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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0、波罗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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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秦渊那似凝聚了极致剑意的指尖,便落在了老僧凝炼到极致的气墙之上。

    “嗤……”

    细微的破空之声,陡然变得尖锐而急促,仿佛能將周围眾人耳膜都给撕裂。

    只见秦渊手指所及之处,老僧头顶上空,那凝实厚重的无形气墙剧烈波动,向內凹陷,竟是呈现出了肉眼可见的、水波被利刃划开般的涟漪。

    紧接著,爆发出了水泡破灭般的轻响,那层层叠加、凝炼无比的气墙,竟被硬生生地戳破了一个孔洞。

    秦渊手指如剑,长驱直入,落在老僧掌上。

    “砰!”

    扫地僧身躯狂震,脚下地面轰然塌陷数寸,双腿周围,地面竟如浪涌动。

    秦渊则是一触即退,借势收指化拳,体內功法再变。

    “施主,好剑法!”

    老僧轻吁口气,脸上首次露出惊异之色。

    数十年潜修,他將易筋经修炼到极致,真气运转间,气墙自然衍生。

    本以为这气墙,能够抵御世间任何攻势,却不料方才竟被指剑破开。

    这是何等可怕的剑道修为

    “大师,过奖了!”

    秦渊体內,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自四肢百骸、丹田气海狂涌而出。

    周身气血奔流之声,竟似化作了龙吟象鸣,身后虚空之中,龙象虚影浮现。

    龙躯蜿蜒,鳞爪飞扬,象影如山,长鼻擎天,两者交缠咆哮,栩栩如生。

    恐怖的压迫感,让周围眾人都是心神颤慄。

    哪怕是玄慈、玄寂这等玄字辈的高手,都是心旌摇曳,有些把持不住。

    “龙象般若功!”

    玄苦骇然失声。

    此刻见到的龙象般若功,与前几日亲自体验过的龙象般若功,威势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再接我最后一拳!”

    秦渊长啸震天,声如龙象合鸣,在夜空中滚滚迴荡。

    而他的“金雁功”施展开来,根本无需落地借力,身躯凌空一旋,便已再次朝著下方的老僧,一拳轰杀而去。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是蕴含了十二层龙象般若功的恐怖巨力,势若雷霆。

    掌风过处,虚空都似发出了难以承受的呻吟。

    面对这骇人的一拳,刚从泥土中拔出双腿的老僧並未退避,也未再单纯倚仗那无形气墙。

    甚至那无形气墙还完全收敛,这並非他真气不足了,而是真气已完全內蕴。

    旋即,老僧枯瘦的双掌,自袍袖中探了出来。

    五指自然张开,掌心微凹,向前推出,动作舒缓得如同山巔流云舒捲。

    这便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波罗蜜手”。

    这掌法不以刚猛见长,而是取波罗蜜多之意。

    讲究的是,“以无所得故,心无掛碍”,以至柔蕴至理,以空灵化万钧。

    乃是一种以柔克刚的法门。

    “呼!”

    秦渊拳头来势极快,电光石火间,便已轰至老僧身前二尺,拳风呼啸间,长须狂舞,衣袍猎猎作响。

    也就在下一剎那,老僧双掌微侧,如流云拂过山脊,又如微风缠绕磐石,妙至毫巔的贴住了秦渊拳锋两侧,却並未抓握硬挡,而是轻轻一沾。

    “嗡”

    一声奇异至极的、仿佛琴弦被拨动一般的颤鸣,骤然响起。

    秦渊那雄浑霸道的一拳,像是打入了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云海之中。

    老僧如同没有骨骼般,顺著拳势,柔韧至极地画出了一个圆润的弧线。

    其躯体也如风中蒲柳,脚下步伐如行云流水,贴著地面后滑半步,又侧旋半步。

    而拳中那磅礴刚猛的力量,竟被老僧这轻柔地一沾引偏了方向,也跟著侧滑而去。

    然而,秦渊这十二层龙象般若功的伟岸巨力,岂是轻易就能化解的

    “砰!”

    下一刻,老僧脚下石板便已成齏粉,一股气浪翻卷而开,而他自己也再次如风中蒲柳般向后飘退、侧旋。

    每一步踏出,都是轻若无物,可落地的剎那,却似突然变得重逾千军。

    “砰!砰!砰……”

    一连串如击败革般的沉闷声响迸发,老僧脚下气浪连连炸开,留下了一个接一个深达三寸的清晰脚印。

    老僧面色如常,可每退一步,呼吸都似变得深沉了一分,额角处,汗珠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渗出。

    七步之后,秦渊以龙象般若功催动的一拳终於势尽。

    老僧再退一步,才稳住身形,可站定之后,枯瘦的身躯微微晃动,满是皱纹的面庞上也是泛起了异样的潮红。

    “好个『波罗密手』!”

    秦渊轻吁口气,情不自禁地赞了一声,身后龙象异象,隨即散化於无形。

    他的“龙象般若功”虽依然停留在第十二层,可是相较於在古龙世界与吴明交手之时,修为却又精进了不少。

    那时,他以十二层龙象般若功催动降龙十八掌,一击过后,吴明奄奄一息。若非他出手救治,必死无疑。

    而现在,秦渊虽只是催动龙象般若功,隨手一拳,可威力更强,但这老僧,竟以一式“波罗密手”接了下来。

    当然,虽成功接下,这老僧也绝非丝毫无损。

    “阿弥……噗!”

    老僧双手合十,佛號尚未道完,一口鲜血,便已喷吐而出,脸色瞬间苍白。

    “前辈!”

    犹自沉浸於方才那震撼交锋中的玄慈等人,见状一惊,迅速回过神来。

    不过,还没等他们上前,秦渊已是身形一晃,出现在老僧背后,不等其反应,一掌已是按在了其灵台穴。

    “大师,凝神导气!”

    秦渊低喝一声,温厚醇和、精纯无比的玄黄真气,已是如温泉般涌入老僧体內。

    他逼著扫地僧走出藏经阁,只是想过过癮,並不是真的要对他怎样。

    这老和尚一大把年纪了,与世无爭,

    要是因为与他交手而留下了什么暗伤或隱患,那因此而来的玄黄珠进度,他赚得也不安心。

    老僧微微一愣,並未抗拒,旋即闔起了双眼,配合这外来真气疗伤。

    玄慈等人先是面色微变,见秦渊对老僧並无恶意,这才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那黑影和灰影暗吁了口气,眼眸之內,难掩惊悸与茫然。

    见了方才秦渊和老僧的交手,一种井中蛙观天上月的感觉,竟是油然而生。

    老和尚的真气运转、衍生气墙,已是传说。

    可那年轻人的以指为剑破之、拳出龙象相隨……更是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哪里还是武学较量

    数十年寒暑不輟,自忖已登绝巔,今日方知,自己竟一直在山脚徘徊。

    一股前所未有的渺小之感,充斥心间。

    原来“蚍蜉撼树”,非指力有未逮,而是根本未曾得见,那名为“树”的东西,究竟是何等参天之物!

    两人迷迷惘惘了片刻,才如梦初醒,左右张望。

    见老僧已受伤,而那年轻人正全神贯注为其运功疗伤,背对著他们,似是毫无防备。

    周遭的少林僧眾,注意力也大多放在了那老僧和年轻人身上,警戒稍弛。

    黑影与灰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喜色。

    这是千载难逢的脱身良机。

    此刻不逃,更待何时两人几乎无需言语,不约而同地开始了行动。

    体內勉强恢復了几分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两人如离弦之箭,一个扑向东侧院墙,一个则掠向西侧迴廊阴影,快得只留下一黑一灰两道模糊的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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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慈等僧人反应稍慢半拍,急喝出声:“拦住他们!”

    这些玄字辈僧人,下意识便要纵身拦截。

    然而,

    黑影和灰影窜出还没多远。

    那背对著他们、似乎毫无所觉的秦渊,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只是隨意地抬起空閒的左手,对著两人逃窜的方向,扣指轻轻一弹,再一弹。

    动作云淡风轻,如同拂去衣袖上不存在的微尘。

    “嗤!嗤!”

    两道凝练至极的淡金指风,以远超两人逃窜速度的惊人之势,后发先至,迅速追上了黑、灰两道身影。

    “噢!”

    “啊!”

    两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哼,差不多同时响起。

    正欲翻越东侧院墙的黑影,只觉右腿“环跳穴”猛地一麻,半边身子瞬间酸软无力,凝聚的真气骤然溃散。

    其前冲之势顿消,“噗通”一声,狼狈不堪地摔落在地,尘土飞扬。

    那道灰影,则是左肩“肩井穴”如遭电击,整条左臂连同半边身躯瞬间僵直,轻功身法立时破功,脚下踉蹌,一头撞在廊柱之上,闷哼著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从那黑影和灰影暴起逃窜,到被凌空指力击中倒地,不过呼吸之间的事。

    秦渊则是依旧维持著为老僧疗伤的姿势。

    仿佛方才只不过是隨手弹飞了两只扰人的蚊蚋,连气息都未曾有半分波动。

    周围眾少林僧人,包括玄慈、玄苦等人在內,都愣在了原地,看向秦渊身影的目光中,敬畏又多出了几分。

    约莫一刻钟后。

    老僧苍白的面色恢復些许红润,气息也是重新变得温和而悠长。

    重新睁开眸子,老僧双眼显得清澈而睿智。

    “多谢施主施以援手。”

    老僧转身,望向秦渊,双手合十,郑重一礼,道,“施主真气之玄妙醇和,世所罕见,老衲受益匪浅。”

    老僧转身,望向秦渊,双手合十,郑重一礼,道,“施主真气之玄妙醇和,世所罕见,老衲受益匪浅。”

    顿了顿,老僧眼中露出一丝探究之意,缓缓道:“施主方才那一拳,刚猛无儔,力发千钧,更有龙象相隨……”

    “若老衲所料不差,那想来应是密宗的无上护法神功『龙象般若功』”

    “大师法眼如炬,正是龙象般若功。”秦渊頷首一笑。

    “老衲曾阅典籍,说这龙象般若功共分十三层,每精进一层,便可增一龙一象之力,只是修炼时间,成倍递增。”

    老僧又沉吟道,“待第五层以后,往往需三十年以上苦功,才可突破一层。”

    “故而密宗一门,虽歷代高僧奇人辈出,却连第十层,都始终无人练成。”

    “可老衲观施主方才拳势,神力磅礴,龙象相隨,莫非已修炼至第十二层”

    “大师好见识,正是第十二层。”秦渊微微頷首。

    周围玄慈和玄苦等人,都是惊嘆莫名,他们从未听闻,密宗竟有如此奇功。

    据那位寺中前辈说,此功从未有人练成第十层,这便意味著,第九层之后的四层,全都是创功之人的想像。

    此功法的后续修炼难度,可想而知。

    可秦渊倒好,竟將只存在於想像中的后续功法,修炼到了几近圆满的地步。

    “果然如此。”

    老僧静默片刻,那双似阅尽沧桑的眼眸中,光芒几度明灭,最终化作了一声悠长的嘆息,“想不到老衲有生之年,竟能亲眼得见这力之极境!”

    再次望向秦渊时,老僧语气间已是有著几分嘆服:“施主以弱冠之龄,竟能臻此匪夷所思之境,非但龙象神功几近圆满,更兼通晓百家,融会贯通……”

    听到老僧这话,周围顿时喧譁一片,眾多僧人,眉宇间都满是惊异。

    尤其是早知秦渊身份的玄慈和玄苦,更是如此。

    眾人本以为,秦渊是驻顏有术的前辈,年纪说不定已和老僧不相上下。

    可现在,老僧竟说他是“弱冠之龄”

    如果这四个字出自他人之口,他们或许还会质疑一下,觉得他是不是看错了

    可是,这话既是老僧的判断,那显然是不可能错的。

    一个二十来的人,竟能拥有一身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

    “……武学障之於施主,恍如无物,此等天资稟赋,堪称千年难见,直如佛经所载,具足无量智慧方便。”

    老僧感慨道,”老衲枯守经卷数十春秋,今日方知何为彼岸虽远,然有舟楫可渡;般若虽深,终有力士能负。”

    这番话说完,老僧目光愈发澄澈平和,合十谢道:“阿弥陀佛,方才最后一拳,施主拳势未尽,已先收三份劲力,否则老衲伤势,必会重上数倍。”

    “施主宅心仁厚,手下留情,老衲感佩於心。”

    “大师言重了。”

    秦渊摆摆手,淡然说道,“切磋印证,点到为止,本是应有之义。”

    心中却是笑了一笑,他可不止是最后一拳留了点力,“九阳神功”的反震之效,他基本上就没有显露过。

    周围眾僧都是心中震撼不已。出手威势,已是那般可怕,居然还留有余力

    若是不顾一切地全力出手,那该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玄慈等玄字辈僧人也都是相顾惊骇,不过还是强压著心头的震动,走上前去。

    “弟子玄慈,拜见大师。”

    玄慈轻吸口气,朝著那老僧深深一拜,“不知大师在藏经阁潜修,弟子等有失礼数,万望大师恕罪。”

    玄苦、玄寂等人,也是跟著合十施礼。

    这老僧是少林服事僧。

    不知法號,也不排辈分,但看其年岁修为,称一声“大师”,绝对是没错的。

    “方丈,还有诸位大师,不必多礼。”

    老僧微微侧身,不受全礼,温声道,“老衲不过一扫地杂役,偶得机缘,窥见武学一隅,当不起如此大礼。”

    玄慈闻言,心中愈发敬重,知道眼前这位寺中前辈,是真正看破虚名的隱世高人。

    当下也不再执著礼数,直起身来,目光转向秦渊。

    踌躇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道:“施主今夜驾临敝寺,不知有何要事若敝寺能有效力之处,必不推辞。”

    他这话问得极为客气,却也带著几分凝重和试探。

    自达摩祖师之后,少林七十二绝技,从无一人能够学全。

    秦渊方才虽不曾將所有少林绝技都施展出来,但他既然能使出其中五十余种,剩下二十多种,想来也不在话下。

    只凭这一点,少林建寺以来,便没有任何一个高僧大德能够及得上。

    到了这样的地步,去纠结其如何学到的少林七十二绝技已无任何意义。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位绝世强者的来意,尤其他还是乔峰那孩子的师父。

    秦渊目光扫过地上被封住穴道的灰影和黑影,又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的扫地僧,

    目光才落回玄慈脸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秦某此来,本意不过是寻贵寺这位前辈印证所学,切磋一番。”

    “却不曾想,竟会在贵寺藏经阁,撞见这两个偷学少林绝技的蟊贼。”

    “既然撞见了……那秦某倒是確实另有一桩事情,要与方丈细说分明了。”

    玄慈等人看了看地上两人,面面相覷。

    因不知其中情由,那两人虽被秦渊制住,他们也不曾轻举妄动,甚至连他们脸上蒙著的面罩,都不曾扯掉。

    听秦渊所说,显然与这两人並不相识,只是今夜意外撞见,却又说有一事与他们有关……

    这却是什么道理

    一时间,眾僧都是满头雾水。

    “施主请说。”

    玄慈压下心头疑惑,肃容道。

    秦渊並未马上开口,而是笑道:“在细说之前,方丈最好还是先请贵寺的诸位大师,移步清净之处。”

    玄慈立刻明白秦渊是在说此地人多眼杂。

    看了一眼老僧,见他面色平静,並未说话,於是沉声道:“玄苦、玄寂、玄难、玄悲四位师弟留下,其余弟子,由各院首座带领,退回本堂,严守岗位,无令不得擅动。”

    “谨遵方丈法旨!”

    ps:今天还是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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