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色处见繁花——意思是在平静中感知危机,在平凡中发掘亮点。
这也是隋天舒一直秉承的处世之道。
上次欢迎晚宴,俞东当众道出了未来的三大风口,一鸣惊人。
当时隋天舒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觉得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没想到这混蛋竟然能赶在曾主任之前,提前知晓股市即将爆发危机,多少有点邪门了。
厌恶归厌恶,俞东身上的秘密,却也是让隋天舒极为感兴趣的地方。
也许这混蛋真有什么特异功能,或者不为人知的背景。
如果再为自己所用,隋家不敢说千秋万代,往下恩荫三代人不成问题。
往上的话,啧啧啧……
到了隋天舒这个段位,挣钱已经不是第一要务了。
这江山如此多娇,多少钱能比得上啊?
当然,钱这个东西,还是多多益善。
隋天舒立即通知秘书,明天一早开盘,以最快的速度抛售股票。
不管是个人持股,还是公司持股,能处理多少算多少。
按理说,以天枢集团的体量,突然搞这么大的动作,必须要召开董事会和股东大会。
但实际上就是隋天舒的一言堂。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安排完一切,隋天舒又吩咐小金刚,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俞东盯紧了。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一桌子饭菜被风卷残云吃完,隋维娜撑得都快走不动道了。
什么保持身材、饮食禁忌统统抛之脑后,先把胃里的馋虫解决了再说。
俞东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八点多了,于是催促道:“时候不早了,咱抓紧去挑宿舍吧,乔主任那边还等着呢!”
既然把隋维娜调来了,董书豪自然要安排妥当。
这次分配宿舍的任务,交给了市委办主任乔山亲自负责。
得知隋维娜的身份,乔山当然要当成祖宗,小心翼翼伺候着。
这么大个领导,7点多就在市委宿舍区等着了,站一个多小时任劳任怨。
不料。
隋维娜却摸着鼓鼓的小肚子说道:“不去看宿舍了,太麻烦,就在你这栋公寓楼租个房子吧,咱上下班一起也方便。”
俞东面露惊愕,“什么上下班一起?你开玩笑呢?”
“没开玩笑呀,我说认真的。”
隋维娜一本正经分析道:“你看,接下来的三个月,你都要手把手带我。”
“秘书这个工作上下班时间不固定,咱俩可以说形影不离,住得近点干什么都方便,你说呢?”
“我说不行,你还是老老实实住宿舍,或者找个别的地方住,反正不能当我邻居。”
楼下还住着齐筱颜,时不时整点刺激的,这又冒出来个隋维娜,纵使俞东是时间管理大师也招架不住。
奈何隋维娜也是个执拗的主,说一不二的性格好像是家族遗传。
俞东越是拒绝,她越是上纲上线。
当场联系物业,现金预付款,租下了对门的房子。
隋维娜晃动着一串崭新的钥匙,笑眯眯道:“远亲不如近邻,俞前辈,以后请多关照,嘻嘻……”
俞东可不嘻嘻,反倒是愁眉不展,看来接下来三个月,自己要化身煮夫了。
帮着隋维娜安顿好,章秉天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一接起来,对面传来的却是一个清冷的女声。
“俞先生,现在有时间吗?我们谈谈吧。”
是闻之怡。
俞东意识到情况不对,急忙追问:“怎么是你?我哥们呢?”
“你说那个小蟊贼吗?”闻之怡冷哼一声,“让我打了一顿,丢进地下室关起来了。”
“我找你也是为这件事,给你二十分钟,来我店里谈谈怎么处理,过期不候。”
不等俞东表态,闻之怡直接挂断。
章秉天这犊子跟踪监视不是挺专业吗,怎么还能被闻之怡逮住?
哎……马失前蹄,这下不摊牌是不可能了。
俞东捏了捏鼻梁,真的有点头大如斗。
为了安全起见,他编了个理由,避重就轻告诉了妹妹俞虹。
想通过她这个闺蜜的塑料情谊,在闻之怡面前增加一个谈判筹码。
俞东赴约的同时,章宜凌也回到了省委一号官邸。
一进别院,就见章为民抡着锄头,在门前的小菜地里刨土。
董书豪像门童一样,端着茶壶,站在一边伺候着。
不是章书记骨子里刻着农民的基因,爱好种地。
而是医生说刨地的动作有利于舒筋活血,能强身健体,让他有空就多刨地。
看到女儿突然回来,章为民知道对方来意,故意不搭理她,继续挥汗如雨。
最后还是董书豪主动打招呼,缓解尴尬气氛,“宜凌,你回来了……”
章宜凌原先对董书豪很恭敬,但自从知道他从中作梗,还充当打压俞东的急先锋,就对他心生芥蒂。
她冷冷敷衍了一声,不再搭理董书豪,目光锁定章为民,“爸,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章为民停止了锄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董书豪立即倒上一杯茶递过去,并主动退到屋里避嫌,给父女俩留出独处空间。
“如果是工作调动的事,不必找我,那是组织的决定,你作为一名高级干部,要无条件服从……他也一样。”
章为民率先开口,给这次的谈判定了调子,那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章宜凌必须离开俞东,跟隋天舒联姻。
否则两个人这辈子别想在一起,俞东的仕途也要到此为止。
“爸,我找你不是为这个,而是向你道喜。”
章宜凌一开口,直接把章为民整懵了。
“道喜?哪来的喜?”
“你不是最想抱孙子吗,再过十个月,愿望差不多就能实现了。”
章为民一怔,“你说什么!”
章宜凌面不改色说道:“我说——我怀孕了,是他的。”
听到这里,章为民脑袋“嗡”的一下炸了。
但他显然还不死心,沉声追问:“此话当真?”
“真的,不信让我妈明天陪我去医院检查。”
看到女儿坦荡的模样,不像是开玩笑,章为民突然一个没站稳,踉跄着向后倒去,好在扶住了锄头,才险些没有摔倒。
养了三十年的白菜,竟然让一头野猪给拱了,还开花结了果,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猛灌一口茶水平复了情绪,章为民沉声质问:“这件事都有谁知道?”
章宜凌回答:“你,我,俞东,别的没了。”
好在隋天舒不知道,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章为民果断说道:“从现在开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妈也不行,我让董秘书陪你去医院打掉。”
“爸!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章宜凌简直难以置信,堕胎这种话居然能从父亲嘴里说出来。
“这事由不得你!”章为民厉声威胁,“就算你不跟隋天舒在一起,我也绝不允许俞东踏进我章家的大门!”
两行清泪滑落,坠入泥土里摔得粉碎。
“爸,我明确告诉你,这个孩子我不会打掉,在你接受俞东之前,我也不会再踏入这个家门。”
章宜凌说完就离开了,只剩章为民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