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东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就在孙秀芸即将趴下来窥探床底的前一秒,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这下轮到夫妻俩紧张了。
深更半夜的,谁会过来?
该不会是纪委的吧?
杜洪量声音颤抖着问了一声:“谁?”
门外传来章秉天的声音:“你好,我楼下邻居,麻烦把门开一下……”
杜洪量很警惕,把门打开一道缝向外窥探。
果然是一个年轻小伙子,而且只有他自己。
杜洪量松了一口气,把门全部打开,疑惑道:“你有事吗?”
章秉天向屋里瞥了一眼,孙秀芸也从卧室走了出来,警惕地看着他。
“你们是这房子的主人吗?”章秉天反问了一句。
杜洪量点头,“是啊。”
“那我怎么没怎么见你们回来过?”
“我们平时不住这,你到底有什么事?”杜洪量不耐烦了。
章秉天理直气壮道:“没什么事,我听到楼上有脚步声,又想到这房子常年空着,别是遭贼了,于是上来看看。”
一听这话,杜洪量立马挤出一丝笑容:“没有遭贼,谢谢你了小伙子。”
章秉天嘿嘿一笑,“没事,远亲不如近邻嘛,那我先回去啦!”
“嗯,好,慢走,等我们收拾好了,再邀请你来家里坐坐。”
杜洪量并没有完全打消戒心,一直盯着章秉天下楼。
他想看看章秉天到底是不是住在楼下。
俞东意识到问题,赶紧给章秉天发消息。
让他赶紧用万能钥匙开门,千万不能直接下楼。
好在章秉天有秒回的习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翘。
随即用万能钥匙打开了楼下的房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楼下邻居是个老头,正躺在摇椅上看电视。
章秉天突然进门,两人打了个照面,老头当场愣住。
“你谁啊?”
“不好意思,内急,借个厕所,谢谢大爷。”
章秉天也不客气,直接进了卫生间。
“不是,你怎么进来的?我门忘关了吗?”
老头挠挠头,更懵圈了。
楼上传来关门声。
杜洪量彻底打消了疑虑,拉着孙秀芸就要走。
“今天先别看了,等你和莎莎出国那天,我跟你把一切说清楚。”
孙秀芸看了一眼时间,女儿已经放学了,再不走肯定要被追问,于是便跟着杜洪量离开了房子。
两人前脚刚走,过了一分多钟,俞东才从床底爬出来。
这床底没打扫,落满了灰尘。
他必须抓紧清理掉自己的痕迹,以免杜洪量下次回来起疑心。
正忙着,门锁又动了。
俞东吓了一跳,刚要钻床底,章秉天的声音传来。
“别慌,是我。”
“靠!你个犊子进来不知道敲门啊?”
“我有万能钥匙,敲门干啥,多此一举……”
看到俞东拿着拖把正在拖地,章秉天不禁疑惑道:“不是,你干啥呢?”
“咱是来调查的,又不是来偷东西的,犯得着这么小心吗?”
俞东不以为然摇头,“你没看到杜洪量多么谨小慎微,任何蛛丝马迹,他一定会发现异常,到时候销毁证据,咱就白忙活了。”
“好,你继续,我忙我的。”
章秉天耸耸肩,从兜里掏出几枚微型窃听器,分别装到了沙发、床底、冰箱和马桶水箱,确保全屋无死角监听。
俞东见状不由调侃:“嚯!你这装备挺齐全,间谍特工啊?”
章秉天翻了个白眼,“你有说闲话的工夫,不如找找小金库藏在哪。”
“我看这房子没问题,老筒子楼不像别墅那么容易制造密室。”
俞东反问:“这楼型的建筑示意图查过没?户型有没有差异?”
章秉天点头,“我还真查过,跟实际没有区别,搞不懂这老小子搞什么玄机。”
“不可能,一定有问题,只是咱们还没发现。”
俞东摆摆手道:“先回去吧,从长计议,这两天你受累,多盯着点。”
章秉天搂住俞东的肩膀,咧嘴一笑:“你跟我姐干柴烈火,这两天也没少受累吧?怎么样,我姐身材辣不辣?”
“你听听你说的那叫人话吗,让她听见当心把你皮扒下来。”
俞东推开章秉天,自顾自下楼。
另一边。
万里之遥的滇省,抢人大战终于落下帷幕。
人贩子团伙头目被徐怀义为首的琴港市局带走了,剩下几个小喽啰交给了省厅刑侦总队。
这个结果可把省厅副厅长、刑侦总队长田修气坏了,隔着电话大骂下属无能,一群酒囊饭袋。
为了能给瞿向阳一个满意的答卷,田修连夜赶到琴港市局,以联合专案组的名义,要求带走杜鹏程和胡凯。
这两位一个是主犯,一个是首要从犯,直接决定案件走向,阎良和周正当然不能答应。
双方当面争执起来。
“阎良,你什么意思?好歹你也是省厅下来的,带头不服从省厅命令,翅膀硬了?”
在仕途上,田修一直被阎良力压一头,这次总算平级了,自然要好好找回面子。
而阎良自始至终,就没正眼瞧过田修。
这种前倨后恭的小丑,他不屑与之为伍。
面对咄咄逼人的田修,阎良面不改色道:“老田,要转移这两位关键角色必须经过市委批准,你拿到秦书记的许可,我立马就交人,绝不含糊。”
田修自然不可能获得秦婕的许可,气急败坏向瞿向阳打电话告状。
“厅长,这个阎良是真要造反,完全不把省厅放在眼里,一心一意要当秦婕的狗腿子……”
他本以为瞿向阳会为自己撑腰,亲自出面给琴港当局施压。
没想到瞿向阳一反常态,要求他态度好一点。
争取不到杜鹏程,把胡凯争取到也行。
不必全部带走,也得给琴港市局留一点甜头。
“厅长,这……”
田修不理解,瞿向阳也不解释,直接挂断电话。
殊不知。
黎洪江的秘书贺禧,刚刚给瞿向阳通知,下周的省委常委会上,会讨论他是否兼任副省长的问题。
这个节骨眼上,瞿向阳不想得罪秦婕。
万一让章书记知道了,随便动一动嘴皮子,他的上位计划就泡汤了。
反正杜鹏程的案子是黎家姐弟强迫他介入的,他本身并不关心,意思意思就行了。
瞿向阳的态度让田修非常恼火,但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只能退而求次,要求琴港市局交出胡凯,由省厅异地审讯,确保公平公正。
这次阎良没拒绝。
不能把省厅彻底得罪死,不然以后的工作不好开展。
然而。
这个不经意的决定,却成了阎良最后悔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