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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8章 拒了一千万去吃米豆腐?这块烂木头让老汉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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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菱宏光像一头哮喘发作的老牛,在湘西的盘山公路上艰难地喘著粗气。

    排气管喷出一股股黑烟,熏得后面那辆装满生猪的农用三轮车疯狂按喇叭。

    “滴滴滴——”

    三轮车司机是个戴著草帽的湘西大汉,一脚油门,三轮车带著浓烈的猪粪味,硬生生从外道把五菱宏光给超了。

    铁柱猛拍了一下方向盘。

    “俺这暴脾气!一辆破三轮也敢超俺这神车”

    铁柱伸手就要去掛降档,试图挽回一个老司机的尊严。

    许安嚇得死死抓住头顶的把手。

    “铁柱哥,算了,算了!”

    “旁边就是悬崖,你跟一车猪较啥劲啊,它赶著去投胎,咱又不去。”

    许安的脸色煞白,这湘西的山路十八弯,甩得他早饭吃的猪脚饭都快顛出来了。

    军大衣被他脱下来垫在了屁股底下,车里没开空调,热得他只穿了一件起球的灰色卫衣。

    许安伸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把架在仪錶盘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点击,开播。

    黑屏亮起的瞬间,直播间的人数就像是坏了的水錶,数字狂飆。

    一万、十万、五十万……

    不到半分钟,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百万大关。

    弹幕密密麻麻地砸在屏幕上,连人脸都看不清了。

    【id广州土著】:安神!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上热搜第一了!

    【id网际网路观察家】:拒绝一千万现金和二沙岛別墅,去吃十五块的猪脚饭!安子,你现在是全网公认的“视金钱如粪土大宗师”!

    【id云森集团法务部】:安子哥,林董说了,那一千万隨时给您留著,帐户永远有效。

    【id深圳建国】:安子,我服了,我以为我不差钱,跟你一比我就是个俗人。

    许安看著屏幕上那些疯狂闪烁的礼物特效,觉得眼睛生疼。

    他赶紧把镜头往下压了压,对准了自己那张掛著汗珠、满是疲惫的脸。

    “大家別刷礼物了,真別刷了。”

    “平台扣一半手续费,提现还得交税,太亏了。”

    许安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实打实的心疼。

    “还有那个热搜,俺真不是装清高。”

    “俺就是个送快递的,那信是森伯的心意,俺要是拿了钱,这性质就变了。”

    “再说了,二沙岛那別墅连个种菜的院子都没有,俺去住啥”

    许安这番大实话,在两百多万网友耳朵里,瞬间又被自动翻译成了绝世高人的看破红尘。

    【id哲学系主任】:听听!这格局!在安子眼里,一千万比不上一块菜地!这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

    【id资本绝缘体】:安子把资本的脸按在城中村的油锅里摩擦,太特么解压了!

    许安看著弹幕的走向越来越离谱,急得直挠头。

    他发现自己越是解释,这群人脑补得就越厉害。

    这就是他最怕的麻烦。

    “铁柱哥,停车吧,俺晕车晕得想吐了。”

    许安实在扛不住山路的顛簸和网友的热情,果断转移话题。

    铁柱一脚剎车,把车停在了国道边的一处空地上。

    这里是一个叫“猛洞河”的歇脚点,路边搭著几个用石棉瓦盖的简易棚子。

    棚子底下摆著几张沾满油污的矮方桌。

    一个穿著黑色土布衣裳、头上缠著青色帕子的湘西老汉,正蹲在灶台前抽著旱菸。

    灶台上架著一口大铁锅,锅里咕嘟咕嘟煮著红通通的汤汁。

    “大爷,这卖的啥”

    铁柱跳下车,闻著味儿就凑了过去。

    老汉磕了磕手里的旱菸杆,眼皮都没抬一下。

    “米豆腐,血粑鸭。”

    “来两碗米豆腐!大碗的!多放辣子!”

    铁柱大大咧咧地拉过一张矮凳子坐下,塑料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许安也端著手机走了过来。

    他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把镜头对准了那口大铁锅。

    “家人们,俺们到湖南湘西了,先吃口饭。”

    老汉手脚麻利地从旁边的水桶里捞出两块黄灿灿的米豆腐。

    菜刀在案板上“篤篤篤”地切成小块,扔进竹漏勺里在开水里一烫。

    接著倒入粗瓷大碗,浇上一大勺红油辣子、酸萝卜丁和葱花。

    红黄相间,酸辣刺鼻的香味瞬间直衝脑门。

    “你的。”

    老汉把两大碗米豆腐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汤汁溅出来两滴,落在桌面上。

    许安顾不上烫,拿起筷子吸溜了一大口。

    软糯的米豆腐裹著酸辣的汤汁滑进喉咙,胃里的翻江倒海瞬间被压了下去。

    “得劲!”

    许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铁柱更是连头都不抬,几口就把一碗吃下去了大半。

    吃得正香,许安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放下筷子,手伸进贴身的帆布包里。

    他在找纸巾,结果摸出了昨晚在小旅馆拿出的那封信。

    信封是用旧报纸糊的,边缘已经磨得发毛。

    收件人:黑狗。

    地址:湘西凤凰外,落水村。

    许安把信封放在桌面上,伸手去掏里面的东西。

    他想再看一眼那个奇怪的硬疙瘩到底是个啥。

    手指探进报纸缝隙。

    一块巴掌大小的木头牌子被扯了出来。

    牌子乌黑髮亮,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入手极沉,像是一块铁。

    上面雕刻著一个面目狰狞的狗头,狗嘴里叼著一把短刀。

    牌子的背面,刻著几道弯弯曲曲的波浪纹。

    许安正拿著牌子端详。

    “啪!”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那个一直蹲在灶台边抽旱菸的老汉,手里的烟杆直接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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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汉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许安桌前,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著许安手里的木牌。

    老汉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许安被老汉的反应嚇了一跳,本能地把木牌往回缩了缩。

    “大爷,你……你要干啥俺给钱的,这碗粉俺还没吃完。”

    许安结结巴巴地说道。

    老汉没理会许安的话。

    他伸出满是老茧和刀疤的手,指著那块黑色的木头。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水神令……”

    “你个外乡娃娃,从哪偷来的镇水牌”

    老汉的语气里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煞气。

    铁柱一听这话,立刻放下碗,庞大的身躯猛地站了起来,挡在许安身前。

    “大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俺兄弟可是正经人,咋会偷东西”

    许安从铁柱背后探出头。

    他看著大爷那副紧张又骇然的模样,心里也犯了嘀咕。

    “大爷,这叫镇水牌”

    “这是別人让俺送的信物,俺真没偷。”

    许安把木牌放在桌面上。

    老汉却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后退了半步,仿佛那块木牌上长著刺。

    “放屁!”

    老汉突然提高嗓门,操著浓重的湘西口音怒吼。

    “这是沅江排帮把头的命根子!”

    “六十年前,只有敢光著膀子在激流险滩里拿命放木排的总排头,才配戴这块镇水牌!”

    老汉死死盯著那颗雕刻的狗头。

    “见狗如见龙,过滩不留魂。”

    “这牌子三十年前就该跟著那个活阎王沉进江底了。”

    “怎么会在你个奶毛都没退乾净的娃娃手里”

    直播间里的百万网友,原本还在发著调侃的弹幕。

    此刻全被这突如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id考古学霸】:臥槽!排帮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id湘西往事】:大爷说的是真的。当年湘西大山里没有路,木材全靠人工扎成木排顺江而下,这行当九死一生。排头就是一排人的命主!

    【id悬疑重度爱好者】:画风突变!说好的治癒系乡村日常呢怎么突然变成《鬼吹灯》了!

    许安看著老汉那咄咄逼人的眼神。

    他没有退缩。

    他的社恐是对那种虚偽的客套和拥挤的人潮。

    但面对这种实打实的质问,他骨子里的执拗就上来了。

    “俺说了,这是別人托俺送的信。”

    许安拿起那张旧报纸糊的信封,展示给老汉看。

    “收件人叫黑狗,住在凤凰外的落水村。”

    “俺不管他是排头还是阎王,俺只管把东西送到他手里。”

    许安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老汉看著信封上“黑狗”两个字,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抽搐了两下。

    突然。

    老汉竟然双膝一弯,直接衝著许安手里的木牌跪了下去。

    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幕,把许安和铁柱彻底看傻了。

    “大爷!你这是弄啥嘞!快起来!”

    许安慌忙去扶。

    老汉推开许安的手,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他眼中的煞气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和悲凉。

    “娃娃,你刚才说,这信要送到落水村”

    老汉的声音变得很轻。

    许安点了点头。

    老汉转过头,看向公路外那连绵不绝的十万大山。

    “路早就断了。”

    “落水村,二十年前就被泥石流埋了。”

    “那地方,现在只有鬼,没有活人。”

    老汉转过身,从灶台上端起那锅滚烫的红油。

    他没有任何防备措施,就这么徒手端著铁锅的边缘。

    许安清晰地看到,老汉的手指关节上,有著一层厚厚的水锈痕跡。

    “天快黑了。”

    老汉把铁锅端进后面的茅草屋里,留下一句话。

    “带著这块牌子,別走夜路。”

    “湘西的江水,是认主的。”

    一阵山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许安觉得脖子后面冒出一阵凉气。

    他看著手里的木牌。

    那只狗嘴里叼著的短刀,在昏暗的天光下,似乎闪过一抹暗红色的血光。

    铁柱咽了口唾沫,看著那老汉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安子,咱……咱今晚还赶路吗”

    许安把木牌塞回信封,死死地装进贴身的兜里。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疯狂滚动的问號和感嘆號。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

    “走。”

    “只要是个名字,只要有个地址。”

    “哪怕那地方真成了鬼村,俺也得去敲敲门。”

    五菱宏光再次启动。

    在这寂静的湘西大山里,向著未知的深处扎了进去。

    只留下两碗还没吃完的米豆腐,在桌上渐渐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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