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谷底的芷若猛地抬头，看向空中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阴鸷到极致的笑。她抬手按在谷中某处，指尖划过一道晦涩的诀印，声音尖厉又疯狂：
“哈哈哈——都给我留下来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整个绝谷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幽绿符文，与方才吞噬修士神魂的纹路一模一样，只是此刻规模暴涨，笼罩了整片天空。
“我要让所有人，都成为我飞升成神的垫脚石！”
芷若的狂笑声在谷中回荡，疯狂而贪婪。
这一刻，泠汐脑海中所有散乱的线索瞬间串联——修炼禁术、失踪的弟子、被囚禁的神魂、还有这诡异的伪神域。她骤然明白：芷若想成神！
念头刚落，异变陡生！
空中的众人只觉周身灵力骤然被抽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们的灵力与神魂。脚下的剑光猛地一暗，一个个修士控制不住身形，纷纷从天上跌落，像断线的风筝般朝着谷底坠去。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道急促又带着颤音的大喊突然响起，是云岫！
他死死稳住身形，声音穿透混乱的灵力，传遍半空：“所有人！封住自身穴窍！用仅剩的灵力压住神魂，千万不能被吸走！”
泠汐闻言，立刻掐诀封穴，周身灵光骤缩，死死护住心脉。
所有人都摔落在地，御剑的灵光彻底熄灭，连沈靖清和云岫这样的大能都自顾不暇，周身灵光微弱得几乎要被大阵吞噬。
狂风卷着碎石呼啸，将人的声音撕得支离破碎，不吼着说话，根本连自己都听不清。泠汐咬着牙，对着不远处的云岫大喊：“这到底是什么邪术？！”
“反正不是什么正经法术！”云岫的声音被狂风扯得七零八落，带着压抑的剧痛。
这话像是戳中了芷若的痛处，她猛地转头，眼中是近乎疯狂的偏执，尖声纠正道：“蠢货！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夺灵化生诀！不是邪术！是唯一能让我活下去、让我成神的大道！”
她笑得癫狂，发丝在狂风中乱舞，眼底是被执念烧得滚烫的疯魔：“若不是他们！若不是那些所谓的族人！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被驱逐、被废掉修为、旧伤反复发作，我早就该烂在荒郊野岭里了！是这道法术救了我！”
泠汐听着她语无伦次的控诉，立刻反应过来，她此刻已经彻底魔怔，只要顺着她的话激上一激，她什么都会说出来。她冷笑一声，对着芷若扬声喊：“成神？就靠偷别人的神魂？你不过是个躲在阵里吸人精气的懦夫！真有本事，怎么不敢说清楚，这禁术到底教了你什么？”
“偷？！懦夫？！”芷若像是被踩中了逆鳞，瞬间炸毛，指着泠汐尖叫，“你懂什么！这是神的指引！是它告诉我的！”
她仰起头，对着狂风张开双臂，声音里满是狂热的憧憬：“我找到这道上古神术时，神就降临了！祂说，修炼只是个开始，只要献上足够多的祭品——那些纯净的生命本源，我就能真的得道飞升！到时候，我就能获得超越一切的力量，审判众生，把那些践踏过我的人，全都踩在脚下！我要成为凌驾于故族之上的存在！”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布道的虔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目的！这是亘古未有的飞升之路！被我选中的人，是天大的福气！”
“天大的福气？”泠汐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被你吸走神魂，变成空壳，这叫福气？”
“你懂什么！”芷若被她一激，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他们的神魂没有消失！我都好好保管着，在待诏灵境里！我会定期去听它们的声音，安抚它们，告诉它们，等我功德圆满飞升，就带着这些纯净的灵魂一起去神国！到时候，他们就能免去轮回之苦，得以永生！这是我赐予他们的无上机缘！”
她说到这里，脸上露出温柔又诡异的笑，仿佛真的在对待一群信徒：“那些失踪的人，都在里面等着呢！他们都懂，都在等我带他们一起成神！只有你们这些蠢货，才会不懂感恩，在这里大喊大叫！”
狂风依旧在呼啸，噬魂大阵的吸力越来越强，可此刻，泠汐终于看清了芷若的全貌——她不是单纯的复仇，她是被所谓的“神”和“永生”骗了，被执念和禁术逼疯，成了一个可悲又可怕的疯子。
沈靖清就在她身侧，被大阵压得几乎抬不起头，却依旧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对泠汐说：
“她口中的‘神’，不是真的神。”
“是她的心魔。她恨百草灵族，恨族人对她的否定与践踏，恨他们审判她、驱逐她，逼死了她唯一的亲人。这份恨意，被她扭曲成了所谓的‘神谕’，她不过是借着成神的幌子，向整个灵族复仇。”
泠汐瞳孔一缩，没有回头，却把他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她深吸一口气，借着狂风的掩护，再次扬声，朝着芷若大喊：
“既然你说你是在接引他们成神，那你为什么要杀素心掌门？！”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偏执的狂热：
“杀她？我根本没想专门杀她！是她自己找死！”
她尖声笑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得意：
“谁让她查得太深，还拿到了我诱捕草木灵根之人的净魂幽兰？”
提到那朵花，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近乎痴迷的温柔：
“那可是我的杰作。既能收集生命气息，又是我布下的一张网。所有企图炼化它、甚至只是触碰它的修士，都是被我选中的人。那天，她拿着那片花瓣研究，我隔着千里就感应到了，那真是个强大又纯净的神魂，简直是最完美的‘有缘人’，够资格跟我一起飞升！”
她顿了顿，笑得愈发癫狂：
“所以我隔着老远，就对她发动了神游接引。她根本没死，不过是提前一步，去神国等着我罢了！能被我选中，能和我一起前往神国，是她素心几辈子修来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