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您还不相信我吗？”
齐老的质疑让俞东有些难过，齐筱颜的沉默更让他心寒。
都是一个系统的同事，狄乘云要查谁，难道齐筱颜一点风声都听不见？
当然，就算齐筱颜知道，也不能向俞东通风报信，这是纪律。
以前看内部人员为某某某通风报信，大家都会义愤填膺，指责这些人不守规矩。
但当事情摊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还真是有些难受。
俞东很快平复了情绪，慢条斯理问道：“狄主任，我只能知道是什么问题吗？”
“您也看到了，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没完，要不明天一早我主动过去找你们，可以吗？”
狄乘云摇摇头，断然拒绝：“对不起，按照规定，我们不能透露案情，而且你必须立刻跟我们走，不得延误。”
这番话没什么毛病，但是狄乘云牛逼哄哄的态度，让俞东很是不爽。
不过。
他大概也猜到了，这次可能又是九九八十一难其中之一。
简单安抚一下章宜凌和齐老的情绪，便坐上了纪委的专车。
一上车，不等狄乘云开口，俞东率先发问：“好了，现在没有其他人在场，可以说了吧，到底什么事找我？”
“你倒是挺主动……”狄乘云眼神一眯，“有提问的工夫，不如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是我自身的问题？”俞东面露疑惑，“我一个小秘书，又没什么大能耐，有什么问题？”
狄乘云冷笑，“演，接着演，我倒想看看俞秘书的演技，能达到什么水平。”
她死活不肯提前说，就是不想让俞东知道自己要出什么牌，从而有所准备。
俞东索性不问了，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待会进了留置室，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车子七拐八拐，来到郊区一处没挂牌的大院，这里就是纪委的秘密留置室。
一般的小问题，被查干部可能被要求主动到纪委说明问题。
但如果是严重一点的问题，纪委主动上门抓人，被查人员就不会被送到纪委大院，而是有专门的留置室负责审讯，确保不会泄密。
俞东心想，该不会是因为杜洪量那几个小金库的事吧？
几个亿的赃款没有上缴国库，而是直接进了市财政的账户，严格来说确实不符合流程。
但是一分钱都没进自己腰包，全是为了琴港的发展谋福利，这也构不上违法乱纪啊！
留置室面积不大，十几个平方，墙面四周全部做了软包处理。
就连桌椅都是圆角，边角处还包裹了一层软塑料，以确保被查人员无法畏罪自杀。
刺眼的灯光高悬头顶，照得俞东睁不开眼睛。
逆光的方向，狄乘云和一名记录员虎视眈眈，如同野兽看着待宰羔羊。
“俞东，想起自己的问题了吗？现在主动交代，可以算你自首。”
这次轮到狄乘云率先开口，老生常谈的套话流程，却也必不可少。
因为真有不少软柿子，还没等审讯正式开始，就一股脑全撂了。
“杜洪量是不是也来过这里？他当时什么表现？”
俞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如同闲聊一样扯了起来。
啪！
狄乘云猛拍桌子，怒道：“俞东，我们把你带到这里是给你一个向组织坦白的机会，主动交代自身问题，不是让你来这里参观扯淡的！”
“你交代你自己的事，管别人干什么？再不老实，别怪我们不客气！”
俞东咧嘴一笑，“狄主任，你看你这脾气，该喝点菊花茶败败火了。”
“我又没说什么，你咋就凉水洗屁股急眼了呢？”
狄乘云早就听说过俞东极其狡猾，巧舌如簧，把女书记忽悠得言听计从。
今日一见，这混蛋果然是块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
“那好，自首的机会没了，接下来我们问你什么，你就正面回答什么，不要扯别的，否则一律视为抗拒审查，罪加一等。”
狄乘云顿了顿，死死盯着俞东的眼睛，冷声质问：“你账户里突然多了一千万，哪来的？”
俞东恍然大悟，原来是炒股资金被查了啊。
但是如果没人举报，纪委是不可能主动调查公职人员存款账户的。
到底是谁举报的呢？
董书豪？
他有这个能力和权力，但没这么龌龊，也没必要。
隋天舒亦或者邝飞羽？
他们足够卑鄙，却也不至于搞这种下三滥的小把戏，否则在酒会上就动手了。
庞氏兄弟？
他们已经花钱雇了杀手，随时准备要俞东的命，何必多此一举？
这一群嫌疑人，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
俞东还是想不明白，究竟是哪个瘪犊子举报的自己。
啪！啪！啪！
见俞东发呆出神，狄乘云再次拍了拍桌子，把他拉回现实。
“我问你话呢，你听不见吗？那一千万巨额财产到底哪来的？”
俞东反问：“你们都查到我的户头有一千万了，就不能查查提现记录？”
狄乘云厉喝：“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再有一次，你就给我待在这里反省一晚上！”
她所谓的反省，其实就是软禁，但是不允许吃饭、喝水、上厕所，硬生生把你憋死。
当然，如果你不嫌弃丢脸，可以在屋里随地大小便。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只有你自己面对这一坨恶臭。
直到你服软为止，纪委的人才会重新出现。
什么？你要体面？要人权？
对不起，在这里不存在的。
你是腐败分子，是党的败类，是国家的耻辱，是人民口中的畜生。
既然是畜生，哪来的人权？
抗拒审查，对党不忠诚不老实，还想舒舒服服的？做梦呢！
俞东也怕玩脱了，真把这老娘们逼急眼了，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于是态度放端正了一些。
“狄主任，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这些钱全部来自股市，是我的合法所得，毕竟公务员炒股不犯法吧？”
此话一出，狄乘云和记录员面面相觑。
“炒股能炒到一千多万，还只赚不赔？”狄乘云又一次怒拍桌子，“俞东，你糊弄鬼呢！”
“我看你还是不老实，要不你就在这里反省一晚上吧。”
“什么时候想说实话了，咱们什么时候再见。”
说完，狄乘云和记录员相继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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