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91章 哑巴胡琴对上破喉咙,这哪是送信,这是在老林子里摇滚!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越野车的车门刚拉开一个缝,零下三十多度的寒气就像受惊的马群,疯狂往暖烘烘的驾驶室里钻。

    许安打了个冷颤,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大衣在瞬间被冻得像铁板一样硬。

    他紧紧抱著怀里的绿萝,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玻璃,疼得清醒。

    小悦想跟著下车,却被许安摆手制止了。

    “那个……我自己去,哑叔交代的,人多,琴声就不纯了。”

    许安的声音很小,但在这种死寂的林子里,却传得很远。

    他踩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每走一步,脚下都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声。

    在前面的那棵巨大落叶松下,那个黑影动了。

    那不是在拉琴,那是老林子在用一根去了皮的竹竿,在那儿模擬著胡琴的动作。

    他手里没有琴,只有一根竹竿,一根马尾。

    但在他的虚空拉动下,许安仿佛真的听到了那种嘶哑、苍凉、如同老狼在荒原上哀嚎的曲调。

    那是哑叔在许家村废品站里,练了三十年的《江河水》。

    许安在距离老林子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了,他没敢再往前,怕惊动了这方天地里唯一的灵魂。

    直播间的画面此时稳得惊人,所有的镜头都聚焦在那位戴著狗皮帽子、满身白霜的老人身上。

    【id林场后代】:那是无声琴!我爷爷说过,老一辈拉琴拉到魔怔了,手里没琴,心里有调。

    【id尔滨音乐学院】:这一段的韵律绝了,每一个动作都卡在《江河水》的节点上,他在等他的合奏者。

    【id泪目狂人】:安子,快把信给他,我受不了这种孤独感了。

    老林子终於停下了动作,他缓缓抬起头,那张脸像是红松皮一样粗糙,眉毛和鬍子上全是晶莹的冰掛。

    他眯著眼,隔著风雪盯著许安,嗓子像是被烟燻了几十年,哑得厉害。

    “哑巴……死了”

    这一声询问,透著股子要把空气都冻裂的冷。

    许安愣住了,他喉咙动了动,想说哑叔没死,他在村里好好的。

    但他突然意识到,老林子口中的“死”,可能不是身体的消亡,而是那根弦断了。

    许安没说话,他颤抖著手,从军大衣的最內口袋里摸出了那封画著二胡的信。

    为了保护这封信,他甚至用自己的体温在帮它取暖。

    信封一露出来,老林子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丟掉了手里的竹竿,踉蹌著起身,由於坐得太久,腿脚早就冻麻了。

    许安赶紧上前扶了一把,那一瞬,他感觉自己扶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

    老林子没客气,他粗鲁地夺过那封信,由於手被冻得不听使唤,他费力地在那儿撕著信封。

    许安站在一旁,此时的社恐已经不重要了,他在看老林子的手。

    那双手上全是老茧,尤其是虎口的位置,和哑叔的一模一样。

    信封被撕开了,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摺叠得整齐的报纸剪影。

    还有一根被磨得油光发亮的马尾。

    那是哑叔那把八宝粥二胡上,用了十几年的主弦。

    老林子看著那根马尾,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野兽濒死时的咯咯声。

    他把报纸剪影展开。

    上面是三十年前的一份旧报纸,標题依稀可见:【林业文工团首席因救火失声,二胡之魂长留深林】。

    在標题

    “调子没丟,我在太行山,你守林子,咱俩不欠。”

    老林子看到这行字,突然张开嘴,无声地对著天空笑了起来。

    笑著笑著,两行浑浊的眼泪,在那张满是冰渣的脸上冲开了两道沟壑。

    “他不欠我……他这辈子都不欠我……”

    老林子突然狂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引发了一阵树顶积雪的崩落。

    “他是为了救我才把嗓子熏废的!他是个首席啊!他本该去北京演出的!”

    老林子的情绪彻底爆发了,他死死抓著许安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他怎么能在废品站待著他怎么能用八宝粥罐头拉琴!”

    许安被抓得生疼,但他没躲,他只是看著老林子,眼神清澈得像是一面镜子。

    “哑叔说,他很满足。”

    “他说太行山的风,拉出来有股大豆的味道,挺得劲。”

    这两句最朴实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老林子的天灵盖上。

    直播间里,那些还在討论音乐造诣的网友,在一瞬间全都失声了。

    【id老兵传人】:首席……废品站……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我心臟疼得受不了。

    【id官方文旅】:我们在查档案了!查到了!三十年前那场林火,失踪名单里有一个叫李德发的,那是哑叔吗

    【id许家村二叔】:安子,告诉那老头,咱哑叔在村里是大爷,谁也不敢欺负他!

    老林子鬆开了许安,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雪地上,怀里死死抱著那根旧马尾。

    那是哑叔唯一的尊严,现在,他把它还给了那个等了一辈子的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红星林场收发室方向,突然亮起了一排强光。

    那是几个穿著防寒服的小伙子,骑著笨重的雪地摩托冲了过来。

    “老林子!你怎么又跑这儿坐著了你想冻死在这儿啊!”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为首的小伙子喊著,隨后看到了许安和那辆越野车。

    他警惕地停下摩托,手里还拎著一根用来驱赶野猪的电棍。

    “你们是谁这地方是禁区,谁让你们进来的”

    许安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得后退了一步,社恐本能地让他想躲到车后面。

    小悦赶紧下车,拿著证件跑了过去。

    “我们是送温情的!这是河南来的许安老师,是受了老兵的託付来送信的!”

    那几个小伙子愣了一下,带头的那个走过来,瞅了一眼老林子手里的信封,眼神瞬间软了。

    “送信的”

    “给这怪老头送信的”

    小伙子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冻得青紫的脸,长长地嘆了口气。

    “兄弟,你这信送得悬吶。”

    “老林子这肺已经烂透了,医生说他撑不过这个冬天。”

    “他每天晚上都在这儿等,说他兄弟要来跟他合奏最后一曲。”

    许安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看向老林子。

    老林子此时已经平静了下来,他把那根马尾仔细地缠在自己的手腕上。

    然后他转头看向许安,眼神里透著股子让人无法拒绝的哀求。

    “安子……你是这么叫的吧”

    “哑巴没来,但他把你派来了。”

    “你能……帮我拉一曲吗”

    许安脑子嗡的一声,他连简谱都认不全,上哪儿去拉琴

    但他看著老林子那双快要熄灭的眼睛,看著直播间里两百万网友的期待。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从帆布包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做工极其精美的……手机支架。

    不,那是一个被他用胶带缠在军大衣袖子上的,能够实时收音的高灵敏麦克风。

    “我不会拉。”

    许安如实说道,但紧接著,他举起了手机。

    “但我带了他的声音。”

    他打开了之前在许家村废品站里,偷录的哑叔拉《赛马》的视频。

    虽然只有一段,虽然是八宝粥罐头的底噪,虽然那是隔著两千里的频率。

    但当视频里的琴声响起的剎那。

    老林子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把断了一根弦的破旧二胡。

    他把哑叔那根马尾,迅速地系在了琴码上。

    极寒的林间,风雪停了。

    一场跨越三十年、跨越时空、跨越生死的合奏,在许安这个“人体支架”的见证下,正式开启。

    老林子的琴声刚劲有力,像是不屈的松。

    视频里哑叔的琴声悠扬婉转,像是厚重的地。

    这两股声音在红星林场的上空碰撞、交织、升腾。

    直播间里,无数人泪如雨下。

    【id官方】:各单位注意,保护好这一段录音,这是国家林业史上的绝响。

    然而,就在曲子拉到最高潮的时候。

    远处的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悽厉的虎啸。

    那不是录音,那是真正的,来自山林之王的愤怒。

    许安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雪地里。

    那几个巡林的小伙子脸色大变,疯了一样冲向老林子。

    “快跑!是那只断了趾头的独眼虎!它下山寻仇了!”

    那一嗓子虎啸,像是把这漫天的风雪都给震成了碎末。

    原本在雪地里跳跃的琴声,被这霸道的音浪一衝,瞬间散得稀碎。

    “快!许老师,上车!”

    领头的巡林小伙脸色煞白,一把拽住许安的胳膊,劲儿大得差点没把许安的军大衣给扯成两半。

    许安整个人是懵的,大脑里那根名为“社交”的弦不仅断了,连求生欲的那根弦都在这声虎啸下產生了短暂的短路。

    这可是真老虎。

    不是许家村里那只能让他爬树的癩皮狗,也不是动物园里隔著钢筋水泥对他翻白眼的橘色大猫。

    那是林子里的王。

    直播间里,那一百八十万网友也被这一嗓子给震得集体禁言了三秒。

    【id林区老人】:坏了!这是那只『独眼龙』!它记仇,去年林场驱逐过它,它这是闻著人味儿回来了!

    【id全网第一怂】:安子!快跑啊!手机扔了也行,命要紧!

    【id尔滨公安】:红星林场附近的单位注意!立刻增援!立刻增援!

    许安双腿抖得像是在弹棉花,但他手里那个缠著麦克风的手机,却像是焊在了袖子上。

    因为视频里,哑叔的琴声还没停。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