”秦渊哑然,“为何可笑”
“妃暄太自不量力了。”
师妃暄幽幽一嘆,“现在妃暄道心破碎,修为尽毁,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道心破碎,修为尽毁”
秦渊失笑道,“你这是从哪来得出的结论,你要不要看看你体內的情况再说”
师妃暄怔了一怔,下意识地內视丹田。
下一剎那,她便猛地瞪大了眼睛,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方才仙胎与魔种的那番交融,相当於是秦渊和她进行了一次灵魂层面上的合修。
这种合修,较之肉体层面的合修,更易令人沉沦,也更易摧毁自己的道心。
从合修的过程和结果来看,她的仙胎,被魔种碾压、俘获了。如此一来,她的道心,就算不彻底破碎,修为也会大打折扣。
可此刻內视之下,她却发现,自己的仙胎非但没有破碎,反而变得愈发晶莹剔透,如同一颗无瑕的水晶,散发著温润的光芒。
那光芒纯净无瑕,比之从前更加璀璨,更加绚烂。
更让她震惊的是,那层困扰她许久的无形瓶颈,此刻竟隱隱出现了鬆动,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彻底崩碎、消散。
那是“心有灵犀”到“剑心通明”的壁垒!
数百年来,慈航静斋无数前辈都难以逾越的天堑,师父不曾跨越过去,碧秀心师伯,也不曾跨越过去。
即便是她,也不敢保证自己有生之年真的能够踏入那至高无上的妙境。
可是,它竟在仙胎与魔种的交融中,悄然鬆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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