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泠汐便跟着沈靖清来到了静心观。渡念真人已经在庭院中等着他们,手中拿着一张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天缘”二字,泛着淡淡的光泽,正是能直接进入天缘拍卖行的通行令牌。
“应心之术,看似简单,实则极为考验心性。”渡念真人将通行令牌递给沈靖清,语气平和却严肃,“那小姑娘的心神被封闭太久,就像一颗被厚厚的寒冰包裹的种子,无法吸收养分,也无法生根发芽。你们施展应心之术时,需先点燃引梦檀,借其香气安抚她的神魂,再将自身的温和灵力缓缓注入她的体内,顺着她的经脉流转,滋养她的心神。”
他一边演示着灵力运转的方式,一边详细讲解:“最重要的是‘共情’,你们要轻声安抚她,唤起她内心深处的温暖片段——哪怕是一句温柔的话语,一个温暖的触碰,都有可能成为唤醒她的契机。千万不要强行干预她的意识,也不要急于求成,否则只会让她更加抗拒,甚至会损伤她的神魂。”
泠汐认真记下每一个细节,指尖跟着渡念真人的动作,缓缓运转灵力,感受着应心之术的精妙,又追问:“真人,若是她始终不肯配合,始终封闭自己,该怎么办?”
“那就耐心等待,循序渐进。”渡念真人端起酒壶,抿了一口,眼底带着几分悲悯,“乱世之中,人人都有难以言说的伤痛,她之所以封闭自己,不过是怕再次受到伤害,是她的意识在自我保护。你们要做的,不是强迫她醒来,而是让她感受到安全,让她知道,再也没有人会伤害她,她可以放心地敞开心扉,可以放心地去感受世间的温暖。”
沈靖清站在一旁,虽然依旧嘴硬,却也认真听着,没有再打断。他学着渡念真人的样子,运转灵力,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却难掩认真:“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温柔点、耐心点吗?我记住了。”
渡念真人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小子,性子太急,傲气太盛,施展应心之术时,一定要收敛性子,万万不可急躁。若是你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只会坏了大事。”
“我知道了,前辈废话真多。”沈靖清翻了个白眼。
两人跟着渡念真人学了整整一个上午,反复练习应心之术的灵力运转和安抚话术,直到能熟练施展,才停下脚步。泠汐试着对着庭院中的忘忧草施展,淡淡的灵力流转,忘忧草竟长得愈发茂盛,香气也愈发浓郁,可见她已经掌握了应心之术的精髓。
沈靖清虽然不及泠汐熟练,却也能勉强施展,只是偶尔会控制不住灵力,显得有些急躁,被渡念真人提醒了几次后,也渐渐找到了诀窍。
“好了,应心之术你们已经基本掌握,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耐心和悟性了。”渡念真人将通行令牌再次递给沈靖清,“天缘拍卖行的拍卖会明日举行,你们今日好好准备一下,多带些灵石和珍稀宝物,引梦檀极为珍稀,必定会有很多人争抢,想要拍下,并非易事。”
“多谢真人提醒,我们会准备好的。”泠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沈靖清也收起了傲娇的性子,对着渡念真人微微颔首:“多谢前辈。”
两人带着通行令牌,匆匆离开了静心观。刚走出静心观的大门,就看到叶清澜站在路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身旁还放着一个药箱,显然是刚从别处回来,准备再来排队求见度念真人。
“你们……真的让渡念真人答应相助了?”叶清澜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眼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看着沈靖清手中的通行令牌,又看了看两人默契十足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沈靖清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渡念真人已经教了我们唤醒阿灼的应心之术。”
叶清澜的脸色微微发白,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药箱带子,指节泛白。他从小和沈靖清一起长大,一起在御霄仙宗修行,可沈靖清却从来没有找过他,反而对一个半路出现的泠汐百般信任,甚至愿意为了泠汐放下自己的傲气,去求渡念真人。
他连日来也在为阿灼的事费心,甚至特意整理了许多安神的药方,本想着今日再来排队,求渡念真人指点一二,可没想到,沈靖清竟然已经轻易解决了难题,还得到了渡念真人的相助和通行令牌。这种被忽视、被超越的感觉,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原本纯粹的师兄弟情谊,渐渐蒙上了一层阴影,心底的羡慕,也慢慢变成了不甘与阴郁。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语气生硬地说道:“那就好,只要能治好阿灼就好。”
“放心,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事的。”沈靖清丝毫没有察觉到叶清澜的异样,语气依旧带着傲气,“我们还要回去准备灵石和宝物,就不跟你多说了,二师兄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
泠汐察觉到叶清澜的神色有些不对,眼底的阴郁藏不住,却也没多想,只当他是累了,笑着说道:“二师兄连日操劳,也好好歇息一下。等阿灼好起来,我们再一起谢谢二师兄这些日子的帮忙。”
叶清澜勉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便离开了。看着他落寞而僵硬的背影,泠汐皱了皱眉:“他怎么怪怪的?是不是不舒服?”
“谁知道呢,或许是宗门里的事太多,累着了吧。”沈靖清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别管他了,我们赶紧回去准备,明日还要去天缘拍卖行拍引梦檀,可不能大意。引梦檀那么珍稀,肯定有很多人争抢,我们得多带些灵石。”
夜幕渐深,两人坐在灯下,再次练习应心之术,反复确认每一个细节,生怕出现差错。沈靖清虽然依旧有些急躁,却也格外认真,指尖的灵力越来越温和,语气也越来越轻柔——他在努力收敛自己的傲气,努力学着温柔。
“明日一定要拍下引梦檀。”泠汐轻声说道。
“放心,有我在,肯定能拍到。”沈靖清拍了拍胸脯,语气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