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位民间武馆的老者,他急得直跺脚:
“这种毒有没有解药这毒伤不伤根本会不会折寿会不会落下病根”
一时之间,惊怒交加,质问如雨,人群骚动,座椅吱呀作响,空气绷紧如弦。
王江鸿却是不慌不忙的,双臂徐徐抬起,掌心向下,轻轻一按。
虽说动作不大,却似有千钧定力。
喧譁声迅速低了下去,继而重新归於一片,屏息凝神的寂静。
王江鸿目光如炬,继续说道:
“请诸位稍安勿躁,此事的详细经过,听我细细道来。”
“第三场破浪擂比武大会的时候,李旭升与孟飞二人倒地之时,我亲眼所见其运功前气息平稳,发力瞬间便骤然溃散。”
“两人当时的面色,顿时由红润色转为惨白色,绝非脱力之象,倒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抽空筋骨所致。”
“我当时就有所警觉,但是我没有声张。”
王江鸿声音沉稳的接著说道:
“我当时为什么要隱忍”
“一方面,我是为了稳住大局。”
“我若是当场揭穿这件事情,肯定会人心惶惶,擂台崩乱,正中下毒者下怀。”
其二,是为了能够不打草惊蛇。”
“此人藏身暗处,手段阴鷙,必有后手。”
“我若贸然惊动,反令其遁形匿跡,更添变数。”
“然而,事情的解决,刻不容缓,我在当时便密令,袍哥会么满堂的王川云,负责彻查此案。”
“王川云又遣袍哥会兄弟,立即赴青城山吴家村,务必请来一位奇人。”
“此奇人姓朱,人称『鸭见居士』,他是在吴家村隱居的一位世外高人,精研易经风水,通晓百草毒理,尤其擅长勘验奇案,並且化腐为奇。”
“我袍哥会兄弟快马加鞭,於当晚天色擦黑的时候,便將鸭见居士一行,秘密接至青羊宫里。”
“鸭见居士一行顾不上歇息,他们对著青羊宫上上下下,一番仔细的查验后,把目標锁定在了膳房。”
“他们在膳房里,取当日残羹,灶灰,盐罐,厨具等,一一验看,终在墙角的泥土里析出毒源。”
“此毒物无色无味,確係混入食盐之中的晶状体。”
“经过鸭见居士一行,对该毒物的专业分析,查出成分后,又亲制解药,滤去渣滓,终於熬製出了澄澈药汁。”
“次日卯时,王川云在膳房依计行事,他將卤药悄然融入了解药里,又以此『卤药』,来放入卤兔头与素麵卤汤之中。”
“诸位昨天所食用的卤兔头,滋味醇厚中,带有一丝微苦回甘。”
“所食之滷麵,汤头浓香里,隱有一缕清冽药气,正是解药入味之徵。”
台下眾人,顿时一片恍然:
“原来如此,我就说昨早卤汤里的,那股子卤香味,味道怎么那么特別,它就是有一股中药的味道在里面。”
“这么说来,我们身上的剧毒,在无形之中被千叶真三下药后,又於不知不觉之中,被总瓢把子和鸭见居士所解。”
“怪不得昨天的擂台上面,再没人突然瘫软。”
“李江对战田中,硬拼了三十回合,才分出胜负。”
“安东尼,难怪我昨日练功时,提气顺畅,丹田温热,浑身轻快如初,再也没有了,那股眩晕无力感。”
眾人激动难抑,纷纷抱拳,朝王江鸿深深作揖:
“总瓢把子高义,救我等性命於无形,此恩如山。”
“鸭见居士何在请总瓢把子引荐,我等要当面叩谢。”
“我们一贯道,愿意捐银三百两,为鸭见居士修一座药庐。”
“我们斧头帮中,尚存百年野山参一支,愿奉上为谢礼。”
王江鸿含笑抬手,温言说道:
“诸位兄弟的心意,我王江鸿代鸭见居士领受了。”
“只是这位鸭见居士,一生只与草木山泉为伴,不喜名利,不慕虚荣,更厌烦人前露面和繁文縟节。”
“鸭见居士一行,虽说还在青羊宫中,但是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
“诸位的一片心意,我替鸭见居士记在心里,也代他向诸位,深深一揖。”
眾人闻言,尽皆释然。
江湖中人,最懂“真人不露相,大隱於市朝”之理。
眾人既知恩人无意受礼,便不再强求,只將深切感,激化作更响亮的掌声,以及更加坚毅的眼神。
然而,眾人的愤懣並未消散,反而愈燃愈烈。
虽然此毒已解,但是投毒之人,岂能让他逍遥法外
“总瓢把子,知道投毒者是谁吗”
“是呀是呀,总瓢把子,投毒之人查出来没有”
“袍哥会必不能容此败类。”
“我大刀会愿助一臂之力。”
“我川东鏢局上下,听候总瓢把子调遣。”
“若查实是哪路宵小,我小刀会定要让他伏法。”
群情激愤,声浪如潮。
王江鸿目光如电,一字一句,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唆使下毒者,经鸭见居士一行,一番仔细的查验,以及周密的推理后,已经水落石出。”
“下毒的主谋,乃是黑龙会西南分会,尤其是那个千叶真三会长,十有八九,就是他提供的毒源。”
“千叶真三此人,其罪难逃。”
台下顿时炸开锅来:
“果然是他们。”
“怪不得昨天夜里,西南分会一行人,悄无声息的就捲铺盖走人了。”
“他们提前离开了青羊宫,分明就是做贼心虚,担心东窗事发。”
“千叶真三,好一个道貌岸然的武道家,他在背地里,竟然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我们华夏的武林人士,一定不会放过千叶真三。”
王江鸿却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暖,带著几分敬意:
“虽说黑龙会西南分会的行径,卑鄙无耻,但是黑龙总会的七位武者,与此事绝无半点瓜葛。”
“他们武者七人组,自抵青羊宫之日起,言行举止,无不严守著武德戒律。”
“他们从不窥探我方布防,不打探赛事机密,不与西南分会私下往来,更未沾染半分其阴诡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