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台T800在测试里里迅速展开战术阵型。
前排架起防爆盾,后排端着大口径电磁脉冲步枪。
陈默站在阵型最后方。
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双手插在兜里,看着那团血肉。
二十分钟到了。
最后一块碎肉被扯回主体。
那具两米多高的惨白身躯,再一次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
之前被打穿的弹孔全都不见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只有那张白黄色的曲棍球面具,依然牢牢扣在脸上。
杰森低下头。
面具上的三个黑洞正对着地上的那把开山刀。
它弯下腰,粗壮的手指握住刀柄。
就在刀被拿起来的瞬间。
陈默感觉到了。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
是096心脏赋予他的那种野兽般的直觉。
刀还是那把刀。
可在杰森握住它的那一刻,整把刀的“意义”变了。
杰森握着刀,缓缓站直身体。
它没有看周围的一百台T800。
它甚至没有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它的头微微抬起,面具直接越过层层叠叠的机械身躯,锁定了后方的陈默。
像一头狼,越过羊群,盯住牧羊人。
“开火。”
哒哒哒哒哒——!
走廊里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枪声。
一百把大口径步枪同时喷吐火舌,密集的金属风暴朝着杰森倾泻而去。
上一次,这种火力把杰森打成了一滩烂肉。
但这一次。
杰森迎着弹雨,迈出了一步。
手里的开山刀横在身前,猛地一挥。
“当!当!当!”
“当!当!当!”
火星四溅。
大口径穿甲弹打在刀刃上——被劈开了。
弹头碎裂成两半,向两侧飞射,砸在墙上留下深深的弹坑。
一把高碳钢的刀。
劈开了钨芯穿甲弹。
“这不可能!”天网惊呼出声。
“那只是一把普通的高碳钢刀!它的硬度根本挡不住穿甲弹的动能!刀刃早该碎了!”
杰森没有理会天网的惊呼。
它顶着火力网,速度越来越快。
顶着子弹,一步一步往前走。
子弹打在它身上,依旧能撕开血肉。
可它的步伐没有停。
二十米的距离。
转瞬即至。
最前排的一台T800举起特种防爆盾,试图挡住杰森的冲击。
这种盾牌是用航天级复合装甲做的,能正面硬抗火箭筒。
杰森根本没有减速。
它抡起右臂,手里的开山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接劈了下去。
“唰——”
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
只有一种让人牙酸的切割声。
那面航天级复合装甲盾牌,连同举盾的T800,从上到下,被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得能照出人影。
T800的红色电子眼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两半机械残躯轰然倒地,断裂的管线里喷出蓝色的冷却液。
防爆监控室里的仪器疯狂报警。
“哥哥!”
天网的全息投影都有些扭曲了,手在虚空中疯狂划动。
“这不符合物理学定律!”
“T800的骨架是高纯度钛合金!那把开山刀只是普通的高碳钢!”
“就算杰森的力量再大,受力面积和材质硬度摆在那里,刀刃接触钛合金的瞬间就会卷刃崩碎!”
“它切不开钛合金的!”
陈默看着地上的T800残骸。
切口处平滑整齐。
“它切开了。”
陈默陈述事实。
“刀的物理属性……没有变。”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分子结构没变,硬度没变,密度没变。”
“它在所有可测量的维度上,依然只是一把普通的开山刀。”
“但它就是切开了穿甲弹。”
“这是规则级同化!”
天网调出开山刀的扫描图。
“只要刀在它手里,就会被强制赋予某种属性!”
陈默手指在兜里摩挲了一下。
规则级。
这就是骰子1点爆出来的含金量。
一把破刀,到了杰森手里,就成了神器。
096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得比平时快了两拍。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前面那个东西,值得认真对待。
“继续测试。”陈默下令。
走廊里的阵型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杰森冲进了T800的方阵里。
大屠杀开始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割草。
一台T800抡起机械臂,试图用步枪去挡杰森的刀。
“咔嚓。”
步枪连同机械臂一起被砍断。
杰森反手一刀,直接削掉了这台T800的脑袋。
又一台T800从侧面扑上来,死死抱住杰森的腰。
杰森连看都没看,左手一把抓住T800的脑袋,用力一捏。
钛合金头骨在它手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变形声,直接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刀光在走廊里疯狂闪烁。
每一刀挥出,必定有一台T800被肢解。
零件满天飞。
冷却液溅得到处都是。
杰森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全是直来直去的大开大合。
劈、砍、剁。
最原始。
最暴力。
一百台造价高昂、武装到牙齿的终结者,在它面前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
“哥哥,防线崩溃了!”天网急得直跳脚。
“它的杀戮效率太高了!这东西根本不知道累!而且它还在吸收T800报废时产生的热能和电能来强化自己!”
陈默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不断逼近的那个高大身影。
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两分钟。
整整一百台T800,变成了走廊里一地的金属碎块。
没有一台是完整的。
最后一台T800被杰森一脚踩爆了胸口的能量核。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断裂管线漏电发出的“滋啦”声。
杰森站在满地残骸中间。
手里那把高碳钢开山刀,刀刃上连一个豁口都没有。
暗红色的血迹和蓝色的冷却液混在一起,顺着刀尖往下滴。
滴答。
滴答。
它抬起头,面具上的三个黑窟窿,死死盯着前方唯一还站着的活物。
陈默。
两者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
陈默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