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戏做全套,孙秀芸和杜芳芳已经在他们离婚后,第一时间搬了出去。
娘俩没有重新租房子,而是直接住到了林海小区11栋一单元802,也就是小金库隔壁。
到了最后的阶段,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有自家人当门神守着,总好过杜洪量隔三岔五溜到现场亲自检查。
市委家属院的干部流转房里,只剩杜洪量一个人。
当晚七点。
他独自在家吃着晚饭,门铃突然响了。
开门一看,竟然是俞东,杜洪量不禁面露惊愕。
“俞秘书,你怎么来了?”
俞东微微一笑,“杜市长不欢迎我来?”
“没有没有,快请进!”
杜洪量让开了门口,佯装热情招呼俞东进门。
看到桌上吃了半碗的炸酱面,以及几颗蒜瓣,俞东笑着调侃。
“杜市长的晚餐,就这么清汤寡水的一碗面?够朴素的哈……”
杜洪量笑了笑,“一碗面,一头蒜,简简单单对付一口。”
“哦,是山珍海味吃腻了,还是因为嫂子没给做饭?”
俞东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杜洪量没有接茬,主动转移了话题。
“俞秘书,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肯定有事,还是直说吧。”
俞东一屁股坐到餐桌对面,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代表秦书记,来慰问一下您的感情状况。”
“好好的为啥突然就离婚了呢?到底什么原因啊?”
杜洪量听得心里一惊。
他们两口子是秘密离婚,叫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上门办的手续。
没有通知任何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向组织汇报。
秦婕和俞东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
杜洪量不敢往下细想,尴尬解释:“没什么,就是感情不和,离就离了吧,对双方都好。”
“我正准备打报告呢,没想到秦书记竟然先一步知道了,消息真是灵通啊!”
到了即将摊牌的份上,俞东也没必要跟杜洪量客气,突然收住笑容,直言不讳道:“杜市长,你能解释一下前妻和女儿申请出国的事吗?”
“她们是怎么打算的,为情所伤,以后不打算在国内混了?”
杜洪量闻言脸色一变,硬着头皮说道:“她也许是想让女儿出国留学,在外面能有更好的发展,起码比国内的就业环境强一点。”
“具体怎么打算的,我不清楚,以后也与我无关了。”
“啧啧啧……”俞东摇头叹息,“连您这个级别的领导都得送孩子出国留学就业,那普通老百姓的孩子咋办呢?”
杜洪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再次避重就轻反问。
“俞秘书,我的婚姻状况是个人问题,与工作无关,秦书记除了这件事,没别的要问的?”
俞东摇摇头,“没别的,这个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您离婚了,老婆孩子都出国了,那您不就成裸官了嘛!”
杜洪量哑口无言。
原本他打算尽快找一个女人假结婚,但没成想还没付诸行动,俞东先找上门了,这可怎么解释?
“俞秘书,你这就是乱扣帽子,我是正常离异,又不是在婚姻存续期间送家人出境,并不违反纪律。”
“再说,哪怕真成了裸官,我一不贪二不占,清清白白为官,有什么可避讳的?”
俞东眼神一眯,“哦,这样啊,那杜市长敢保证自己经得起查吗?”
“怎么不敢!你觉得我有问题,可以去纪委实名举报我,我接受组织的一切审查调查,你敢吗?”
杜洪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演技丝毫不亚于一流演员,甚至连自己都信了。
毕竟要想骗过别人,先得骗过自己。
可他千算万算,并不在知道自己在俞东面前,已经如同透明人,毫无隐私可言。
“杜市长,咱先别说大话,关于您弟弟杜鹏程的问题,您就没什么可说的吗?”
“没有,他是他,我是我,有证据你们随便判,我绝不拦着。”
知道关键证人徐秋雅失踪,胡凯重伤无法作证,形势对杜鹏程有利,杜洪量的措辞也变得强硬。
俞东不急不躁说道:“您真该学一学姚远山大义灭亲,人家连亲儿子都能主动交出去,您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真没必要这么死保。”
“主动交代问题,说不定组织还能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杜洪量有些不耐烦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沉声道:“俞秘书,你到底什么意思?”
“刚才咬着我的婚姻问题不放,现在又开始对杜鹏程的案子胡搅蛮缠。”
“我说过了,不管是我还是杜鹏程,你们有证据随便查随便抓,我绝对配合,没有证据就不要无理取闹!”
“我这还在吃饭,不想被人打扰,你请回吧……”
俞东没再继续纠缠,起身拉着杜洪量的胳膊,笑眯眯道:“杜市长,您倒是吃饱了,我还饿着肚子呢,下楼送送我不过分吧?”
杜洪量差点骂娘,你是个什么东西,还得我亲自下楼送客?
“我这出门还得换衣服,太麻烦就不送了,你自己走吧。”
“不不不,您必须得送,有件事还得出门跟您聊聊,在家不太方便。”
俞东这番话,算是把杜洪量整懵圈了。
什么叫在家不方便,在外面就方便了?
实在拗不过俞东,再加上该死的好奇心,杜洪量最终还是穿衣服出了门。
到了楼下,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女人早已等候多时,正是齐筱颜!
因为是路永平的干闺女,杜洪量认识齐筱颜,也知道她是纪委的调查员,心里立刻涌上来一股不祥的预感。
“杜市长,想必您应该认识齐筱颜同志,我就不介绍了,你们聊吧。”
说完,俞东主动退到了一边,换齐筱颜接力。
杜洪量尴尬一笑,“你们……衔接得挺好啊!”
齐筱颜可不像俞东,还跟杜洪量客客气气开玩笑,上来就直奔主题。
“杜市长,跟我们去你的第二套房子参观一下,那里谈事情更合适。”
“什么第二套房?我在琴港一套商品房都没有,一直住在组织分配的宿舍里。”
杜洪量尚存一丝侥幸心理,可齐筱颜却不给他表演的机会,直接报出了林海小区的地址。
“11栋一单元802,虽然户主的名字不是你,但这房子的实际使用人是你吧?”
杜洪量脸色变得煞白,强装镇定点头,“没错,是我租的,我前妻和女儿临时住在那里。”
“租的?”齐筱颜冷冷一笑,“户主都去世一年多了,你跟谁租的?租金交给谁?有交易记录吗?”
这一连串灵魂拷问,逼得杜洪量哑口无言。
尽管已经立夏,天气开始热起来,冷汗依旧打湿了他的后背。
而齐筱颜的下一句话,更是吓得杜洪量差点瘫软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