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洪量耷拉着脑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孙秀芸厉声质问：“都分手二十多年了，居然还藕断丝连！”

    

    “说！你突然联系她做什么？”

    

    杜洪量依旧一声不吭。

    

    “你跟我离了婚，是不是想跟她重归于好？回答我！”

    

    眼看孙秀芸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俞东来了一句神助攻。

    

    “孙女士，你先冷静，现在杜市长要配合纪委办案，等他带我们参观完小金库，回头会给你时间盘问的。”

    

    “小金库？”孙秀芸不由一愣，“什么小金库？我怎么不知道？”

    

    杜洪量抬头恶狠狠瞪着俞东，恨不得用眼神刀了他。

    

    俞东这番话很有效果，立即引起了孙秀芸的猜疑。

    

    杜洪量怂恿自己假离婚和女儿出国，说不定就是为了腾地方跟黎嫚重归于好，狗男女抱着小金库享受荣华富贵。

    

    越想越气，孙秀芸指着杜洪量的鼻子怒道：“我还以为你是真心为了我们娘俩好，没想到是为了和你的老相好苟合！”

    

    “杜洪量，你个不要脸的王八蛋，怎么对得起我和芳芳！”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是为了……”

    

    不等杜洪量说完，孙秀芸已经扑了上去，又是扇耳光，又是薅头发，指甲在他脸上挠了好几道血印子。

    

    纪委人员立即上前拉架，可越是阻止，孙秀芸的输出越猛。

    

    咒骂声、怒吼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现场一片混乱。

    

    齐筱颜赶紧把杜芳芳拉到了里屋，避免她跟着添乱。

    

    俞东看热闹不嫌事大，主动打开手机录像取证，证明杜洪量脸上的伤与纪委查案无关。

    

    几分钟后，风暴平息。

    

    杜洪量被打得鼻青脸肿，衣衫不整，极其狼狈。

    

    孙秀芸也被两个纪委干事强行隔离开。

    

    “杜市长，你没事吧？”

    

    俞东主动递过去一张纸巾。

    

    杜洪量幽怨地看着他说道：“俞东，你很会煽风点火，但这样有意思吗？我哪里得罪你了？”

    

    俞东只是笑笑没说话，要说私人恩怨，他们确实没有。

    

    但这种巨贪，每贪一分钱都会对国家和人民造成几何倍的危害，俞东打心眼里厌恶这些家伙。

    

    “好了，抓紧办正事，带我们去小金库。”

    

    在齐筱颜的催促下，杜洪量艰难起身走向卧室，拉开衣柜，推开镜子。

    

    一条暗道映入眼帘，直达隔壁801。

    

    “进去吧，都在里面了。”杜洪量有气无力的说道。

    

    攒了多少年的金山银山，如今全部毁于一旦，他的心在滴血。

    

    齐筱颜一马当先走了进去，俞东紧随其后，两个纪委干事押着杜洪量走在最后。

    

    801全屋都被密封，光线几乎为零，屋里一片漆黑。

    

    但油墨的气味很刺鼻，那是熟悉的铜臭味。

    

    当杜洪量按下电灯开关的那一刻，所有人无不瞠目结舌。

    

    红色的百元大钞堆积如山，形成一座又一座一米多高的立方体，竟然占满了整个客厅。

    

    穿过客厅进入卧室，红色的山峦变成了金色的海洋。

    

    一块又一块的金砖，如同俄罗斯方块，整整齐齐排列在一起，铺满了两间卧室的地面。

    

    每一块都是999G纯金，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这些海量的财富，超出了正常人的想象力，无不刺激着众人的感官，看得人头皮发麻！

    

    谁能想到表面看似不贪不占，一日三餐清汤寡水的清官，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夸张的深渊巨口。

    

    “啊——”

    

    孙秀芸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直接尖叫出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她想过杜洪量可能会私藏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赃款。

    

    但没想到实际会有这么多，单单目测就已经上亿了。

    

    殊不知。

    

    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另外三座小金库呢！

    

    “老杜，我总算理解你，为什么晚餐只吃一碗炸酱面了。”

    

    “我要是贪了这么多钱，我也吃不下，可能都没你胃口好呢！”

    

    俞东的调侃在杜洪量听来格外刺耳，但他却没有任何反驳之力。

    

    因为他的末日已经来了，就在今晚，就是现在！

    

    齐筱颜倒是见过不少名场面，对这一幕只是稍显惊讶，并没有太过震惊。

    

    她冷声质问杜洪量：“这里私藏的赃款一共有多少？来源是哪里？”

    

    杜洪量哭丧着脸，供认不讳：“具体多少我也记不清了，应该有九位数吧。”

    

    “但我可以保证，所有的钱一分都没敢动，都在这里了。”

    

    “至于来源，我有个账本藏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回头也一并交给你们。”

    

    齐筱颜冷笑：“有胆伸手却没胆挥霍，当初何必迈出这一步呢？”

    

    杜洪量哑然失色。

    

    是啊，何必呢！

    

    究其原因，可能就三个字——穷怕了。

    

    他是穷人家庭出身的孩子，拥有的太少，想要的太多，总是没有安全感。

    

    这是杜洪量给出的答案。

    

    但俞东却觉得是四个字——欲壑难平。

    

    齐筱颜追问：“这是一个，那剩下三个小金库呢？”

    

    “没有其他，就这一个。”

    

    杜洪量坚决否认，一来能判得轻点，二来避免牵连太多。

    

    多查出一个小金库，自己就要多供出一些人，其中不乏一些惹不起的狠角色。

    

    说不定没等招供，自己就先被灭口了，杜鹏程不就是前车之鉴吗？

    

    俞东自然摸透了杜洪量的心理，游说道：“你的案子是省纪委负责后续查办，用不了多久就要从琴港转移到省城。”

    

    “杜鹏程也是在这个阶段出的事，顶风作案是那些人的特色。”

    

    “就算你不交代，他们也会怀疑你，让你闭嘴最稳妥。”

    

    杜洪量把头一歪，根本不理会俞东的游说。

    

    既然说不说都是死路一条，那还不如不说，以免牵连到老婆孩子。

    

    这道题看似无解，俞东却给出了解决方案。

    

    不过是在纪委即将押走杜洪量的前一刻，请求齐筱颜允许让他和杜洪量单独私聊几句。

    

    “老杜，我明白你的顾虑，所以我这边也有一个折中方案。”

    

    “你把剩下的三个小金库，只告诉我一个人，不用交代给纪委。”

    

    “后续这笔钱我会全部转交给市财政，用于民生建设。”

    

    “而你不仅可以减刑，还能换取全家平安，如何？”

    

    俞东的方案确实非常大胆。

    

    赃款不缴国库，市财政就不需要通过转移支付分钱，能100%吃下这笔巨款，大大缓解财政压力。

    

    杜洪量对这个年轻人更加刮目相看。

    

    但这只老狐狸岂能轻易就范？

    

    他冷冷一笑：“俞秘书，我看你是想独吞这些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