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可算把庞志远难住了。

    

    因为他也不能确定，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如果那伙人贩子没被抓，那么杜鹏程还有营救的必要，兴许是那个家伙干的。

    

    但现在人贩子落网，与胡凯的口供形成证据链闭环，已经满足定罪条件，再冒险死保杜鹏程就没意义了。

    

    所以，庞志远下的订单是要做掉杜鹏程，而不是保下杜鹏程。

    

    “老爷子，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肯定跟我无关。”庞志远话锋一转，“会不会是杜洪量？”

    

    只有杜洪量跟杜鹏程是绑定死的关系，还有难以割舍的血缘关系。

    

    保下杜鹏程，最大的受益人就是杜洪量。

    

    然而。

    

    坐在轮椅上王承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摇头否认：“不会是他，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没那个胆子。”

    

    这下庞志远更迷糊了，疑惑道：“难道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第三方势力？”

    

    王承安摇摇头，“不知道就别去想了，只要不是你干的，我就放心了。”

    

    “我叫你来，主要是另外的一件事，至关重要的大事！”

    

    王承安把隋天舒即将来琴港投资的事情，以及隋天舒的背景，通通告诉了庞志远。

    

    “老爷子，您的意思是，让我们争取天枢集团的资金支持，填上省运会项目烂尾的窟窿？”

    

    “不。”王承安摇头，“我的意思是把项目整体打包出手，全部让给隋天舒，你们从中抽身。”

    

    “以他的背景，要摆平这个烂摊子没什么难度，但对咱们来说就是难如登天，这是不可逾越的差距。”

    

    “可是，一旦转让出去，我们前期的投资就全部打水漂了啊……”

    

    省运会项目总投资上百亿，几乎耗尽了高远集团的现金流和贷款额度。

    

    毫不夸张地说，为了这个项目，庞氏兄弟可谓押上了全部身家作为赌注。

    

    庞志远怎么可能甘心拱手让人？

    

    王承安叹息道：“那也没办法，秦婕已经盯上了这个项目，而项目本身也经不起查，一旦东窗事发，闹到省里，咱们就全完了。”

    

    庞志远反问：“不是还有黎总吗？他还能不管下家的死活？项目之所以烂尾，都是因为他抽水太狠！”

    

    王承安冷笑：“黎霄那个人胃口太大，而且极其没有下限，就算他的饥荒填上了，也绝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眼下我们只能自救，隋天舒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次他本是冲着秦婕来的，给秦婕做政绩，我给你们争取到了机会，务必把握住。”

    

    庞志远重重点头，“知道了，我会通知大哥，让他亲自跟隋总对接。”

    

    “对了，还有一件事……”庞志远刻意压低声音，“肝源匹配上了，近期就可以安排手术。”

    

    “我已经跟那边联系好了，如果您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启程去东南亚。”

    

    闻言，王承安眼前一亮，“供体是哪里的？质量怎么样？”

    

    庞志远摇摇头，“具体情况不知道，那边不肯说，但他们保证肯定是健康人，诚信经营。”

    

    “他们这条产业链很成熟了，合作也不止一次，我觉得没啥大问题。”

    

    听到这里，王承安总算吃了一颗定心丸，“那好，我也没什么问题，尽快安排出发。”

    

    与此同时。

    

    千里迢迢赶回来的刑侦支队长徐怀义，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安排去调查电梯坠落事故。

    

    虽然医院内部监控出了故障，但外围天网是独立系统，轻易无法被外力破坏。

    

    专案组调查了一个通宵，果然有了重要发现。

    

    徐怀义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监控照片，一脸兴奋地跑去办公室跟局长周正汇报。

    

    “局长，你看，这人是谁？”

    

    事发前的天网监控画面里，公安医院大门对面的路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周正打眼一看，脱口而出：“这……这不是牛小伟吗？他在这里做什么？”

    

    徐怀义摇头，“自从胡凯和杜鹏程落网，跟在牛小伟身边的便衣就撤了，我们也不清楚他的行踪，但他肯定不可能平白无故到医院闲逛。”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警察，周正敏锐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你赶紧派人盯着他，监控他的手机，看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但不要打草惊蛇，我去跟阎书记汇报。”

    

    此时，阎良刚刚接到省厅的通知，杜鹏程必须移交省厅羁押，不能再留在琴港市局，否则容易再出意外。

    

    副厅长田修出事，还牺牲了四名干警，省厅的理由相当充分，兴师问罪合情合理。

    

    现在阎良再也没理由拒绝服从，只能把情况如实汇报给秦婕，中途特意提了一嘴牛小伟出现在案发现场的事情。

    

    “你是说，电梯高坠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还跟牛小伟有关系？”秦婕面露惊愕。

    

    阎良摇头，“不排除这种可能，但目前我们没有证据，还得继续调查，但是杜鹏程的案子，怕是有点悬了。”

    

    秦婕只是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她现在愁的是怎么向省里汇报事故情况，哪还有心思管案子的进展。

    

    上头都放弃了，俞东却不想轻易放弃。

    

    牛小伟苦苦哀求自己的画面，牛云深哭着找妈妈的景象，历历在目。

    

    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又重新让其陷入绝望，他于心不忍。

    

    等阎良走后，俞东主动谏言：“秦书记，胡凯无法作证不要紧，只要能把徐秋雅救回来，照样能给杜鹏程定罪。”

    

    秦婕苦笑：“她又不在国内，在谁手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救？谁去救？”

    

    俞东当然知道其中的难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

    

    哪怕只有1%的希望，他也要试试。

    

    “秦书记，她的下落我想办法打听，您负责对接一下外交工作，可以吗？”

    

    秦婕闻言，放下手中的钢笔，惊讶地看着俞东，“你又不是警察，怎么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

    

    俞东说道：“杜鹏程太关键了，既能联系到杜洪量，也能关系到高远集团庞氏兄弟，只要做成这一单，您一定能打开局面，给省委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言下之意，我之所以这么关心，是因为我是你的秘书，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前有陈知行跳楼，后有田修等人电梯坠落。

    

    短短一个月时间，两位厅级高干在琴港出事。

    

    作为主政一方的一把手，秦婕的处境可想而知。

    

    再打不开点局面，她这个市委书记的位置恐怕要坐不住了。

    

    “好吧，你去跟市局对接，或者找其他渠道，打听好徐秋雅的确切下落，运作关系的事我来做。”

    

    得到了秦婕的许可，俞东立即联系章宜凌。

    

    让她请二舅秦厉这个国际贸易大亨出马，试试能否打听到徐秋雅的下落。

    

    万万没想到，章宜凌却让他自己去找秦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