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听说、有人说……全是这种捕风捉影的词汇,毫无事实依据。”
“邓芸同志,你嘴里有一句实事求是的话吗?”
秦婕原本想给邓芸起个绰号叫“三说书记”,但想想又觉得有失体统,最终还是忍住了。
邓芸阴阳怪气道:“秦书记,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啊……”
言下之意,老娘这是给你留着面子呢,贱人别不知好歹!
一旦真把所有东西摆到台面上,你还能下得来台吗?
最近一系列糟心事,已经让秦婕很是烦躁,再加上来了生理期,脾气更是压不住。
被邓芸这么一气,终于失控,当场发飙。
“我就问你一句话,到底有没有证据证明俞东违法乱纪?”
“如果有,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绝对不干涉纪委办案。”
“但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只是怀疑俞东有问题,那么我要求你们立刻放人。”
“他现在还是我的秘书,市委还有很多工作需要他负责,你们没有权利限制他的自由!”
邓芸感受到了压力,陷入长久沉默。
毕竟秦婕还是名义上的班长,而她作为班子成员,必须服从一把手的领导。
一旦彻底撕破脸,秦婕可以向省委告状,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秦书记,证据我们还在收集,现在只是请俞东配合调查。”
“等明天一早,如果还没有结果,我们会放他离开。”
邓芸还不死心,想利用一晚上的时间,争取撬开俞东的嘴。
然而。
秦婕根本不给她拖延的机会,断然拒绝:“不行!没有证据立刻放人,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你们知道被纪委带走调查,对一个年轻干部的名声会有多大影响吗?”
“邓芸同志,查案也要顾及影响,要有大局观,不能顾头不顾尾,希望你吸取教训……”
卧槽!
从工作上的针锋相对,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一个人长得俊,你说他丑,他不会恼怒,但如果他真的丑,一定会跟你拼命。
正如邓芸,就是因为缺少大局观,无法领导巡视组,才被降级使用。
这一句话,气得她浑身发抖,恨不得从手机屏幕里钻出来,撕烂秦婕那张破嘴。
秦婕也知道戳中对方痛点了,心里暗爽的同时,果断鸣金收兵。
“邓芸同志,我给你们半小时的时间放人,半小时后,如果我还没收到俞东的消息,我拿你们是问。”
秦婕也太欺负人了,训她跟训孙女似的,完全不把同志放在眼里。
邓芸不想坐以待毙,一个电话打给钟永鸣。
她本想让老领导帮忙出头,即便挫不了秦婕的锐气,起码也能给自己这边撑一撑腰,结果换来反馈却是负向的。
“邓芸啊,省委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也开过碰头会了。”
“章书记的意思是,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称一千斤都打不住,这事可大可小,全看怎么解释。”
“赵省长的意思是,为了顾全大局,还是不宜扩大影响。”
“明天省里的工作组会派下去,你们就不要再插手了,该收手就收手,不要搞得局面太难看。”
开会研究的时候,你可以畅所欲言,这是你的权利。
但现在省里已经定了调子,织。
邓芸无话可说,更让她恼火的还在后面。
“对了,那个举报人姚远山副市长,他的问题很大,自己本身就是带病干部,怎么还有脸检举别人?”
“更何况,他所谓的检举揭发,根本没有考虑到当地经济发展大局,是何居心?”
“依我看,他有打击报复的嫌疑,唯恐天下不乱。”
“省委的意思是,要对他展开一次彻查。”
“省纪委授权你们市纪委先行调查,有结果了再由省纪委出手拿下。”
钟永鸣突然刀口向内,着实让邓芸始料未及。
怎么查着查着,查到举报人头上了?
虽然不爽,但也没办法,只能执行上级指示。
于是,邓芸把命令传达给了沈忠贤。
“什么?这就放了?凭什么!”
沈忠贤脸上写满了不忿。
邓芸叹息一声:“老沈,你对俞东不太了解,他不是个软柿子,后台硬着呢!”
“听我的,放了吧,然后准备一下人手,开始调查姚远山。”
“什么?”沈忠贤又吃了一惊,“为什么调查姚远山?”
邓芸解释说:“枕边人是个巨贪,他这么多年都没想到检举揭发,可一轮到别人,他跳得比谁都欢。”
“对于这种两面三刀的干部,省里的意见很大,你也是老纪检,应该懂我的意思。”
沈忠贤当然懂。
这摆明了就是要拿掉姚远山,不管用什么方法。
纵使姚远山不贪不占,但只要拿着放大镜看,总能发现一些污点。
这一劫恐怕躲不过去,姚远山要彻底完犊子了。
与此同时。
俞东还在留置室内,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根本不知道因为他搞出来的蝴蝶效应,导致整个官场翻了天。
狄乘云进来一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但凡被带到这里的干部,不说吓尿了裤裆,至少也得是坐立难安。
可俞东这混蛋居然睡得这么香,还打呼噜了!
“喂喂喂!醒醒!这是你睡觉的地方吗?”
狄乘云狠狠敲了敲桌子,见俞东依旧昏睡不醒,又上去晃了晃他的肩膀。
“哦……不好意思,这桌椅都是软包,坐得太舒服了,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狄主任,我想问问在哪买的?回头我也整一套放家里,失眠的时候就坐上去……”
俞东这副不要脸的模样,差点让狄乘云破防。
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俞东,你少在这胡扯,我问你,杜洪量剩下的钱都去哪了?”
“啊?”俞东不由一愣,“你们叫我来,不是调查炒股的事吗,怎么又扯到杜洪量身上了?”
狄乘云不耐烦呵斥:“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废什么话!”
俞东耸耸肩,“我又不是杜洪量肚子里的蛔虫,也不是他的私人会计,他的钱在哪,我怎么会知道?”
“话说,杜洪量不是在你们手里吗?难道他哑巴了,不会回答了?”
狄乘云忍无可忍低吼:“俞东,如果我不是纪委干部,真想一巴掌呼死你!”
俞东咧嘴一笑:“瞧您这话说的,您要不是纪委干部,我也不会这么客气,巴掌呼过来的同时,我就打开懂车帝选车了……”
此时此刻,狄乘云感觉胸口有点发闷,快被俞东气出乳腺癌了,赶紧抿一口菊花茶压压火气。
“俞东,我最后正式问你一次,杜洪量剩下三座小金库的五个亿,是不是没有上缴国库,而是偷偷进了市财政的账户?”
俞东也收起笑容,认真道:“狄主任,你是第一天上班吗?怎么提问驴唇不对马嘴?”
“你这些问题不应该问我,而是要问市财政局,或者向上问问市委市政府。”
“我就一小秘书,哪知道这些事情,您抬举我了。”
啪!
狄乘云摔门离去,出门吩咐下属:“把空调冷风开到最大,冻死这个混蛋!”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