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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章 突破
    安联球场的声浪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红色的海洋在灯光下翻涌。拜仁球迷的歌声、跺脚声、掌声汇成一股持续的轰响,像是有人在球场穹顶下同时敲响了一千面鼓。戈麦斯上场之后,拜仁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里贝里在左路拿球,罗本在右路内切,传中球一颗接一颗地砸进多特蒙德的禁区。

    

    克洛普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攥得发白。

    

    他的目光在球场上的黄色三十九号身上。顾狂歌正在中场附近游弋,跑位时快时慢,始终和拜仁的中卫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他在等。等多特蒙德断下球,等一个能让他启动的长传,等一个能让他面对诺伊尔的机会。

    

    克洛普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记者席上,几个夏国记者伸长了脖子。多特蒙德的随队记者把手里的笔记本攥得皱巴巴的。客队看台上,那片黄色在红色的海洋里被挤压得很,但声音还在——多特蒙德的远征球迷在唱“Heia BVB”,歌声被拜仁球迷的嘘声盖掉,然后又顽强地冒出来。

    

    客队看台偏后的位置,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站在座位前面。

    

    她戴着口罩,身上穿着一件多特蒙德的黄色球衣,球衣的下摆塞进黑色的牛仔热裤里。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在安联球场的灯光下亮得不太真实。她旁边站着一群多特蒙德球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所有人都在盯着球场,所有人的表情都紧绷着。

    

    她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们现在需要进球。”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男人穿着施梅尔策的球衣,脖子上缠着多特蒙德的围巾,脸上的胡茬两天没刮了。“你得对,”他,嗓门很大,几乎是在喊,“我们需要进球来压制拜仁的攻势!”

    

    “要进球,找顾狂歌。”另一个年轻的男球迷接话。他手里举着一杯啤酒,但一口都没喝。“找他。”

    

    “喊他的名字。”少女。她的眼睛没有离开球场。“让他知道我们的请求。”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亮了。他转过身,把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顾狂歌!!”

    

    声音从客队看台的角里炸开,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池塘里。周围的球迷听到了,然后他们也喊了。一个人变成十个人,十个人变成一百个人,一百个人变成整片客队看台。多特蒙德的远征球迷开始用同一个节奏高呼同一个名字。

    

    “顾狂歌!顾狂歌!顾狂歌!!”

    

    声浪从客队看台上蔓延开来。在拜仁球迷的欢呼声中,在戈麦斯头球攻门的轰鸣声中,在安联球场的红色海洋里,多特蒙德球迷的呼喊声像一把钉子,一颗一颗地扎进去,清晰得刺耳。电视直播的收音设备把声音收了进去。坐在电视机前的多特蒙德球迷听到了,坐在沙尔克住所里看直播的郝俊明听到了,所有正在收看这场比赛的人都听到了。

    

    顾狂歌也听到了。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正在中场附近游弋,等待下一次反击的机会。客队看台上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越过边线,越过广告牌,越过草皮,清清楚楚地灌进他的耳朵里。自己的名字。几千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不是普通的助威,不是进球后的欢呼,是一种请求——我们在被动,我们需要你,喊你的名字,让你知道我们的请求。

    

    他微微愣了一下。

    

    他原本的计划是把“绝对突破”留到更关键的时刻。比赛还有二十分钟,加时赛的可能性也存在。技能有冷却时间,用了就没有了。但此刻,客队看台上的呼声一浪接一浪地涌过来,几千个声音在用同一个节奏喊他的名字。如果球迷呼唤之后,他立刻进球——对拜仁的打击会更大。不是战术上的打击,是心理上的打击。是那种“你们喊他他就真的进球了”的绝望感。

    

    他的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客队看台的方向。他的右手抬起来,手指指向那片黄色。然后他的五指聚拢,握成拳头,砸在左胸的多特蒙德队徽上。

    

    一下。

    

    你们的请求,我已经知道了。

    

    多特蒙德电台的解席上,施密茨看到了这个动作。他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惊讶。

    

    “多特蒙德的球迷们在整齐地高呼顾狂歌的名字……现在多特蒙德很被动,他们需要英雄!那么顾狂歌会是那个英雄吗?”

    

    他停了一下。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种期待是不合理的——拜仁的防线已经收紧了,顾狂歌身边随时有两到三名防守球员盯着,一个人从反击中突破整条防线,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太低了。但他的心里还是隐隐生出了一丝期待。

    

    “顾狂歌做出了回应。”施密茨,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指向了看台,然后拍了拍队徽。”

    

    央视演播室里,段轩的声音同步响了起来。

    

    “多特蒙德的球迷在喊顾狂歌的名字!他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现在多特蒙德正在被动挨打,拜仁的攻势非常猛烈,多特蒙德需要反击,需要进球!而多特蒙德的反击,所有人都知道要找谁——找顾狂歌!”

    

    画面切到了顾狂歌的特写。他站在中圈附近,右手从胸口放下来,目光盯着拜仁的禁区方向。

    

    拜仁球迷的看台上,有人听到了多特蒙德球迷的呼声。一个坐在南看台前排的中年男人侧过头,看了一眼客队看台的方向,然后嗤笑了一声。

    

    “喊喊名字就能进球?怎么可能。”

    

    他的话引起了周围球迷的共鸣。一个年轻的拜仁球迷把围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朝客队看台的方向挥了挥。“有个屁用!我们主场进攻起势了!他们不可能进球就进球!”

    

    “让他们喊!”另一个拜仁球迷喊道,“喊破喉咙也没用!”

    

    拜仁球迷开始加大喊声,试图用更大的声浪把多特蒙德球迷的呼声压下去。安联球场的穹顶下,两种声音纠缠在一起——拜仁球迷的歌声和嘘声,多特蒙德球迷整齐划一地喊出的那个名字。声浪在球场里激荡,从南看台弹到北看台,从东看台弹到西看台。两种声音谁也不让谁,像两股气流在球场上空碰撞在一起。

    

    顾狂歌已经不再看看台了。他的眼睛盯着球场。

    

    第七十九分钟。拜仁的又一次进攻。里贝里在左路拿球,面对皮什切克,连续晃动之后起脚传中。球飞向禁区中央。戈麦斯从人群中冲出来,起跳。但他的起跳时机早了一瞬,球从他的头顶上方飞过去,飞向后点。

    

    魏登费勒出击了。

    

    他从门线上冲出来,高高跃起,双手在戈麦斯身后把球稳稳地摘了下来。他的身体在空中和戈麦斯撞了一下,但他把球抱得很紧,地的时候膝盖微弯,稳住了重心。

    

    他抬起头。

    

    顾狂歌在中圈附近举手要球。

    

    魏登费勒没有犹豫。他右手把球从怀里抽出来,身体往后仰,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球抛了出去。不是普通的手抛球,是大力手抛——球从他的手掌里飞出去,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旋转,越过半场,飞向中圈附近。

    

    顾狂歌左右看了一眼。球在空中飞行的这两秒钟里,他的大脑已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计算。季末什丘克的位置偏左,施魏因施泰格正在往中间收,博阿滕和范比滕站在禁区弧顶,拉姆和阿拉巴在两翼往内收。拜仁的防线在他面前铺开,五个人,两道屏障。

    

    球下来了。

    

    顾狂歌伸出右脚,脚内侧触球。球从空中下来,碰到他脚内侧的一瞬间,他轻轻把球往下卸了一下。不是往脚下停,是往前停——球在草皮上弹起来,弹起的距离刚好在他的控制范围内,带着往前的惯性。停球、调整、启动,三个动作合成一个。

    

    他带球向前。

    

    施密茨在解席上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顾狂歌停球后直接带球向前——他没有等队友!他没有回传!他直接冲向了拜仁的防线!难道他想一个人突破拜仁的防线?!”

    

    慕尼黑电台的解员坐在旁边的隔间里。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用一种很笃定的语气开口了。

    

    “面对拜仁完整的防线想一个人突破?绝对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大,语气很冲。但仔细听的话,能听出来他的底气是虚的——那种虚不是因为他不确定,是因为他见过太多次顾狂歌做不可能的事了。他的嘴硬,但他的喉咙发干。

    

    施魏因施泰格和季末什丘克冲上来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施魏因施泰格在前,季末什丘克在旁边保护。他们的位置站成一条斜线,封住了顾狂歌正面的推进路线。施魏因施泰格的嘴唇动了一下,用德语低吼了一声。

    

    “一起上!”

    

    他的声音很沉。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神情。拜仁已经连续五个赛季没有拿到过有分量的冠军了,这个赛季欧冠被淘汰,联赛后多特蒙德九分,德国杯是唯一还能争的奖杯。如果这场输了,拜仁就是连续第二个赛季四大皆空。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所以他必须把顾狂歌留在这里——哪怕犯规,哪怕吃牌,哪怕用最难看的方式。

    

    两个人同时下铲。

    

    施魏因施泰格从正面铲过来,右脚贴着草皮,目标是顾狂歌脚下的球——如果铲不到球,就铲人。季末什丘克从侧面铲过来,左脚伸得很长,封住了顾狂歌往右侧变向的路线。两双腿交织在一起,一左一右,把所有的闪转腾挪空间全部封死了。这是一次宁可犯规也要把顾狂歌留下的铲球。

    

    施密茨在解席上惊呼了一声。“心!”

    

    ..............................

    

    顾狂歌看到了两双腿朝自己滑过来。草屑在施魏因施泰格的鞋钉下飞溅,季末什丘克的鞋底在灯光下反着光。他的面前是两座正在倒塌的铁塔,他的左右两侧全被封死了。

    

    他没有减速。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冷笑。“钢筋铁骨”这个被动技能在系统面板上写得很清楚——免疫人类力量造成的伤病。不是减伤,是免疫。任何来自人类身体对抗的冲击力都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所以他不怕铲球。不是勇敢,是真的不怕。

    

    在施魏因施泰格的脚即将碰到球的一瞬间,顾狂歌的右脚脚尖往下探了一下,轻轻点在球的底部。球被挑起来,高度不高——刚好从施魏因施泰格的脚踝上方飞过去。然后他的身体腾空了。左脚蹬地,整个人跳起来,双腿蜷起,从施魏因施泰格和季末什丘克的两双腿上面跃了过去。

    

    地的瞬间,他的身体往前踉跄了两步。草皮在脚下打了个滑,他的左脚往外滑了半步,重心晃了一下。他的手在草皮上撑了一下,然后迅速站直了身体,继续往前跑。球在他前方大约三米的位置,弹了一下,往前滚。

    

    他追上了球。

    

    施魏因施泰格和季末什丘克躺在地上,两个人的铲球动作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人已经被过掉了。施魏因施泰格转过头,看着顾狂歌的背影,嘴里骂了一句什么。

    

    此刻顾狂歌距离球门大约三十米。已经进入射程了。

    

    段轩在央视演播室里,声音高了不止一度。

    

    “顾狂歌!他连续过掉了施魏因施泰格和季末什丘克!他跳过了他们的铲球!他已经进入了射程!这就是猛虎下山!拜仁的防守球员脸上浮现出了紧张——他们的防线还是完整的,但他们看起来如芒在背!就像猎物面对天敌!他们明明人数占优,但他们看起来像是被猛虎盯上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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