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在一夜之间,既配出解药,又锁定了杨坤,真是神了。”
铁壁的这句话,被杨树林一字不漏的,全部听听了去。
剎那间,杨树林的心头一松,继而微澜翻涌。
原来兜兜转转,难以锁定的破局之钥,竟然以这样的结果,悄然落进了自己的手掌之中。
杨树林的心里,又觉得不是滋味,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那个当家堂的杨坤堂主,虽说没有怎么跟他深交过,但是在背地里,大家都说杨坤,儘管他是个爱占便宜的铁公鸡,但是他对袍哥会,向来是以忠义著称。
民间传言,袍哥会里现在有著清水袍哥,以及浑水袍哥的说法,原来真有其事,果然是无风不起浪啊。
杨树林低下头,看著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节分明,纹路清晰,仿佛命运就在此刻,悄然改道。
隨即,杨树林忽地站起身来。
动作乾脆利落,毫无迟滯。
杨树林迈著沉稳有力的步伐,径直朝擂台上走去。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有人放下茶盏,有人屏住呼吸,大家都不知道,这位本届破浪擂比武大会的冠军,此时上台的目的。
杨树林走过的地方,空气仿佛凝了一瞬,又在他身后悄然復原。
阳光斜照,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长,稳稳覆在青石台阶之上。
台上,王江鸿的目光,忽然朝著杨树林的方向扫来,先是错愕,继而若有所思。
台下,铁壁猛然转身,影鸦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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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忽然意识到,两人刚才的那场谈话,不只是风吹过耳,而是被人听了个彻彻底底。
两人均是觉得,他们刚才的谈话,也没有说什么过分话啊
两人对鸭见居士这个奇人,也是由衷的佩服,他们並没有说,鸭见居士的坏话啊
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杨树林缓步登上擂台,脚步沉稳,衣角微扬,不疾不徐地走到王江鸿身侧。
王江鸿刚欲开口,询问杨树林登台何意。
杨树林已微微侧身,凑近其耳畔,声音低得如同微风掠过竹叶,一字不漏,只入王江鸿一人之耳。
杨树林將方才坐在观眾席时,铁壁与影鸦用扶桑母语所谈的全部內容,原原本本,无半分添油加醋,全是现场所闻,如实转达给了王江鸿。
王江鸿的面色,瞬息数变。
初是眉峰一蹙,瞳孔微缩,显出惊愕。
继而下頜绷紧,怒意翻涌。
王江鸿的眼底,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王江鸿顿时感到心寒,寒於同道相欺,寒於信任崩塌,寒於多年来,他亲手栽育起来的枝蔓,竟悄然生出了毒藤。
最后,王江鸿脸上的那抹难过,如同潮水退去,只余一片深潭般的静默。
王江鸿情绪起伏的表现,不过三息之间。
待杨树林直起身子,退后半步立定时,王江鸿的脸上,早已不见丝毫波澜。
王江鸿的嘴角,浮起了一抹温厚笑意,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风暴,从未在他的心湖,掀起一丝涟漪。
王江鸿抬眼,望向杨树林,朗声笑道:
“树林啊,我昨晚同你说的那件事,你就別再推辞了,我不同意你撂挑子。”
还未等杨树林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王江鸿突然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般的,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各帮各派的掌舵人端坐头排,青衫白褂的江湖耆宿捻须凝神,年轻后生挤在后排踮脚张望,连远处茶棚顶上,都蹲著几个翘首以盼的小道士。
整个擂场,一时鸦雀无声,唯闻风拂旌旗,猎猎作响。
王江鸿声如洪钟,字字鏗鏘的说道:
“布一件袍哥会的大事。”
“之前我就反覆强调过一句话,我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
台下轰然叫好,掌声如雷。
王江鸿抬手虚按,场中即静。
“在这次的『破浪擂』比武大会,召开前夕,我就反覆思量过,一个关於袍哥会发展的根本问题。”
“袍哥会要活,就得活出筋骨。”
“袍哥会要强,就得强在根上。”
“可一直苦於无人可托,无制可依。”
“今次的擂台大赛,不单是比拳脚,较功夫,更是我袍哥会选人,用人,识人的一次考验。”
“为了强化袍哥会的凝聚力,扩大咱袍哥会在街坊邻里,商贾士绅,匠人工徒中的社会渗透力,真正把『讲义气、守规矩、护乡邻』体现出来。”
“袍哥会除原有的十六个堂口外,將按社会阶层,职业背景与行为准则,新增五个堂口,形成『横向五堂』的新格局。”
“这新设的五个分堂,以『仁、义、礼、智、信』为名,內核直承儒家的『五常』伦理,『仁』者爱人,『义』者循理,『礼』者敬序,『智』者明变,『信』者守诺。”
“此非空泛口號,而是有实打实的功能定位。”
“既彰传统之德,又赋现代之能。”
“既立江湖之信,又接百姓之需。”
“既重武德修为,更重江湖担当。”
“简而言之,『仁』是暖的,『义』是公的,『礼』是雅的,『智』是新的,『信』是牢的。”
“五堂並立,方成经纬,织就一张既有温度,又有力度,更有韧度的袍哥新网。”
王江鸿顿了顿,环视全场,语气愈发坚定:
“在『破浪擂』比武大会开赛前,我就说过,袍哥会必须要与时俱进。”
“今日,我王江鸿当著天下英雄的面,决意於本次大会落幕之际,正式增设『仁、义、礼、智、信』五大新堂口。”
王江鸿大手一挥,袍袖翻飞,气势如虹:
“这五个新堂,绝非虚设名號。”
“仁字堂负责慈善济困,賑灾施药,助学养老,抚孤恤老,皆由其统管。”
“义字堂专责调解纠纷,街坊口角,商旅爭执,田土纷爭,不诉官府,先经义堂公断。”
“礼字堂弘扬巴蜀文化,整理方言俚语,传习川剧高腔,修復古建碑刻,编纂乡土志略,让袍哥之根扎进文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