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
陈元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灯泡四周有蜘蛛网,一只小飞虫缠在蛛网上,晃著,很无助。
陈元回忆刚才的画面,和那只小飞虫感同身受。
此刻,他的舌头是麻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麻的,他不知道。
只知道现在抬起手,摸一下嘴边,那条舌头软软地趴在那里,跟死了似的。
陈元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三个小时啊!
同志们,你们知道我这三个小时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问屏幕面前的靚仔。
也在问那只缠在蛛网上的小飞虫。
不仅舌头麻了,身体也被掏空了。
不想回忆。
太惨了!!
此刻秦幽还意犹未尽地总结了一句:“就你这个技能,要是全世界来一场舌头比赛,冠军肯定是你。”
陈元:“……”
反观旁边的秦幽。
她躺在床上,脸色通红,跟喝了两斤高粱酒似的,嘴角一直是咧开的,合都合不拢。
眼睛里有种从未有过的神采。
那是什么
那是爽到骨子里面的开心!
“你这个病。”秦幽伸手,在陈元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咧著嘴说道,“非常好,你要是敢治,我把你阉割了!”
说著,她把视线往下移,落在陈元嘴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自己的舌头,舔了一圈嘴唇,声音里带著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满足感,“你简直是人间宝藏啊!”
陈元用一种极度空洞的眼神看了她一秒钟。
又把头转回去,重新盯天花板。
这话搁別的场合,他会嘚瑟。
但现在他嘚瑟不起来。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元抬手,拿起来扫了一眼。
是阿旺。
他把电话接上,放在耳边,“说。”
电话那头,阿旺的声音很平静,“玉姐找你,擂台快要开始了。”
陈元看了看窗外的光线,下午了。
“知道了。”
他掛了电话,撑著手肘想坐起来。
然后发现腿有点打摆子。
陈元盯著自己的腿,沉默了大约三秒。
陈元气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你给我振作点!幸亏只是在休息!要是让你蹬,你还不得废掉!”
……
招待所门口,阿旺和阿东站在外面等。
两人看到陈元从里面走了出来。
但是那个样子,让他们嘴角抽了抽。
我泥马……
蜥蜴哥这是一点都不剩了啊!
只见陈元扶著墙壁,走几步,又换只手撑著腰。
他走路的样子,好像很痛苦。
脸上那副表情,是如枯井般的平静与麻木。
阿东和阿旺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努力控制想笑的表情。
陈元走到他们面前,站定,没说话。
阿东这才挤出一句,压著嗓子,“蜥蜴哥,那个女人——”
“住嘴!”陈元咬牙道。
“我就说一句——”
“不需要你说一句。”
阿旺在旁边忍著,“蜥蜴哥,您身体素质向来是我们里面最好的,走路一向虎虎生风,今天这个扶墙走,有点丟份啊!”
陈元一巴掌分別拍在阿东和阿旺脑袋上,两个人脑袋各往下一沉,“噯”了一声。
“闭上你们的乌鸦嘴!走!!”
陈元知道他们在背后嘲笑自己。
两个狗东西,你们不知道我刚才是怎么过来的。
秦幽是杀手,在庞德国那儿学了功夫后。
体质更加恐怖,那是一点都不嫌累。
而陈元完全成了她的开心工具。
一波又一波……
……
拳场在宝河镇北边,距离街道有一段距离。
走进去时,只见是露天拳场。
一个圆形的围场,中间高台是擂台,木头搭的,边缘掛著绳子。
台子四周是一圈一圈往高处延伸的石阶看台,现在还早,稀稀落落坐了些人,有扛著枪的,有拿著瓶子喝东西的,操著各种陈元听不大懂的语言,嗡嗡一片。
正前方,是一排突出来的包间,共十个,挨在一起,全部用的防偷窥玻璃。
从外面看,模糊的黑。
阿旺领著陈元走入后台,乘坐电梯上楼,来到中间那间贵宾室,推门进去。
陈元迈步进去,还没说话,就先听见了爭吵声。
南坎玉站在靠窗的位置,腰间別著枪,脸色比平时冷了三分,正看著下方擂台。
对面站著的人,是一个壮汉,一米九出头,手臂上纹著蟒蛇图的南坎磊。
南坎磊两手插兜,说话的语气藏著刺。
“姐,今晚我已经安排好人了,对付昂山將军的人完全没问题,何必找一个刚加入南坎联盟的华夏人”
南坎玉淡淡道,“我说了,用我的人!”
“姐,你的人是什么来路,我还不清楚吗”南坎磊的语气平稳,甚至带著一丝像是规劝的意味,“一个从大陆来的,在东南亚一共待了多少天这种场子,靠的是经验,靠的是在果乾区摸爬滚打出来的东西,他有吗”
“而且,”他换了个语气,更软了一点,“姐,这不只是今晚一场擂台的事,联盟的几个龙头都在看,这要是输了,会让南坎联盟人心涣散的。你用一个外来人……”
“够了!”
语气好像把房间里的温度降了一截。
南坎磊看著南坎玉的背影,咬了咬牙。
眼神中明显带著不服!
陈元坐在包间角落的椅子上,腿搭著腿,两根手指夹著一根烟,菸头的火星明明灭灭,眼睛半眯著,把这里的一切都往眼底收。
他听出来了。
南坎磊在宝河镇经营多年,有人,有资歷,在联盟內部已经积攒了一批暗中支持他的龙头,他不满足於现在的位置。
而南坎玉是盟主,她的那把椅子,不是所有人都认的。
南坎磊就是其中之一!
今天这场擂台,对他来说,是一个演给所有人看的机会。
如果他的人贏了,他拿到的不只是彩头,还是面子,是影响力,是离那把椅子又近了一步的筹码。
陈元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啊!
就在这个时候,南坎磊转过身来,一眼看到坐在角落悠閒吸菸的陈元。
他盯了陈元两秒。
然后走过来,一巴掌扇在陈元脑袋上。
“你是什么狗东西,谁让你坐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