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3章 这种压迫感,你管这叫二叔?这是许家村的教父!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汽笛声还在山谷里迴荡,震得山路两边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许安手里的拨浪鼓停了,他呆呆地看著那条蜿蜒的山路。

    那里,一条黑色的长龙,正撕开冬日的黄昏,硬生生闯进了所有人的视野。

    打头的是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霸道,蛮横。

    轮胎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面跟著的,不是泵车,也不是水泥罐车。

    而是清一色的重型半掛,车斗上盖著墨绿色的篷布,绷得紧紧的,看不出装的是什么。

    但看那被压得扁下去的轮胎,这分量,绝对轻不了。

    “嗡——”

    越野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距离许安不到五米的地方。

    车门打开,一只穿著旧皮靴的脚,踩在了许家村那满是尘土的地上。

    紧接著,那个在照片里只露出一个背影,在简讯里说著“尿了一身”的男人,钻了出来。

    他很高,至少一米八五,比许安还要高出半个头。

    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领口磨损得厉害,泛著白,脸上胡茬拉碴的。

    那双眼睛,细长,眼角带著几道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太行山的风刀子刻出来的。

    他嘴里叼著半截没抽完的烟。

    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三台正在轰鸣的泵车,扫过目瞪口呆的李大国。

    最后定格在了那个手里拿著拨浪鼓,哭得满脸鼻涕泡的许安身上。

    全场死寂。

    就连五婶的大喇叭都不响了。

    这气场太强了。

    强得不像是个回乡探亲的游子,倒像是个来收保护费的悍匪头子。

    直播间里的弹幕,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隨后瞬间爆发。

    【id嚇得我瓜子掉了】:臥槽!这……这是二叔这特么是道上的大哥吧!

    【id黑帮片既视感】:这皮衣,这眼神,还有后面那车队!bg呢给我起个《乱世巨星》!

    【id保护主播】:主播快跑!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掏枪了!

    男人吐掉嘴里的菸蒂,用鞋底狠狠地碾灭,然后大步朝著许安走过来。

    每走一步,许安的心臟就跟著跳一下。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小时候被举高高的眩晕感,也是长久以来以为失去亲人的恐惧。

    许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把身体藏在那辆破三轮后面,手里的拨浪鼓攥得死紧。

    “躲什么”

    男人的声音很沉,带著一股子烟嗓的沙哑。

    “二十年没见。”

    “连二叔都不认了”

    许安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爭气地往下掉。

    “二……二……”

    “二你个头!”

    男人几步跨到许安面前,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

    许安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以为会落下来一个脑瓜崩。

    然而並没有疼痛,那只粗糙的大手,落在了他的头顶。

    轻轻地揉了揉,把许安那原本就被风吹乱的头髮,揉成了鸡窝。

    “长这么高了。”

    男人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带著颤抖。

    “都比二叔高了。”

    “瘦了点。”

    “像你爹。”

    许安猛地睁开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和记忆里那个年轻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虽然老了,黑了,但那眼神里的宠溺,一点没变。

    “哇——”

    许安再也绷不住了,二十三岁的大男人,当著几百万网友的面,当著全村老少爷们的面。

    一头扎进那个带著菸草味和皮革味的怀里嚎啕大哭。

    “你没死啊!”

    “爷说你死了!”

    “还在后山给你立了坟!”

    “我每年清明都给你烧纸!”

    “我还给你烧了两个纸糊的嫩模!”

    “你咋才回来啊!”

    许安哭得语无伦次。

    把这二十年的委屈,连同那些荒唐的祭品,一股脑全抖落了出来。

    男人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原本酝酿好的悲伤情绪,瞬间碎了一地。

    “嫩……嫩模”

    “你小子……”

    “那是烧给我的”

    “我说那两年怎么老做春梦呢!”

    直播间里,画风突变。

    原本还在刷“泪目”的网友,差点把屏幕笑裂了。

    【id孝出强大】:哈哈哈哈!嫩模!许安你是懂孝顺的!

    【id二叔风评被害】:二叔:感动不到三秒,只想打人。

    【id这很河南】:別哭了別哭了,再哭二叔就要算这笔帐了!

    许强无奈地嘆了口气,拍了拍许安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

    “行了。”

    “別嚎了。”

    “再嚎这食堂的顶都被你震塌了。”

    许强推开许安,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粗暴地给许安擦了擦脸。

    然后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封顶一半的食堂,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楼。”

    “是你盖的”

    许安抽噎著,点了点头。

    “嗯。”

    “刚封顶。”

    “那些泵车是李院长支援的。”

    许强点了点头。

    目光投向站在脚手架上的李大国,李大国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

    竟然有种被甲方视察的紧张感。

    “那我也不能空著手。”

    许强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嘀——”

    身后的公路上,那五辆重型半掛,同时按响了喇叭,声音震耳欲聋,许强指著那车队。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豪横。

    “我听说。”

    “你要给村里的老人盖食堂。”

    “光有水泥不行。”

    “第一辆车,装的是断桥铝的窗户,三层中空玻璃,隔音,保暖,冬天冻不著那帮老东西。”

    “第二辆车,是a级防火岩棉和外墙保温板,既然盖了,就得冬暖夏凉。”

    “第三辆车,是地砖,防滑的,摔不著。”

    “第四辆车,是全套的不锈钢厨具,我看你那口破锅早就不顺眼了。”

    “至於第五辆……”

    许强顿了顿,转头看向许安,眼神里带著一丝戏謔。

    “那是给你的。”

    “一车皮的核桃露。”

    “补补脑。”

    “省得下次再给我烧什么嫩模。”

    全场譁然。

    这哪里是探亲啊,这简直就是一支装修工程队啊!

    而且听这口气,这些材料,全是高档货。

    李大国在上面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是行家。

    光那一车断桥铝窗户,就得好几十万。

    这二叔……

    到底是在外面干啥的

    这排面也太大了!

    直播间更是彻底炸锅。

    【id我也想要二叔】:这才是亲二叔!直接把硬装软装全包了!

    【id霸道总裁】:这气质,这手笔,二叔还缺侄子吗会吃饭那种!

    【id补脑核桃】:哈哈哈哈,核桃露那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许安看著那长长的车队。

    看著那些平时他只敢在建材城门口看看的高级货。

    脑子里晕乎乎的。

    “这……这也太多了……”

    “二叔,你这……”

    “是不是把哪个工地给抢了”

    许强冷哼一声。

    “抢”

    “老子干了一辈子的工程。”

    “这是老子从自己牙缝里省下来的!”

    “行了。”

    “別废话。”

    “卸车!”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许强大手一挥,那些卡车司机纷纷跳下来。

    一个个身强力壮,动作麻利,一看就是跟了许强多年的老兄弟。

    根本不用村里人插手,这帮人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开始有条不紊地卸货。

    原本有些冷清的工地,瞬间热火朝天。

    许安站在一边,抱著那个拨浪鼓,看著那个在人群里指挥若定的高大背影。

    突然觉得这天,好像真的塌不下来了。

    有人给顶著了,这种感觉,真好,真踏实。

    “那……那个。”

    “家人们。”

    “看来这食堂的装修钱,省下来了。”

    “我二叔……”

    “他可能是个包工头。”

    “比较厉害的那种。”

    许安对著镜头,傻笑著解释,眼角的泪痕还没干。

    【id包工头】:神特么包工头!谁家包工头这气质!这分明是工程局局长!

    【id神豪二叔】:主播你家到底还有多少隱藏大佬太爷爷是不是要开著航母回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村口传来。

    “那个王八犊子呢!”

    “那个不肖子孙在哪!”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把刚刚建立起来的霸总气氛,炸得粉碎。

    许安一缩脖子,这声音他太熟了。

    是爷爷。

    只见七十多岁的许老爷子,手里拎著一只千层底的布鞋。

    光著一只脚,正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朝著这边杀过来,那矫健的身姿,完全看不出是个古稀老人。

    许强正指挥卸车呢,听见这声音,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脊樑,瞬间弯了下去,那股子悍匪的气场,秒变鵪鶉。

    “爹!”

    许强一回头,看见那只飞过来的布鞋,脸色大变。

    “爹!”

    “你听我解释!”

    “啪!”

    那只布鞋精准地糊在了许强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解释个屁!”

    “你个狗东西!”

    “二十年不著家!”

    “老子给你立了碑!”

    “给你烧了纸!”

    “逢年过节还给你摆碗筷!”

    “你居然没死!”

    “你对得起老子给你烧的那些纸吗!”

    爷爷衝上来,抡起另一只鞋,对著许强那个穿著昂贵皮夹克的屁股,就是一顿猛抽。

    “让你假死!”

    “让你不回来!”

    “让你嚇唬安子!”

    刚才还威风八面的许强,此刻抱头鼠窜,围著许安的那辆破三轮转圈跑,一边跑一边求饶。

    “爹!”

    “別打了!”

    “这么多人看著呢!”

    “给我留点面子!”

    “我是回来送温暖的!”

    爷爷根本不听。

    “面子”

    “老子的面子早让你丟光了!”

    “今天不把你这层皮扒了,老子就不姓许!”

    直播间里,几十万网友看著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id一物降一物】:哈哈哈哈!天道好轮迴!刚才多霸气,现在多狼狈!

    【id血脉压制】:这就是中国式父子!不管你在外面混得多牛逼,回家还得挨老爹的鞋底子!

    【id爷爷威武】:这鞋底子抽得,听著都解压!

    许安站在旁边,看著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看著二叔被爷爷追得满地找牙,看著那漫天飞舞的尘土。

    他笑了,笑出了声,笑得眼泪又流了出来。

    这才是家啊,吵吵闹闹,打打杀杀,但那是热乎的,是活生生的。

    “那个……”

    “家人们。”

    “这就叫……”

    “父爱如山……体滑坡。”

    许安吸了吸鼻子,举著那个拨浪鼓,轻轻地摇了一下。

    “咚——”

    声音依旧沉闷,但在这一刻,在这太行山的夕阳下,在这喧囂的工地上。

    这声音,比任何音乐都要动听,这是团圆的声音,是过年的声音。

    “二叔。”

    “欢迎回家。”

    许安在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句。

    而此时,那三台泵车终於停止了轰鸣,最后一车混凝土,浇筑完毕。

    夕阳的余暉洒在湿漉漉的楼顶上,泛著金光。

    像是一顶金色的帽子,戴在了许家村的头上。

    封顶了,家,完整了,人,也齐了。

    至少……大部分齐了。

    许安摸了摸胸口的那封信,看著远处连绵的大山。

    二叔回来了,那你们呢

    是不是也在回家的路上了

    “別打了!”

    “爹!”

    “我带了酒!”

    “二十年的茅台!”

    许强终於祭出了杀手鐧,爷爷举在半空中的鞋底子,停住了。

    “真的”

    “真的!”

    “就在车上!”

    爷爷冷哼一声,穿上鞋,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晚上要是没酒。”

    “老子把你的腿打断!”

    一场风波,在美酒的诱惑下,暂时平息。

    许强捂著屁股,齜牙咧嘴地走到许安身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笑”

    “还笑”

    “赶紧的!”

    “下播!”

    “回家做饭!”

    “老子饿了!”

    许安嘿嘿一笑,从袖筒里伸出手。

    “得令!”

    “二叔。”

    “想吃啥”

    “杀猪菜”

    许强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空了的猪圈,嘆了口气。

    “猪都没了。”

    “吃个屁的杀猪菜。”

    “煮饺子吧。”

    “多放点醋。”

    “这一路……”

    “酸得很。”

    许安愣了一下,看著二叔那双略带疲惫的眼睛。

    这二十年。

    他在外面到底经歷了什么

    那句“酸得很”,又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

    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许安点了点头。

    “中!”

    “管饱!”

    “那个……”

    “家人们。”

    “今天就到这了。”

    “食堂封顶了。”

    “二叔也没死。”

    “挺好的。”

    “明天见。”

    许安关掉直播,世界终於清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的山风,吹过那棵歪脖子树,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著。

    这漫长的、关於等待和归来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