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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分道扬鑣
何沛庭对这个解释显然並不买帐，嘴角撇了撇，反问道：“如果我们不回来呢万一我们打不过，需要撤退呢你们哪怕在镇子边缘的隱蔽处接应，到时提供点火力掩护总做得到吧就在这乾等著”
他这已经是收著说话，再难听点，就得说玛姬她们是在等自己几人死，然后心安理得地拿走他们的车和上面的物资。
卡洛斯站在一旁，听著何沛庭的质问，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认同。
他看向玛姬她们的目光变得复杂，带著审视和失望一確实，何沛庭说得没错，她们本可以做得更多，而不是彻底置身事外。
有些事就怕计较。
卡洛斯此刻认真回想了一下，心中快速盘算著双方团队付出的不对等，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差感涌上心头。
“我——我们————”莉莉被质问得哑口无言，羞愧得深深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死死绞著衣角，“我们——我们確实没想到这些，只想著別给你们添乱————”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懊悔和自责，肩膀微微颤抖。
玛姬的脸上也布满了尷尬与自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什么，绞尽脑汁，最终却只能抿紧了唇线，无法反驳。
对方没有说错，她们並非只有站在这里等待战斗结束的选择。
“是我们心里害怕去战斗，想把危险推给李洸等人，所以用不想添乱为藉口去逃避，彻底放弃思考吗”玛姬心中想到这点，才会感到自责。
两边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仿佛凝固了。
加布丽埃拉和埃德加被质问时都没有回话，像被这逐渐凝重的氛围压得抬不起头。
两人都低垂著眼帘，视线紧紧盯著地面，似乎不敢与李洸小队任何一人对视。
但他们和玛姬以及莉莉不同，心中可没有那么多懊悔。
埃德加擅长阅读气氛，知道这会儿最好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表现出懊恼的样子比较好0
至於加布丽埃拉，她低头只是在思考问题。
李洸在何沛庭连番开火时始终沉默著，如同旁观一场风暴。
他脸上並没有因为两边的对话而出现情绪波动，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睛扫视天网组织的人。
直到此刻，他看著莉莉羞愧难当几乎要缩成一团，玛姬也窘迫得无地自容，才出来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氛围。
“好了，”李洸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终结话题的力度，“以玛姬她们现有的战力，也帮不上实质性的忙。不添乱就足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天网四人，“反正从一开始，我们也没把她们算进作战计划里。”
若真是毫不在意，他也不会默许何沛庭刚才那番咄咄逼人的质问，但这只是其中一个无关紧要的理由。
李洸不再看向玛姬她们，转向自己的队员，“我们走了。”
卡洛斯经过玛姬身边时顿了顿，用带著失望的眼神看了玛姬一眼，又继续迈开脚步。
“等一下！”玛姬急忙出声，喊住从她们身边经过的几人。
虽然尷尬与羞愧还在心头翻涌，她还是强压下情绪，目光直视李洸，问道：“你们知道刚才那伙强盗的来歷”
用的是疑问句，语气里却带著十足的肯定，因为那样才能解释李洸等人进镇子时的动作。
这件事迟早都要处理，所以她不得不叫住李洸等人，商量对策。
至於卡洛斯那个眼神，她也察觉到了，但那並不是此时最重要的问题，只能暂且藏在心底。
李洸停下脚步，嘴角微微扬起，隨后又收敛起来。
他转过身，开口道：“知道。那群强盗来自十几公里外的小镇，是五支劫掠中队中的其中一支，也是我们干掉的第二支劫掠中队。”
紧接著，他巧妙地转换了说辞，將自己塑造成一听到有另一支强盗中队把目標放在科尔巴镇上，就立刻召集人马火速驰援的形象。
卡洛斯、何沛庭和克里斯都点了点头。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队长確实是一返回基地就立刻召集人手，目標明確地直奔科尔巴镇而来。
“那伙强盗的头目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有两支中队在这里彻底失联吧”玛姬追问道。
李洸不知道敌人规定的劫掠时间有多长，回话时却斩钉截铁地道：“没错。”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干掉他们。”李洸的语气骤然转冷，仿佛之前战斗凝结的杀气尚未完全散去，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让我们帮忙吧！”玛姬没让李洸失望，说出了他等待的回答。
李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玛姬身上：“你的枪法还行。但他们三位————”
他的视线扫过莉莉、加布丽埃拉和埃德加，“就算了。”
“我知道我们枪法不够好！”莉莉猛地抬起头，儘管眼圈还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但我们总能做点別的吧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是危险的任务也行！让我们也出份力吧！”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对她而言，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
既然李洸小队冒著生命危险替她们扫清了镇上的致命威胁，那她们也理应承担风险，协助对方彻底拔除土匪的毒瘤。
玛姬也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除非她们选择远遁逃离，否则那群十几公里外的土匪对她们而言，同样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帮李洸，就是在帮她们自己解决后患。
“危险的事还是別了吧”埃德加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为难和退缩，声音带著迟疑，“我们去做不擅长的事，只会打乱你们的作战计划，拖后腿————”
加布丽埃拉也在一旁点了点头，附和道，“埃德加说得对。”
两人的態度与玛姬、莉莉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没有完全理解双方利害关係是一致的。
玛姬听到两人的回答，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
她觉得李洸和他的同伴在行动上，比加布丽埃拉和埃德加更像是她们“天网”理念的践行者。
另一边的莉莉，心中也涌起同样的感慨，看著李洸身边默契的战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埃德加和加布丽埃拉，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那好，你们到时留在山丘上的据点。我和玛姬去好了。”
李洸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玛姬和莉莉身上，“你们確定真的要帮我们吗”
莉莉立刻转过身，挺直背脊，眼中带著一种决然，说道：“只要有必要，多危险我们都义不容辞。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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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洸直视著她们的眼睛，没有遮遮掩掩，直白地回道：“当诱饵。”
他相信玛姬和莉莉不会拒绝和他们在同一条战线上战斗，但愿不愿意当危险的诱饵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就是他之前放任何沛庭发难的另一个理由。
“怎么做”玛姬没有推脱，直接询问。
李洗把自己抄写的那个频道拿了出来，正要开口，结果莉莉定睛一看，指著说道：“那是我们的招募频道，你是想用这个把敌人引出来消灭”
“这是你们的频道我还以为是敌人联繫总部的频道。”李洸说著，把背包里的电台也拿了出来，“莉莉，你有办法从敌人的电台里找到敌人总部的电台频道吗”
莉莉接了过去，放进自己的背包里，“不知道能不能，得看他们有没有保存频道。”
“队长，你打算怎么做”卡洛斯询问。
“具体回去再说。玛姬，你们也开一辆车跟我们回去。”
“好，我们先回山上拿车，你们等我一下。”
玛姬四人离开李洸等人的视线，进入树林之中。
走到一半，加布丽埃拉回头看了一眼，確认李洸他们听不到自己的话，开口道：“我觉得他们本身就是来消灭科尔巴镇的土匪，並不是为了救我们。”
“加布丽埃拉。”玛姬扭头看过去，“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李洸他们还是很好的，再说他们也遇到土匪，解决自己这边问题后就立即过来已经很不错了。”
“呵！”加布丽埃拉嗤笑一声，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你真的相信他们是立即——
过来的几个小时才从班列枢纽过来这里他们四个人消灭那二十多个土匪都不用十分钟！”
她误以为李洸等人的基地也遭到土匪袭击。
“为什么不信”莉莉忍不住反问，眉头紧蹙，“他们特意冒险过来救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说著说著，她们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好处当然有！”加布丽埃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好处就是有我们去当诱饵！他故意让那个男人说那些话，就是要让我们心生愧疚！让我们觉得欠他们的！好让我们心甘情愿去送死！”
她搞不懂，玛姬和莉莉怎么都没看出这一点。
“没错，我们没必要听他们的指挥。”埃德加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切地附和道，並给出建议：“不如我们趁现在赶紧跑路吧。”
莉莉试著用道理和逻辑说服对方，消除隔阂，“加布丽埃拉，李洸他们来之前怎么知道我们还活著他们的无人机侦查过小镇，也没发现我们的踪跡。他们如果只是为了自己，大可以直接离开，根本不用冒险去消灭那些强盗。你说他们是利用我们当诱饵才来，这根本说不通。”
“玛姬！莉莉！你们都被他们洗脑了吗！”加布丽埃拉的声音因愤怒而扭曲，她挥舞著手臂，像是要驱散无形的蛊惑，“就算我们全死了，难道他们就会放弃消灭科尔巴镇上的土匪吗这对他们来说，同样是削弱敌人整体实力的好机会！你们怎么就不明白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你和他们接触少，有戒心很正常。”玛姬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儘量让语气显得平和，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心里的不满，“但我了解他们，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她抬手做了一个强硬的制止手势，阻止加布丽埃拉接下来的反驳，“好！就算退一万步，我们假设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让我们去当这个诱饵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加布丽埃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的表情因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变形，显得有几分狰狞，“我们是去当诱饵！是去送死！”
“对啊玛姬，这怎么想都不对吧”埃德加也是完全无法理解莉莉和玛姬为什么要答应对方，困惑地摇著头。
“首先！”玛姬的声音也陡然拉高，目光灼灼地盯著加布丽埃拉，“我们现在和李洸他们面对的是同一个生死大敌！在这个危机面前，我们难道不应该为消灭这群强盗贡献自己的力量吗我们的战斗力远不如他们，除了当诱饵，我们还能做什么难道我们要把所有危险和责任，都心安理得地丟给他们去承担”
莉莉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没错！袖手旁观，让別人替我们牺牲流血，这绝不是我们天网的宗旨！再说当诱饵和去送死是两回事。”
“呵！”加布丽埃拉想到了自己丈夫就是为了天网组织那个狗屁宗旨才死的。
她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贴著莉莉的脸，將无法再被压抑的怒火彻底吼了出来，唾沫星子飞溅到对方脸上，“那又如何！反正不管我们在不在，他们都会那样做！有没有我们当诱饵，他们都会去消灭土匪！我们为什么还要赶著去送死！”
她的嘶吼在树林间迴荡，带著歇斯底里的偏执，扭曲的表情让埃德加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下意识又后退了一步。
玛姬和莉莉都被这狂暴的怒火和扭曲的逻辑震住了，沉默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四人，只有加布丽埃拉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迴荡。
“我们都冷静一下，回基地再说。”玛姬默默说了一句，先一步转身往基地走去。
她们就这样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路走到了山丘上的隱蔽基地。
“加布丽埃拉，埃德加。”莉莉站在基地的无线电台前，背对三人，声音异常平静，却透著决绝，“既然我们理念不合，那就好聚好散吧。”
“莉莉————”玛姬想要替加布丽埃拉辩解几句，她不觉得她们已经走到那一步。
“你这是在逃避吗”加布丽埃拉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引信，积蓄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就像你当初丟下我老公，一个人逃回来那样吗！”
“加布丽埃拉！”玛姬厉声呵斥，脸上充满了不解和愤怒，“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她无法理解曾经的朋友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刻薄恶毒，那件事又不是莉莉的错。
“逃避的是你们！是你们背叛了天网的信念！”莉莉霍然转身，压抑的委屈和愤怒终於衝破闸门，她同样发出怒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却异常清晰有力，“你老公的死和我无关！是狂猛尸杀了他！”
“你没资格说这种话！如果不是你侦察失误，情报出错！他怎么会死！怎么会！”加布丽埃拉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如果不是玛姬拦著，几乎要抓住莉莉的衣领。
她在丈夫去世后就疯了，只是她疯狂的表现和电视剧里的疯子並不相同，在日常表现中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加布丽埃拉辅佐玛姬夺走莉莉的领导位置只是为了报復莉莉。
所以当她知道莉莉不解散自己的心血——天网组织的时候，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著莉莉她们离开。
这次之所以那么激动，是因为她从玛姬和莉莉主动去当诱饵这事，联想到自己丈夫也是为了一个狗屁宗旨，主动加入侦查队，最后牺牲在维昂村的事情。
在她脑海里，这是一个让她重新选择，可以阻止“丈夫”牺牲，达成心愿的机会，才会如此激动，如此愤怒。
“我能活著回来，是因为李洸他们碰巧路过救了我！”莉莉毫不退缩，一针见血地道：“就因为我活下来了，没有和你老公一起死在维昂村，你就要把心里所有怒火和恨意都转嫁到我身上吗！”
“我！没！有！”加布丽埃拉像是被利剑刺中要害，脸色瞬间惨白，隨即又因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她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进出来的，“就是因为你！因为你的疏忽！你的无能！才害死了他！”
“够了！”玛姬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失望和一种被撕裂的痛苦。
她挡在两人中间，胸膛剧烈起伏，“吵成这样————我们这样聚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都这样了，我们就各走各的路吧！”
怒火也冲昏了她的头脑，在这最需要团结求生的时刻，她亲手为天网组织的分崩离析添上了最后一把柴。
埃德加呆立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他看著昔日並肩作战的伙伴突然变得面目狰狞，互相撕咬，巨大的困惑和恐惧攫住了他，完全不明白事情为何会急转直下，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加布丽埃拉猛地转向玛姬，那双曾经充满信任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被背叛的怒火和疯狂，她像一头受伤的、愤怒的母狮，鼻孔翕张，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死死瞪著玛姬。
“好！”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而充满恶意，“我们各走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