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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6章 您这五块钱的草编,比那爱马仕更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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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安蹲在国道旁的里程碑上,数著手心里那两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五块钱纸幣。

    “大傢伙,俺现在是彻底乾净了。”

    他对著胸前的手机嘟囔了一句,眼神里透著一种极其清澈的忧伤。

    “这十块钱,俺得留著过黄河的时候买票,现在俺只能靠这双脚丫子往回量了。”

    直播间里的千万网友,一大清早刚睁眼,就被这副淒凉的画面给戳中了心窝子。

    “全网第一顶流,兜里剩十块钱,这就是安神的回家路”

    “看著安神那双磨损的解放鞋,我默默退掉了购物车里的耐克。”

    “安神你別数那五块钱了,看得我心慌,你开个打赏功能能死吗”

    许安压根没看弹幕,他正盯著路边一个支著破雨伞的小摊位发呆。

    那是个约莫七十多岁的老大爷,正佝僂著背,一双手像是乾枯的松树皮,飞快地编织著手里的棕櫚叶。

    摊位上摆著一些草编的小蚂蚱、小蜻蜓,还有几双厚实的草鞋。

    在这一片荒凉的国道边上,这些小玩意儿显得格外落寞,半天都没一个路过的司机停下来瞧一眼。

    许安磨蹭了过去,双手插进袖筒,蹲在摊位前,眼神里满是好奇。

    他没敢直接说话,社恐的性子让他观察了老大爷足足五分钟。

    “那个……大爷,您这草鞋,咋卖”

    老大爷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赶紧停下手里的活。

    “五块钱一双,小伙子,这都是俺自己上山割的草,穿上脚不臭,还防滑。”

    许安捏了捏那双草鞋,纹理极其细密,每一根草绳都勒得死死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解放鞋,又看了看这草鞋。

    “中,俺买一双。”

    许安极其不舍地掏出其中一张五块钱,递了过去。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此时都在感慨。

    “安神这是真要把自己活成古代的苦行僧啊。”

    “剩十块钱还要买草鞋,他是怕解放鞋磨坏了没钱买新的吧”

    “我看那草编的小蚂蚱挺好看,安神怎么不买一个”

    许安换上草鞋,把解放鞋仔仔细细地塞进帆布袋,正准备起身。

    突然,一阵尖锐的剎车声打破了国道的寧静。

    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喷著粗重的尾气,蛮横地停在了摊位旁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一身剪裁得体、袖口別著精致袖扣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手里拿著一个昂贵的徠卡相机,身后还跟著一个打著遮阳伞的小秘书。

    “吴总,您看这儿的环境,正好符合咱们公司『回归自然』的主题拍摄需求。”

    小秘书一边说著,一边厌恶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灰尘。

    那个叫吴总的男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老大爷的摊位,最后落在了那堆草编小玩意儿上。

    他伸出戴著劳力士水鬼的手,极其嫌弃地拨拉了一下那些草蚂蚱。

    “嘖,东西倒是挺有那个土味儿的,就是太廉价了。”

    吴总转头看向老大爷,语气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老头,这些破烂我全包了,给你一百块钱。”

    “你把位置让出来,我们要在这里拍一组户外奢侈品的宣传照。”

    老大爷愣住了,他看著那张递过来的百元大钞,並没有露出许安想像中的那种欣喜。

    反而,老大爷的手指有些颤抖,声音也沉了下去。

    “老板,俺这些东西,一分钱一分货,你要是买俺卖给你。”

    “但俺不能把位子让给你,俺得在这儿等俺孙子放学。”

    吴总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老头,你在这儿一天能挣几个钱一百块够你编一个星期的草了吧”

    “別在这儿挡著,耽误了我们的大事,你赔不起。”

    许安蹲在旁边,本来想当个透明人。

    但他瞅见老大爷那双枯木一样的手,在风里微微打著颤。

    那股子极其真诚的牛脾气,又从他的脊梁骨里躥了上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旧棉袄上的灰,双手插回袖筒,歪著头看著吴总。

    “那个……大叔,这路是公家的,这摊位是大爷的。”

    “你那一百块钱,买得走这些草,买不走大爷守孙子的心。”

    许安的声音很平,听不出火气,却透著一股子硬邦邦的耿直。

    吴总这才注意到旁边这个穿著土得掉渣、还穿著草鞋的年轻人。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哪来的流浪汉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你懂什么叫美学吗你懂什么叫阶层吗”

    “这种草编的东西,放在地摊上就是五块钱的垃圾,放在我的店里包装一下,就是五千块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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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总指著许安脚下的草鞋。

    “就像你,穿著这玩意儿,走一辈子也进不去陆家嘴的写字楼。”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网友,此刻已经是群情激愤。

    “这又是哪来的高端傲慢怪在安神面前讲陆家嘴”

    “要是让他知道安神刚在那儿弄丟了一个三十亿的协议,他不得跪下喊爸爸”

    “安神,別怂,用你的『清澈愚蠢』教育一下这个穿西装的野猪!”

    许安眨了眨眼,那眼神里的单纯让吴总觉得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陆家嘴俺去过,那儿的电梯挺快,就是风太大。”

    许安极其认真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草鞋。

    “大叔,你那五千块钱的艺术品俺没见过。”

    “但俺知道,这双草鞋能带俺走回河南,你那五千块的艺术品,能下地割麦子不”

    吴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正准备出言讥讽。

    突然,他的小秘书看著许安胸前的手机,脸色猛地变了。

    “吴……吴总,您看他,他好像是那个许安!”

    “那个救了人贩子手里的娃、还拒了周振龙千万合同的河南博主!”

    吴总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他的目光在许安那张土气的脸上疯狂打转。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突然刷过一排闪瞎眼的特效。

    那是【非物质文化遗產保护中心】的官方帐號。

    “许安先生,请务必帮我们留住那位老人家!”

    “他手里编织的这种『指尖龙』,是失传已久的黔西南非遗技艺!”

    “我们已经安排了当地的相关部门,十分钟后到达现场!”

    吴总看著直播间那翻滚的人气和官方的背书,额头上的冷汗腾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通过许安的镜头,正在被全中国一千多万人同步围观。

    这就是在全网面前,公开处刑他的审美和三观。

    “那个……许先生,误会,都是误会。”

    吴总的语气瞬间变得谦卑无比,甚至带上了一丝討好。

    “我其实也是想保护这些手工艺品,刚才只是在试探……”

    许安没理会他那套说辞,他只是转过身,又掏出最后那张五块钱,递给老大爷。

    “大爷,俺想要那个草编的小蚂蚱。”

    老大爷颤抖著接过钱,把一只精致得像是有生命的小蚂蚱放在了许安的手心里。

    许安把它掛在了旧棉袄的纽扣上,对著镜头笑了笑。

    “大傢伙,俺觉得这东西,比什么爱马仕都得劲儿。”

    就在这时,几辆掛著公家牌照的车疾驰而来。

    县里文旅局的领导一跳下车,就奔向了那个愣住的老大爷。

    “老人家,总算找到您了!您这一手技艺,可是咱们的宝哇!”

    老大爷茫然地看著这些大领导,又看了看正准备悄悄溜走的许安。

    “小伙子!你等等!”

    老大爷喊了一声,从摊位

    “这个送给你,这叫『平安扣』,是用山里的长寿草编的。”

    “你带著它,一路上都平安顺遂。”

    许安有些侷促地接过草环,社恐的毛病又犯了。

    他看著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尤其是那些想上前来採访他的镜头。

    他赶紧低著头,双手插袖,在那双草鞋发出的轻微沙沙声中,飞快地钻进了旁边的丛林小道。

    “大傢伙,俺得紧著走两步了。”

    他在林子里喘著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终於被眾人簇拥起来的老大爷。

    “大爷的孙子以后不用愁学费了,俺这草鞋穿得心安。”

    直播间里的弹幕铺天盖地。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才是真正的行者。”

    “那五块钱的蚂蚱,现在在我眼里比整个路虎揽胜都贵。”

    “你们看安神的背影,像不像个仗剑天涯的侠客虽然他拿的是大蒜和草鞋。”

    夕阳渐渐落了下来,把许安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踏著那双草鞋,在这条充满人间烟火的归乡路上,走得极其缓慢,也极其坚定。

    他不知道,在那条国道的尽头。

    有一位曾经被他救助过的老朋友,正开著一辆破旧的麵包车,跨越了几百公里,在每一个岔路口寻找著他的身影。

    而他怀里那个草编的平安扣。

    在夕阳的映射下,竟然散发出一种极其温润的、属於劳动的金色光芒。

    他丟了尊严外的所有东西,却捡回了比金子还沉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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