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去莫哈维也得绕个弯子，正好顺路！”
幽灵的机头微微下压，整架战机开始向太平洋方向斜插过去。
九马赫。
仪表盘上的数字还在涨。
陈默尝试性地把操控杆往右一带。
战机以一种完全反人类常识的方式，瞬间改变了航向。
原本朝西南，下一秒已经直奔正西。
没有侧翻。
没有转弯半径。
就是航线在空中硬生生折了一个角。
陈默的身体感受到了那百分之二的过载，肩膀被座椅微微顶了一下，仅此而已。
幽灵以九马赫的速度直插太平洋上空。
不到三分钟，下方的海面进入视野范围。
“距离打击群一百二十海里。”
“距离一百海里。”
“距离八十海里。”
天网一边报数，一边把第三航母打击群的实时雷达扫描数据投到主屏上。
那是漂亮国的视角。
他们的相控阵雷达在空中扫了一圈又一圈，屏幕上除了几只海鸟和远处的民航客机外，干干净净。
幽灵就在他们正前方四十海里的高空。
什么都没看到。
“嘿嘿。”
天网搓着手，“他们还在按演习剧本走呢。”
“高度。”
陈默问。
“当前一万二。”
“降到三千。”
天网愣了一下：“这么低？光学距离就能看到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海面雾气重。”
陈默淡淡道，“瞭望兵就算抬头，也未必能看清。”
“而且我想试试反重力引擎在低空的稳定性。”
“收到。”
幽灵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向下俯冲。
九千米。
六千米。
四千米。
三千米。
陈默把操控杆轻轻一带，战机姿态从俯冲变为水平巡航。
“距离打击群三十海里。”
“二十海里。”
天网的脸快要贴到全息屏幕上。
“哥哥，他们的E-2D预警机在我们斜上方两万米，雷达频段已经覆盖了我们当前的位置。”
“没反应？”
“连个屁都没有。”
天网啧啧称奇，“涂层吃得真干净。”
幽灵从航母打击群的正前方以三马赫的速度掠过。
陈默低头。
下方两公里的海面上，那艘尼米兹级核动力航母清晰可见。
甲板上停满了F-18和F-35C，舰岛上的灯光闪烁，几个穿着夜光背心的甲板员还在指挥一架直升机起降。
他们头顶真有一架不明飞行物。
但没人知道。
“这就是十马赫加全频段隐身的爽点。”
天网得意洋洋。
“哥哥，我们要不要在他们脑袋上画个圈？”
“画什么圈？”
“你懂的，物理意义上的——”
天网比了个手势。
“嗖一下，再嗖一下，让他们的瞭望兵看个影子，然后第二天上电视吹UFO。”
陈默想了想。
“可以。”
“好嘞！”
陈默把操控杆往左压。
幽灵以三马赫的速度在航母正上方做了一个超低空的环绕飞行。
下方的海面被引擎气流搅出一道弧形的白浪。
仅仅这一道白浪，就让航母甲板上的水兵抬起了头。
“哥哥，舰岛通讯频段炸了。”
天网把对面的通讯实时翻译过来。
【雷达士官：‘报告，我们的水面雷达拍到一道异常波纹！’】
【舰长：‘什么类型？’】
【雷达士官：‘不知道，像是大型物体掠过空气产生的，但雷达上什么都没有！’】
【舰长：‘瞭望兵呢？’】
【瞭望兵：‘我看到了一个黑影，正前方三百米，速度极快，已经……已经消失了！’】
【舰长：‘什么形状？’】
【瞭望兵：‘像……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天网笑得前仰后合。
“蝙蝠！哈哈哈哈他管你叫蝙蝠！”
陈默也勾了勾嘴角。
“再来一圈。”
“好。”
幽灵又绕着航母打击群转了第二圈，这次离得更近，距离海面只有八百米。
引擎产生的下压气流让最近的那艘驱逐舰甲板上的人都站不稳。
但雷达屏幕上，依旧一片干净。
“【舰长：紧急升空舰载机！全队战备警报！】”
天网把对面的指令同步过来。
“F-18和F-35C正在准备弹射。”
“他们要追？”
陈默扯了扯嘴角，“追得上吗？”
“追不上。”
天网双手抱胸，“F-35C极速一点六马赫，F-18极速一点八马赫。”
“我们现在三马赫巡航。”
“他们的导弹也追不上？”
“AIM-120D最大速度四马赫。”
天网想了想，“理论上能追，但锁不上目标。哥哥你想啊，雷达都看不见我们，导弹的雷达制导头更看不见。红外引擎热信号被压住了，红外格斗弹也锁不上。”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对着空气放烟花。”
陈默点了点头。
“走吧。”
“这就走了？”
天网有点意犹未尽，“不再玩玩？”
“留点悬念。”
陈默把操控杆往上一带，“让他们今晚开会到天亮。”
幽灵的机头猛地上扬，速度从三马赫直接拉到八马赫。
下方的航母打击群在视野里迅速缩，几秒钟就变成了一个黑点。
“【舰长：目标飞行物以超高速脱离！F-35C无法跟随！】”
“【五角大楼：保持隐蔽，立刻把所有雷达原始数据加密上传！】”
“【北美防空司令部：申请调动地面相控阵雷达，覆盖整个加州海岸——】”
天网把这些通讯一条条放出来，听得陈默直摇头。
“他们以为是哪个国家的新型武器？”
“漂亮国第一反应是毛子。”
天网咧嘴，“第二反应是龙国。第三反应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但他们没证据，因为雷达和卫星上什么都没有。”
“瞭望兵的肉眼汇报——”
天网耸耸肩。
“在五角大楼的报告里，最多算个‘未识别空中现象’，跟外星人飞碟一个档次。”
陈默笑了一下。
无名在后排突然开口。
“老板。”
“嗯？”
“刚才……是敌人？”
陈默想了想该怎么解释。
“暂时不是。”
“暂时？”
“以后可能是。”
无名看着舰队，眼神里没有畏惧。
只有一种非常原始的兴奋。
像刚出生的刀，第一次看见了磨刀石。
“敌人。”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陈默从后视屏里看了他一眼。
“敌人，就是以后我让你杀的人。”
无名认真记下。
天生万物以养人，这帮克隆人是为打仗而生的。
“妹妹。”
“在。”
“航向修正，去莫哈维。”
“收到。”
幽灵在三万米高空划出一道弧线，机头转向东南。
下方那片刚刚被搅得鸡飞狗跳的太平洋海域，逐渐被甩在身后。
陈默靠回座椅。
“雷达隐身实测合格。”
“合格。”
天网点头。
“面对漂亮国现役最强的舰队级雷达网络，正面零检出。”
“低空机动也没问题。”
“哥哥，你现在是不是想打一架试试火力？”
天网眨眨眼，“要不调头？我帮你瞄准航母弹射器。”
“不打。”
“为啥？”
“现在打了，明天全世界都知道保护伞有这个东西。”
陈默闭上眼睛。
“拖。我不是了吗。”
“拖字诀，一年。”
天网撇撇嘴：“无聊。”
“前方一百海里，进入内华达州空域。”
天网播报，“莫哈维测试场已经预热。”
“防爆玻璃、机枪塔、托盘，全部就位。”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无名。
“无名。”
“在。”
“一会儿到了地方，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无名点头。
“好。”
“哪怕……”陈默顿了一下。
“我让你死。”
无名的脑袋偏了一下。
死，生命停止，身体不再行动，意识消失。
对普通人来，这个词意味着恐惧、抗拒、逃避。
但无名没有这些。
他的世界很简单。
默哥给了他名字。
默哥告诉他什么是空气，什么是太阳，什么是敌人。
那么默哥的命令，就是他的方向。
然后他用那种刚学会话的生硬语气，出了一句让陈默都愣住的话。
“默哥。”
“我活着，是为了你。”
“死，也是。”
驾驶舱里安静了两秒。
天网偷偷瞄了陈默一眼。
陈默没话。
他转回头，把操控杆往前推了一档。
幽灵在沙漠上空划过一道黑影，朝着那座埋在地底的测试场俯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