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踩在这些废铜烂铁上脚尖一挑。
从一台报废的机体下踢起一把半米长的钛合金战术直刀。
伸手接住。
手腕随意地转了半圈,刀尖斜指地面。
陈默看着十几米外那个戴着曲棍球面具的庞然大物,左手抬起,勾了勾手指。
“来。”
杰森没有任何废话。
它不需要放狠话,也不需要评估对手的实力。
两米多高的身躯猛地前倾。
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重型装甲车,狂暴冲刺。
十米的距离,眨眼就到。
杰森粗壮的右臂抡起,那把开山刀直接举过头顶。
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就是纯粹到极致的暴力下劈。
空气被刀刃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太直接了。
在陈默脑内的超级逻辑和细节洞察里。
杰森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放慢、拆解。肩膀肌肉的收缩、重心的偏移、发力的轨迹。
全都是破绽。
陈默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刀锋下的瞬间。
他脚下微微一错,腰胯向左侧轻盈地一送。
整个人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贴着那道足以劈开装甲的刀刃滑了过去。
“当!”
开山刀狠狠剁在金属地板上,直接切开一条半米多长、深不见底的裂缝。火星四溅。
机会。
陈默没有任何停顿,借着侧闪的惯性,手里的钛合金战术直刀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照着杰森持刀的右臂狠狠砍了下去。
“噗嗤!”
刀锋极其顺滑地切开了杰森惨白的皮肤,斩断了粗壮的肌肉纤维。
手感极佳。
但就在刀刃深入三公分,触碰到臂骨的瞬间。
“铛!”
一声沉闷的异响。
陈默手腕猛地一震,虎口发麻。
钛合金战术刀硬生生卡住了。
杰森的骨头密度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常识,比实心钢柱还要硬。
刀刃嵌在骨头缝里,不上不下。
陈默眉头一皱,手臂肌肉瞬间膨胀。
五六倍于常人的恐怖力量爆发,试图把刀抽出来。
拔不动。
就像长在了里面一样。
杰森连看都没看自己被砍伤的手臂。它对疼痛毫无反应。
右臂猛地一抬,强行一记蛮横的横扫。
那把高碳钢开山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幽暗的死亡弧线,直奔陈默的腰部而来。
陈默瞳孔微缩。
这怪物的发力根本不需要蓄力缓冲!
他立刻放弃抽刀,松开刀柄,双腿爆发出全部力量,整个人向后暴退。
但还是晚了一步。
杰森在挥刀的瞬间,速度突然拔高了一个层级。那是一种不讲道理的爆发。
“唰——”
刀尖擦着陈默的腰部划过。
没有任何阻碍感。陈默的衬衫连同腹部的皮肉、脂肪层、坚韧的腹肌,被瞬间切开。
温热的鲜血呈雾状喷涌而出。
伤口极深。
几乎贴着脊柱擦了过去。
只要再慢零点零一秒,陈默就会被当场拦腰斩成两截。
陈默连退七八步,脚跟在金属地板上犁出两道浅坑,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肚子。
伤口极其狰狞,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连里面的肠子都隐约可见。
“咚!咚!咚!”
大量富含超级自愈因子的血液被疯狂泵入腰部的伤口。
肉眼可见的,那些被切断的血管和肌肉纤维开始疯狂蠕动。
肉芽像无数条细的虫子,互相拉扯、纠缠、缝合。
不到一秒钟。
致命的腰斩伤口停止流血,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但杰森根本不给陈默喘息的机会。
它大步跨过地上的残骸,手里的开山刀再次贴脸劈了过来。
太快了。
这怪物的攻击频率完全没有空窗期,上一秒还在横扫,下一秒重劈又到了脑门顶上。
陈默强行扭转还在发麻的腰部,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
同时借着扭腰的力量,右拳自下而上,抡起一记极其凶悍的下勾拳。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杰森的下巴上。
陈默现在五六倍于常人的力量,这一拳打出去,就算是半米厚的承重墙也能砸出个窟窿。
但杰森的脑袋只是微微往后仰了一下。
脚下连半步都没退。
没等陈默收拳,一只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陈默挥拳的手臂。
杰森的手指像液压钳一样死死扣住陈默的腕骨。
力量大得离谱。
陈默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腕骨发出的悲鸣声,骨头正在被一点点捏碎。
下一秒。
杰森单手发力。
就像拎着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鸡仔,直接把陈默整个人抡到了半空中。
然后,狠狠往地上一砸。
“轰!”
陈默整个人被重重砸在钨钢合金地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五脏六腑瞬间移位,一口鲜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
但这只是个开始。
杰森手臂一抬,再次把陈默从地上抡起来,朝着身体另一侧的金属墙砸去。
“轰!轰!轰!”
狂暴的乱砸开始了。
左边砸完砸右边,地上砸完砸墙上。
每一次撞击,都在坚硬的合金表面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人形凹坑。
陈默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肋骨断了,大腿骨裂了,内脏不知道破了多少处。
但,他没有死。
096的心脏在疯狂工作。骨头刚被砸断,自愈因子就在一秒内强行接上;内脏刚出血,肉芽就迅速缝合。
毁灭与重生,在陈默的身体里反复上演。
痛觉信号被脑内的绝对理智强行压制到了最低。
在被当成沙袋左右乱砸的过程中,陈默那双眼睛依然清明得可怕。
他在计算。
计算杰森的力量峰值,计算它挥臂的轨迹,计算它规则判定的边界。
砸了大概有七八次。
走廊的地板和墙已经被砸得彻底变形,到处都是凹坑和裂纹。
杰森突然停了下来。
它把陈默举到半空中,拉到自己面前。
面具上的三个黑洞洞的孔洞,凑近了陈默的脸。
它没有人类的思维,但它有杀戮的本能。
本能告诉它,被这么砸,就算是钛合金打造的T800也该变成一滩零件了。
为什么手里这个碳基生物还没碎?
为什么他身上的骨头还是硬的?
陈默被举在半空中,浑身是血。破烂的衬衫挂在身上,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曲棍球面具,突然咧开嘴,笑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
“呸。”
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沫,精准地吐在了杰森面具的三个孔洞中间。
陈默挑了挑眉。
“没吃饭?”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某种东西。
杰森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类似野兽般的嘶吼。
抓着陈默手臂的大手猛地收紧。
更加狂暴的力量从那具惨白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它再次把陈默抡过头顶。
“轰隆!”
这一次的撞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走廊的钨钢合金地板直接被砸穿了表层装甲,露出了
“轰!轰!轰!”
杰森彻底陷入了某种狂热的破坏程序中。
它抓着陈默,像打桩机一样,在同一个位置疯狂乱砸。
金属碎屑漫天飞舞。
“不行!不能再测了!哥哥的自愈速度快要跟不上破坏速度了!”
天网立刻连接基地主控系统。
“二号测试场,高温等离子焚化炉准备就绪,倒计时三秒强行启动!”
就在天网准备按下发射键的瞬间。
被砸在坑底、满身是血的陈默,突然抬起了那只没有被抓住的左手。
他对着监控探头的方向。
竖起了一根食指。
别动。
坑底。
陈默躺在变形的金属废墟里,任由杰森再次把他抡起。
他嘴里全是血腥味。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测完了。
杰森的力量上限——愤怒状态下还能再涨三成。
攻击模式——纯粹的力量碾压,没有技巧,没有变招,永远是最直接的路径。
那把刀的规则边界——只有握在手里才生效,脱手就是废铁。
以及最重要的一条。
它的骨密度虽然恐怖,但并非无限。
陈默嘴角的血沫里,浮起一丝笑意。
沙袋当够了。
该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