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94章 沈靖清,根本就是个疯子!
    她能成为沈靖清的弟子完全是凭各人努力,在外门大比中拔得头筹进入内门,又从内门之中以魁首之姿态,站在了御霄神殿的拜师大典上。

    

    记忆碎片闪过的碎光一瞬将她拽回二百年前。

    

    沈靖清抬头看见她的第一眼,波澜不惊的心瞬间激荡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般不再流淌。那是一种执念找到了支点的激动,甚至还有些对命运的感恩。

    

    他就这样定定地坐在那儿,一切喧嚣声都从他的世界中远去。下一秒他那“此生不收徒”的坚定轰然崩塌,尽数化作一种难以自持的急迫,与“此生只收她一人”的决绝。

    

    他抢在所有人面前向她递出拜师礼——他神武之一的无霜月。

    

    这份礼太重,在满殿哗然和长老们的冷脸相劝中,他视若无睹,只固执地将那柄剑推向她,生怕有人快他一步,将她夺走。

    

    与此同时一股更强的执念死灰复燃,那是对她的执念,缠了上来,那里面有不解、有幽怨更有铺天盖地的偏执。

    

    这股情绪太过浓烈,太过陌生,带着近乎疯魔的偏执,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缠得她喘不过气。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不是对沈靖清的怕,而是对这份执念背后的重量,生出了本能的、陌生的恐惧。

    

    她猛地睁开眼,胸口仍在微微起伏,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视线还未从记忆的余韵里抽离,便撞进了近在咫尺的那双沉静眼眸里,竟让她猝不及防的,心尖颤了一下。

    

    方才那股滚烫又执拗的情绪,仿佛他们早已纠缠了千百年。

    

    可她明明是两百年前才第一次见他,又何来这么重的执念?

    

    带着这份执念,他这千年究竟是如何修到如今金仙境界的?

    

    强行通感的记忆毫无章法,从时间上颠三倒四,根本穿不成一条完整的线。

    

    她被拽着又陆陆续续看到了很多关于她的只有沈靖清自己知道的秘密。

    

    在她成为他徒弟的当夜,沈靖清就探过她的脉。那夜她两套灵脉的秘密就暴露了,可沈靖清并不在意,甚至将全部的本领倾囊相授毫不藏私,甚至主动替她遮掩。

    

    他常说的:“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并非看不起她,而是知道她需要比别人更强大才能有力自保才能活得长久。

    

    他从没有一刻图谋过她的本源之力,他对她只有那近乎偏执的执念,以及可能会被她抛弃的恐惧。

    

    这话说出来谁会相信?

    

    仙盟之首,逢乱必出的定海神针,当世修为第一人,竟会恐惧她的抛弃。

    

    可这就是事实,她亲自感受到的事实。

    

    泠汐不清楚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因果为什么缠得这么死。

    

    可沈靖清这份隐秘的情感,她并不觉得感动,反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一种逃不出他手掌心的慌乱,简直让她窒息。

    

    她甚至窥见了他最近的念头,他早已做好了“死”在她手里的打算,只为圆她一个执念,再抹去她所有记忆,带她离开。

    

    那些清冷疏离全是表象,那些淡漠克制全是伪装,偏执阴郁才是真正的他!

    

    沈靖清,根本就是个疯子!

    

    这些念头刚刚在心底冒头,泠汐骤然回神。

    

    二人此刻被共感纠缠着,心念毫无遮掩,通透得一览无余。这类直白尖锐的想法只需存续两瞬,便会顺着相连的神识,一字不差撞进沈靖清心底。

    

    她眼下根本招惹不起他,她打不过他,如果惹恼了沈靖清……

    

    顷刻间,那股翻涌的惊惧,被她强行死死按压下去,敛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分破绽。

    

    只余下眼底未散的慌乱,刻意压藏,不敢再滋生半分杂念。

    

    神识互通双向纠缠。

    

    沈靖清亦是刚从泠汐零碎破碎的过往里抽身。

    

    那些积压经年的怨、隐忍许久的恨,那沉在心底,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的郁结,清清楚楚刻印在他脑海,分毫不落。

    

    她经年藏起的不被看见的不甘、对他的占有和觊觎、日积月累的隔阂,连同心底所有未宣的怨怼,顺着共感尽数摊开,直白撞入他的神识。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面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清模样,仿佛方才窥见的那些滚烫的、带着刺的心事,都不过是一场错觉。

    

    就像此刻两人明明衣冠齐整,却在对方的感知里,早已被剥得一丝不挂。

    

    他看见了她所有的怨恨与不甘,她也窥见了他所有的执念与疯魔。

    

    二人皆以为已经替对方拢好了衣襟,各自端着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坐在原地,一本正经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法阵的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将那些翻涌的、未说出口的情绪暂时压在底下。

    

    沈靖清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方才从她记忆里读出的东西,此刻还在他识海里发烫。

    

    沈靖清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垂着眼,仿佛还在调息,只在沉默里,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落雪,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哑:

    

    “这些年,你有许多事,从未同我说过。”

    

    他不应该问的,可他终究还是忍不住。

    

    他只是抬眼,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带着点被法阵牵住的、避无可避的直白,像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又像在借着这法阵,逼她面对。

    

    “没这个必要。”

    

    五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细针扎得他好痛。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就收不回来了。

    

    侍灵祠的光线昏暗,唯有阵法流转的微光,像一层薄纱,笼在她周身。

    

    她肌肤本就莹白,此刻被这朦胧的光晕一映,竟透出几分近乎剔透的冷玉质感。眉眼生得极精致,眼尾微挑,却被那层冷意压得淡极,垂眸时眼睫投下细碎的阴影,像落了一层霜。

    

    偏那双眼里凝着未散的淡漠与不在意,像淬了寒的碎星,撞在他眼底。

    

    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一层雾,冷得发亮,偏又触不到。

    

    “那个时候天下不太平,我太忙了,以为你天资卓绝又素来省心,可以照顾好自己的一切。”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