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东！又是俞东！

    

    现在一看见俞东，杜洪量的神经就一阵犯抽抽。

    

    可偏偏这小子阴魂不散，哪儿都有他！

    

    “你怎么在这里？”

    

    杜洪量一脸警惕地看着俞东。

    

    “听说这里发生了火灾，我恰好路过凑凑热闹。”俞东咧嘴一笑，“倒是您……似乎格外关心801啊？”

    

    杜洪量急忙辩解：“我关心的是家人的安危，和801有什么关系？乱弹琴！”

    

    俞东追问：“那您知不知道801里面有什么？”

    

    杜洪量冷声道：“不知道，也不关心。”

    

    “也就是说，您从来没去过801？”

    

    “废话！那又不是我的房子，我去干嘛？你这话问得莫名其妙！”

    

    “哦，那没事了。”

    

    俞东掏出手机，当场拨通徐怀义的号码。

    

    “徐队，今晚林海小区11栋二单元801发生火灾，我怀疑里面存有易燃易爆危险品，有必要派人过来搜查一下……”

    

    钞票也是易燃物，严格意义上来说，俞东并不算报假警。

    

    可电话那头的徐怀义，听得却是莫名其妙。

    

    他负责的是刑侦支队，又不是治安支队，这块不归自己管啊！

    

    俞东并没有解释，直接挂断电话。

    

    这一通看似奇怪的报警，算是把杜洪量架在火上烤了。

    

    明知道俞东是故意的，还不能明确阻止，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眼下杜洪量彻底走不了了，必须守在楼下。

    

    等警察过来了，再想个办法把他们打发走。

    

    然而。

    

    俞东并没有轻易收手，看似无意，实则故意说道：“也不知道801的户主打扫干净了没有，说不定能从屋里发现一些指纹、毛发、脚印或者其他信息……”

    

    此话一出，杜洪量肉眼可见的慌了。

    

    虽然他每次去小金库都戴着口罩、手套、脚套，把自己裹得像个严丝合缝的粽子。

    

    但也不能确保百分百没掉落过毛发、皮屑等DNA组织。

    

    毕竟砌墙的时候出了不少力气，他没有穿那么厚实，甚至有一阵还光着膀子，挥汗如雨。

    

    口口声声说没去过801，可一旦被警方搜到了自己的DNA信息，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咦？今儿也不冷啊，杜市长怎么出这么多汗？”

    

    俞东笑嘻嘻递过来一张纸巾。

    

    杜洪量一把推开，恶狠狠质问：“报假警对你有什么好处？损人不利己，吃饱了没事干吗？”

    

    俞东反问：“您这话说得也是莫名其妙，我怀疑801有违禁品，又没损害到您的利益，您发什么火啊？”

    

    杜洪量还在纠结，要不要直接摊牌。

    

    俞东率先明牌，小声在杜洪量耳边说道：“嫂子还不知道您私藏小金库的事吧？”

    

    “我建议您还是对她坦诚一点，因为娘俩出国可能悬了……”

    

    话说到这份上，杜洪量不可能听不出弦外之音。

    

    出门在外，俞东就代表了秦婕。

    

    这也是在替秦婕传话——想全家出国跑路？门都没有！

    

    杜洪量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这么快东窗事发？

    

    但大势已去，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萎靡不振。

    

    “我承认，801也是我租的房子，里面存了一点东西。”

    

    “只要秦书记同意放我一马，我愿意全部上交，由你们自由支配。”

    

    死到临头，这家伙还妄图用贿赂的方式，换取自己全身而退，真是彻头彻尾的赌徒！

    

    俞东不置可否，继续追问：“那另外三个小金库呢？”

    

    杜洪量闻言，大吃一惊。

    

    那三个小金库不同于801，要么在高档别墅区，要么在专业仓储基地，基本没有安全隐患。

    

    所以他最近一年压根没去过，只是偶尔通过在线云监控看几眼。

    

    原本他打算送娘俩出国以后，自己就申请辞职，然后找机会出国。

    

    等几年以后风声过了，再偷偷回来把这三座小金库的钱洗出去。

    

    这三个小金库是他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暴露出来，俞东又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另外三个？我只有801这一个，都已经摊牌了，我没必要隐瞒什么……”

    

    杜洪量试图装糊涂不认账。

    

    俞东丝毫不给机会，又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不一会。

    

    齐筱颜带着两名纪委干事赶到现场，把一份省纪委的授权调查书摆在杜洪量眼前。

    

    “杜市长，看清楚了吗？现在带我们去801参观一下吧……”

    

    杜洪量的案子已经在省里挂上号了，由市纪委先行调查，再移交省纪委处置。

    

    而纪委办案不同于检察院，可以无限期留置，直到对方招供为止，想抵赖门都没有。

    

    所有道貌岸然的贪官，被抓时都会原形毕露，如同赌徒梭哈之后满盘皆输。

    

    崩溃、绝望、恐惧、悔恨……交织在心头。

    

    杜洪量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两腿一软，差点瘫倒下去。

    

    两名纪委干事急忙上前扶住他，一左一右将其架起来，才勉强保证站立状态。

    

    杜洪量被人架着，刚要从二单元进入，俞东却摆摆手阻止。

    

    “先去一单元802吧，让杜市长跟妻女好好道个别，以后再见面指不定猴年马月了。”

    

    道别只是说辞，实际上俞东是不想耽误时间，因为801的入口是一堵实心墙。

    

    然而对杜洪量来说，在妻女面前落网，无异于杀人诛心。

    

    他罕见失态，拼命抗拒，坚决不肯带众人进家门，甚至威胁要翻供。

    

    俞东趁机说道：“我可以把孙秀芸和杜芳芳支走，也可以保证不追究她们娘俩的责任，你把剩下三个小金库招了吧？”

    

    虽然不想在妻女面前出丑，但尊严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杜洪量依旧矢口否认三个小金库的存在。

    

    给脸不要脸，俞东也失去了耐心，给齐筱颜使了个眼色。

    

    齐筱颜大手一挥，两个纪委干事强行架着杜洪量上楼。

    

    看到杜洪量这副狼狈的模样，孙秀芸和杜芳芳双双愣住。

    

    “你们怎么敢动一个常务副市长？谁允许你们这么干的？快放开他！”

    

    孙秀芸顾不上官太太的形象，开始和纪委人员撒泼撕逼，阻挠执法。

    

    俞东把孙秀芸推到一边，给齐筱颜他们打开通路，接着说道：“杜市长自己都认了，你还在这狡辩什么？”

    

    “隔壁801就是他私藏重金的小金库，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孙秀芸瞥了一眼杜洪量，“这是真的吗？”

    

    杜洪量没有回答，惭愧地低下了头。

    

    “你……你到底背着我藏了多少钱？你说话啊！”孙秀芸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杜洪量依旧默不作声。

    

    俞东看热闹不嫌事大，鬼使神差来了一句。

    

    “他背着你干的事可不止这些，看看他最近和谁联系过就知道……”

    

    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孙秀芸。

    

    她不顾纪委人员阻挠，强行夺过杜洪量的手机，解锁后开始翻看通话记录。

    

    不到半分钟，便从一行行人名中，精准锁定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这个省财政厅副厅长黎嫚，是你那个初恋女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