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刚才一口闷确实有点狠，俞东趴在马桶上狂吐不止。
章宜凌半跪在身后，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心疼地说：“我都跟你说了，无论如何不要跟隋天舒对着干，你偏不听。”
“这么不要命的喝法，把身体搞坏了怎么办，想让我当黑寡妇吗？”
吐完之后，俞东的状态好了许多，微笑道：“我不这么喝，趴在这狂吐的人就是你了，我舍得自己媳妇这么折腾吗？”
“总之，这一局我们赢了，隋天舒一点便宜没捞到，等他下次出招吧。”
章宜凌叹了口气：“你倒是挺乐观，这次你当众打了他的脸，下次他肯定要变本加厉找回来。”
“话说，那几个风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俞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头趴在马桶上吐起来，只不过这次表演的成分大于实际。
“好吧，你先缓一缓，洗漱一下，我去给你弄杯蜂蜜水。”
章宜凌安抚几声，起身离开了男厕所。
她不出去，很多男同志不好意思进来放水，一直在门外徘徊。
俞东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让隋天舒付出代价！
任何主动冒犯自己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姚俊如此，李阳如此，杜鹏程如此，隋天舒亦是如此。
正在这时。
门外闪进来一个人，轻轻拍了拍俞东的肩膀。
“董主任？”
来人正是董书豪，但俞东跟他并不熟，只能说是一面之缘。
董书豪冷眼看着俞东，开门见山说道：“俞东，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知难而退，离开章宜凌吧。”
“隋天舒不是你能惹的人，甚至不是这里任何人能惹得起的。”
“你不行，我不行，章宜凌不行，哪怕秦书记也不行，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俞东没有说话，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咱俩都是做秘书的，我才愿意跟你说这么多，好自为之。”
说完，董书豪转身就走，到了门口又停下脚步。
“我刚才说的这些话，不是在跟你商量。”
“能理解，就在理解中执行，不能理解，就在执行中理解，理解不是重点，执行才是关键，言尽于此。”
不得不说，董书豪表面温文尔雅，说话却是字里藏锋，充满杀气。
甚至有一瞬间，俞东觉得这个人似乎比隋天舒的威胁更大。
隋天舒不一定能猜到俞东的意图。
但董书豪同为秘书出身，而且已经做到了二号首长的位置上，绝对能吃透俞东的路数。
晚宴散会后，众人各奔东西。
秦婕叫来司机朱弘毅，用自己的专车把俞东送回去，而她和章宜凌打车回去，顺便谈一谈相亲的事。
尽管很不情愿，章宜凌还是得听从秦婕的安排，临走之前对俞东抛了个媚眼。
那意思是，得亏听她的提前办了事，不然喝这么多酒还真不行。
而且晚上两人也没机会享受温存，各自都要被迫分开一段时间。
俞东喝得五迷三道，脑子嗡嗡的，哪还有心思想那么多。
被朱弘毅架上车，倒在后排直接打起了呼噜，叫都叫不醒。
“我说，你要吐提前说一声，千万别吐车上，这可是秦书记的专车……”
朱弘毅喊了好几嗓子都没见俞东回应，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秦婕和章宜凌站在路边打车，阎良主动凑了上来。
“秦书记，冒昧打扰一下，先别回去，给我几分钟时间，有点工作要向您汇报。”
说完，阎良意味深长看了一眼章宜凌。
章宜凌很识趣，主动走到远处避嫌。
秦婕说道：“什么事？你说吧。”
阎良说道：“是关于杜鹏程的案子，专案组有了重大进展。”
根据市局的汇报，杜鹏程案的第一嫌疑人牛小伟失踪好几天，警方已经发布了通缉令。
今早有人报案，在西郊河边发现了一具焦尸，经过DNA比对，确认是牛小伟。
警方初步推测，牛小伟的动机是报复杀人，然后畏罪自杀。
而且电梯坠楼事件的元凶，大概率也是他。
“动机成立，作案条件成立，案发时间段，牛小伟恰好也出现在公安医院，所以我觉得差不多可以结案了，您说呢？”
阎良小心翼翼问道。
秦婕点头，“你们向省厅申报后，只要省厅批准就可以结案，市委这边没有意见。”
“好的。”
阎良仿佛吃了定心丸，兴高采烈跑去找瞿向阳汇报了。
专车刚开出去没多远，路过一处烂路，经过这么一颠簸，俞东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朱哥，赶紧停车，我不行了！”
一听这话，朱弘毅赶忙靠边停车。
俞东下车，站在路边，一阵狂吐不止。
“哎哟我去，到底喝多少啊，你这市委大秘咋比业务员都拼呢？”
朱弘毅一边安抚，一边唏嘘。
吐了一会，俞东稍微好了些，朱弘毅主动递过来一根烟。
“来一根，让烟熏一熏，能稍微好点。”
俞东接过香烟，一脸不解。
朱弘毅笑了笑，主动解释道：“我就是偶尔偷摸抽两根解解乏，绝对不在车里抽，秦书记不喜欢烟味，我有数。”
两人站在路边抽起了烟。
昨晚刚刚下过一场雨，路面低洼处形成了一滩积水。
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俞东淡淡说了一句：“香烟燃指间，人无再少年。”
“朱哥，我今晚才切身感受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明知道酒是穿肠毒药，但还是要硬着头皮喝下去，不喝不行。”
朱弘毅感慨道：“社会就是个大染缸，谁又能置之度外呢？”
“都在问什么是江湖？要我说，江湖既是打打杀杀，也是人情世故……总之，出门即是江湖。”
说话间，一阵引擎的咆哮声骤然响起，由远及近。
两人不约而同转头望去，一群身穿黑衣、头戴黑盔的机车党呼啸而来。
明明看到两人站在路边，这群人非但不减速，反而横冲直撞而来。
“不好，快躲开！”
俞东喝多了，反应有些迟钝，还是朱弘毅率先察觉不妙，拉着他就往路边闪躲。
然而。
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为首的机车党从积水中间呼啸而过，车轮卷起一阵水花，溅了两人一身脏水。
两人躲闪不及，瞬间成了落汤鸡。
其他人纷纷效仿，原本刚洗过的001号专车，也被一股股脏水玷污，弄得满车都是泥浆。
为首的那个家伙，刻意放慢车速，转头冲着两人竖了个中指。
不远处传来一阵戏谑的嘲笑声。
被溅一身水，俞东反而清醒了许多，记住了为首的那个人。
看她的身材和头盔垂下的几撮长发，应该是个女孩。
朱弘毅破口大骂：“妈的，这些小逼崽子真不像话！”
“要不是今晚开的公车，我高低得追过去教他们做人！”
“一群没有教养的熊孩子，连车牌都不挂……”
俞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算了，朱哥，别置气了，不值得，明天我找交警队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