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被四名FBI高级探员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实木长桌上。
他的侧脸紧贴冰冷桌面，半边脸被压得变形。
原本一丝不苟的金发散乱地黏在额头上，暗红色真丝领带歪到一旁，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被拖上岸的死鱼。
几分钟前，他还是洛杉矶市长。
掌握市政资源，操控媒体舆论，能一句话决定无数人命运。
可现在，他只能被按在镜头前，像罪犯一样接受全美直播。
麦克死死盯着正一步步走来的卡尔顿，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卡尔顿！”
他嗓音嘶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这个卑鄙人！”
“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你能坐稳那个位置吗？”
卡尔顿停在他面前。
此刻的卡尔顿，西装还有些凌乱，眼角甚至还残留着刚才“悲情反腐英雄”的泪痕。
可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从地狱爬回天堂之后，终于把仇人踩在脚下的快意。
他缓缓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麦克。
“麦克市长。”
卡尔顿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麦克惨白的脸。
啪。
啪。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新闻大厅里格外刺耳。
“洛杉矶的天，该亮了。”
他压低声音，只有麦克一个人能听见。
“到了联邦监狱，记得低调点。”
“毕竟那里可没人叫你市长。”
麦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张嘴，一口唾沫吐在卡尔顿的西装下摆上。
“法克鱿！你不得好死！”
身后的探员脸色一沉，立刻用力将麦克的脑袋重新按回桌面。
砰！
麦克额头撞在桌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台下记者们瞬间兴奋起来。
闪光灯疯狂亮起。
这个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前任市长被FBI按在桌上，当众咒骂新晋反腐英雄。
明天全美媒体的头版头条，已经有了。
卡尔顿低头看了一眼西装上的污渍，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但他没有发怒。
他知道，现在全场镜头都对准自己。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演得漂亮。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方洁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衣摆，然后转身面向台下数百个长枪短炮。
下一秒，他脸上的讥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沉痛、坚定、正义凛然。
卡尔顿张开双臂，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洛杉矶的市民们！”
“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对所有人来都太突然了。”
“但我想告诉你们，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他抬手指向被押走的麦克，语气猛然拔高。
“从今天起，市政府将启动最严厉的反腐调查！”
“无论是谁！”
“无论他身居何位！”
“只要他触犯法律，只要他背叛洛杉矶市民。
我卡尔顿，都一定会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轰——
掌声瞬间爆发。
记者、议员、工作人员，全都被这番话点燃了情绪。
闪光灯亮成一片白色海洋。
卡尔顿站在光里，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真的是那个忍辱负重、卧底多年的反腐英雄。
可没人知道。
在这副正义面具下，他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不是激动。
是恐惧。
因为就在麦克被押走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又闪过了那个亚裔青年的脸。
陈默。
那个坐在他书房沙发上，语气平静得像在点外卖的年轻人。
单手捏造证据。
瞬间接管市政厅电力系统。
强行覆盖全美网络热搜。
还能把他从一个声名狼藉的政客，硬生生包装成洛杉矶反腐英雄。
最可怕的是，从头到尾，陈默都没有露出半点慌乱。
那种感觉，就像整个城市在他眼里不是城市，而是一块可以随手拨动的电子沙盘。
谁生，谁死。
谁上天堂，谁下地狱。
只看他愿不愿意按下按钮。
卡尔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背渗出细密冷汗。
可很快，他眼底又浮现出贪婪。
怕什么？
现在的他，已经不一样了。
麦克倒了。
州政府发来任命只是时间问题。
市政厅、警局、审批委员会、土地规划署，全都要重新站队。
而陈默呢？
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想在洛杉矶拿地建厂的商人。
只要他还想在加州做生意，就绕不开自己这个代理市长。
想到这里，卡尔顿紧绷的嘴角微微扬起。
合作可以。
但谁控制谁，可就不一定了。
……
深夜。
洛杉矶市郊，FBI高级重刑犯看守所。
这里远离市区，四周是高墙、电网、探照灯和二十四时武装巡逻。
麦克被关在最深处的单人监室。
橙色囚服穿在他身上，刺眼得像某种讽刺。
他蜷缩在铁床角，双手抱着头，眼里布满血丝。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自己经营了几十年，才坐到洛杉矶市长的位置。
那些人脉，那些钱，那些藏在海外的账户，那些愿意为他卖命的律师和客，不可能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只要能联系上外面。
只要能让老婆启动瑞士账户里的资金。
只要能请到顶级律师团，再打通司法部某些人的关系，他未必不能翻盘。
哪怕判刑，也可以保外就医。
哪怕名声臭了，也能去海外养老。
对。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麦克缓缓抬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疯狂。
可就在这时——
滋啦。
监室顶部的排风扇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电流声。
麦克猛地一僵。
头顶那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高清监控探头，原本闪烁的红点忽然停住。
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眼睛。
走廊外，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FBI探员同时皱眉。
他们耳机里传出尖锐白噪音。
“该死，通讯又坏了？”
“我去值班室拿备用设备。”
两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同一秒。
监室厚重的电子气动门底部，送饭口挡板无声滑开。
一件黑色物体贴着地面滑了进来。
停在麦克脚边。
麦克低头看去。
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那是一把枪。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捡，而是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整个人抖得像筛子。
“不……不……”
“谁？谁在外面！”
排风扇里，响起一个清脆甜美的萝莉音。
“麦克先生，晚上好呀。”
麦克脸色煞白，惊恐地四处张望。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别找啦。”
萝莉音笑嘻嘻的，语气天真得像在讲睡前故事。
“我在你头顶，也在你的手机里，在银行系统里，在监控后台里，在所有你以为安全的地方。”
麦克嘴唇哆嗦。
“你……你是卡尔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