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寂静,唯有微风掠过旗帜的,猎猎声响。
无数道焦急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三位大佬脸上。
司徒美登银髮微颤,钱桑生垂眸不语,王江鸿面色沉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眨眼。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千叶真三这一招,表面是出题,实则是釜底抽薪。
千叶真三根本没有指望,华夏会有“分身术”的高手。
千叶真三想要达到的目的,是逼华夏武脉,当眾承认技不如人,术无所承,道无所依。
更是要让华夏武脉,在万眾瞩目之下,被一记“並不存在的功夫”,给击垮脊樑。
这不是比武,是诛心。
这不是较量,是羞辱。
此刻,那十三道蓝发鬼面的翔,静静佇立在擂台各处,刀锋低垂,影影绰绰,仿佛十三尊来自幽冥的判官,无声的注视著,这场尚未开始,却已註定惨烈的困局。
擂台木板在翔的脚下,发出了细微却清晰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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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隨时可能断裂。
千叶真三环视全场,见司徒美登眉头紧锁,钱桑生手心冒汗,王江鸿沉默不语。
千叶真三得意洋洋的眼神,再扫过台下眾人,青龙帮杜仁默然垂首,各帮各派的话事人频频摇头,观眾们一脸沮丧,以及失魂落魄的表情……
千叶真三的嘴角一扬,笑意如刀锋般锐利,仿佛已將整场破浪擂比武大会,乃至整个华夏武脉的尊严,都踩在了自己脚下。
千叶真三虽然没有说话,可那副胜券在握的姿態,比千言万语更刺眼。
仿佛胜负已出,只待千叶真三,最终的抬手盖印。
就在这时,第十排靠左的一个座位,“哗啦”一声被推开。
田中像条闻到腥气的鬣狗,他小步快跑著挤过人群,三两步便躥到头排,站定在千叶真三身侧。
田中腰部微弯,脑袋略低,却把下巴高高扬起,一双三角眼里,闪烁著黏腻又亢奋的光芒。
田中清了清嗓子,夹带著浓重的扶桑口音:
“诸位,刚才千叶大人,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
“贵方假如找不出,一位能分身十三的武者,哪怕只分得出三个实影的,也可以嘛。”
田中阴沉的目光,扫过司徒美登花白的鬢角,钱桑生紧绷的下頜,王江鸿荣辱不惊的脸庞,最后落在了十三太保,低垂沮丧的额头上。
”田中嗤笑了一声:
“怎么了你们都哑巴了
“既然没人能够迎战那还要比什么呢”
“不如趁早的宣布弃权,省得耽误大家的工夫,也免得坐在这里丟人现眼。”
千叶真三与田中相视一眼,竟齐声大笑起来。
笑声张扬,放肆,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像两把钝刀子,在寂静的擂台上,反覆刮擦。
那笑声里的傲慢,仿佛他们已经胜利了,现在是来验收战果的。
擂台
司徒美登缓缓闭眼,钱桑生一声长嘆,王江鸿则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沉闷得,几乎压住了擂台四周,那些浮动的尘埃。
他们不是不想应战,是真的没有办法应战。
分身之术,实乃扶桑忍宗秘传,讲究“影遁”,“幻形”和“气裂”。
它以极高的速度,配合著特殊的呼吸法与步法,在瞬息之间,製造出视觉残像。
再辅以烟雾,镜面,符纸等道具,增强其迷惑性。
所谓的“十三分身”,实为顶级忍者,以“影流”,“千叠步”,再叠加“心猿印”,所成的极限幻势,非天赋异稟,十年苦修不可至。
此技虽虚实难辨,但確有实战根基,曾在日俄战爭,旅顺夜袭中,此术令俄军哨兵,集体误判方位,酿成惨重伤亡。
可我华夏武脉呢
刚猛如八极,它讲究的是贴山靠,铁山靠,一招制敌,不容分神。
飘逸则如太极,重的是捨己从人,四两拨千斤,以静制动,何须分身
少林罗汉拳,武当八卦掌,峨眉剑法,形意五行连环等等。
哪一门不是扎根於“一”
一气,一意,一念,一击。
武道至境,向来是“万法归一”,而非“一化万千”。
分身之术,在华夏武者看来,那是戏法,是障眼法,甚至是旁门左道。
至少在正统的武脉谱系里,从未將其列为“绝技”。
青龙帮的杜仁帮主,他坐在钱桑生的身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陷进掌心,血丝隱隱渗出。
杜仁猛地一捶大腿,声音嘶哑的吼骂道:
“他奶奶的,这算哪门子比武”
“这些狡猾的扶桑浪人,竟然拿老子们不练的功夫,来卡我们的脖子”
“输哼,老子寧可砸了这擂台,也不认这个『输』字。”
杜仁的眼眶,变得通红起来,他觉得非常憋屈,有一种被扶桑浪人当眾指著鼻子,嘲笑“你不行”的锥心之痛。
就在这股沉鬱之气,快要压垮整个会场时,一道身影,自东侧通道缓步而来。
他缓缓的走著,阳光斜斜的切过飞檐,像是在他的肩头,镀了一层薄金,却偏偏照不清他的脸。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暗一亮,似有清风拂过耳际,又似古钟的余韵,掠过心尖。
他踏上了擂台石阶,一级,两级,三级,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待他立定於擂台中央,阳光终於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时,眾人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剪裁利落,肩章鋥亮,领口一丝不苟地,扣至最上一颗。
他的长相非常子弟,浓眉入鬢,双目如电,鼻樑高挺。
他挺拔的身形站在那里,便如一桿插进大地的长枪,虽说纹丝不动不动,已有千军万马之势。
还是十三太保,最先反应了过来。
十三太保之一的八妹陆枕霜,“啊”地一声掩住嘴,泪水瞬间涌出,顺著脸颊滚落而下。
陆枕霜却顾不上擦眼泪,只是死死盯著那人,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四姐周寸心猛地摘下帽子,狠狠抹了把脸,又慌忙戴上,可那通红的眼圈,以及止不住的哽咽,早已出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