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巴托的夜》上线半小时,评论破万。
“我听到了草原。不是那种旅游宣传片里的草原,是真的草原。
有风、有沙、有马粪味、有奶奶的奶茶。”
“苏晨写的词,白清清唱的歌,巴图尔的马头琴,腾格尔的呼麦。
这四个名字放在一起,就是传奇。”
“我之前还骂苏晨,现在我去面壁。这歌值一百张照片。”
“苏晨写歌,白清清演唱,这是妇唱夫随吗?”
“清晨CP,我磕了。”
此刻的苏晨,正躺在床上看星星。
这里的星空,是在京都看不到的。
就好像将深海搬到了天空中,蔚蓝如洗。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白清清发来的消息:
“《乌兰巴托的夜》上线了。你听了吗?”
苏晨打开音乐软件,按下了播放。
马头琴响起的那一刻,他闭上了眼。
白清清的声音从耳机里流出来,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这效果,好像比现场还要好。
他给白清清回了一条消息:
“百万调音师?”
白清清:
“这是我回来之后重新录制的音轨,打你哦。”
苏晨:
“不错,进步很大。”
白清清发了一个省略号,然后道:
“沈雨萌的事,我姑姑说让你尽快了结。公关部会配合你。”
苏晨看着那行字,想了想,回了一句:
“不急。”
白清清:
“姑姑说别玩脱了。”
苏晨:
“放心。”
他放下手机,想起沈雨萌在月亮湖靠在他身边拍照的样子。
想起她端着砂锅给他送羊肉汤的样子,想起她哭着说“对不起”的样子。
虽然有故意接近的前提,但他能感受到,这个女孩的真实情绪。
她并没有想害自己,本质善良。
苏晨手里,有沈雨萌提供的全部聊天记录、转账截图、任务指令。
随时可以掀翻这个棋盘。
他想看看,江曼还能出什么牌。
下一刻,他便知道了。
沈雨萌给他发了微聊,将江曼的请求说了一遍。
投降?
苏晨倒是有些兴趣,听听这个女人想如何投降。
度秒如年的江曼,终于接到了苏晨打过来的电话。
这也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交谈。
“苏,苏晨,我是江曼。”
她的声音在抖,微微发颤。
苏晨甚至能听到她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个一直强势攻击他的女人,此刻却显得有些狼狈。
“嗯。”
苏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沉默是一种态度,也是巨大的压力。
江曼深吸了一口气,
“苏晨,我认输了。”
我输了,这三个字出口,江曼似乎彻底放松了下来。
说话也顺畅了,恢复了她平时雷厉风行的状态。
“你赢了,愿赌服输。”
“你想怎么处置我,我都认。”
苏晨靠在躺椅上,听着风声,听着江曼稍显急促的呼吸声。
“江曼,”
“既然如此,为何认输?”
他反问道。
江曼愣了一下。
“我只需要发一条微博,你就完了。”
苏晨的语气平淡,
“你想要我放过你?凭什么呢?”
“凭我对你有用。”
江曼的声音干涩,但并不慌乱。
“你得到了沈雨萌的证据,随时都可以将我的攻势化解,但你却一直没有这么做。”
“我想原因只有一个,你有野心,想对付的,不止我一个。”
“如果你想对付星辉,那么我就还有存在的价值。”
“只要你放过我,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苏晨听着江曼的分析,心中也不禁为她的韧性而喝彩。
能屈能伸,都到了这个地步,也还在努力求活。
确实配得上金牌经纪的身份。
不过,江曼猜错了一点。
他并没有什么野心。
也没有想过对付星辉。
星辉的存在对苏晨来说,绝对是最佳辅助。
源源不断的派出小怪,让他打怪升级。
从最早的王明,如果不是他主动出手打压苏晨。
苏晨怎么能在一个月的时间快速崛起?
得到《明日之星》的冠军后,他便没了曝光的渠道。
他又不想去接通告,努力工作,然后猝死。
他只想自由,轻松的过日子。
但他还想要情绪值。
怎么办呢?
他只能通过微博这个平台,发些自拍,诗词,小作文,来吸引眼球。
但这种曝光太被动,
他需要的是激烈的冲突,是情绪爆点。
这样才能收获大量的情绪共鸣值。
然后,江曼出手了。
先是跟他争夺《珈蓝往事》的主题曲。
然后派出了沈雨萌,抹黑他草粉。
她用星辉的渠道,花费了大量资源,结果都是为苏晨做嫁衣。
说实话,苏晨不想这么快结束这场战争。
可惜,江曼自己顶不住了,给她机会也不中用啊。
居然主动求饶。
苏晨有些兴致阑珊:
“但我并不需要你。”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江曼拿着手机,呆坐在车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
嘟嘟嘟,一声一声,像心跳,越来越慢。
他怎么可以拒绝?
这是回荡在江曼脑中的唯一声音。
她想过苏晨的很多种反应。
有趾高气昂的,有如同沈总那般的恶心窥伺的,也有冷静理智地跟她谈条件的。
但她唯独没想过,他会说“不需要你”。
这四个字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她绝望。
威胁意味着他还在意,谈条件意味着她还有价值。
但“不需要”意味着她在他眼里,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以为自己还有筹码,以为自己够聪明,以为苏晨至少会听她把话说完。
结果呢?
人家根本不屑。
她那些自以为是的分析,在苏晨眼里大概只是一个跳梁小丑在自说自话。
江曼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靠在座椅里,盯着车顶的天窗。
她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怕,因为她什么都没有。
现在她什么都有了,却开始怕了。
怕失去,怕从头再来,怕被人遗忘。
她闭上眼,努力平复混乱的思绪。
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会放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白凤仪的号码。
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很久,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白总,我是江曼。”
白凤仪沉默了片刻,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哦,江总找我有事?”
“是的,我有重要的事,需要跟您面谈,最好是现在。”
“现在?”
白凤仪只停顿了一瞬,便点头道:
“可以,三十分钟内,你能赶到我的办公室,就给你十分钟。”
电话挂断了。
江曼把手机放下,设定了目的地。
白凤仪,是她唯一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