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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76、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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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76、一个结局

    盛星河在自己的泪水中躺了一夜,一夜没睡,和闻亦的对话被他反复咀嚼成绒。

    闻亦的绝望让他也跟着绝望,但同时有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后半夜一直在琢磨。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就是当时也不是很严重。“没事了,严重。

    这样的字眼也许别人不一定能往那个方向猜,但是作为母亲曾常年住院,自己又是医学生的盛星河,很敏锐地就捕捉到这句话背后那含混不明的信息。

    闻亦当年肯定是有什么事。

    明显这件事是跟自己相关的,最起码有某种间接关系。

    否则为什么是在自己说“我都知道了”之后,闻亦来了这么一句?他以为自己知道什么?

    这次见面后,闻亦肯定能察觉出自己的不安和后悔。

    所以,这说明闻亦还认为,这件事如果被自己知道,那自己的反应理应是该觉得愧疚的。

    到底是什么事?

    盛星河很少有用到直觉的时候,可这次他直觉闻亦说的这件事跟三年前有关。

    爱中自带偷窥欲,盛星河心中的不安逐渐扩散,他必须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事。

    到底还有什么事,让闻亦觉得自己该对他愧疚?

    第二天早起后,盛星河用对讲机联系了陈宁,让他帮自己查一些事。

    吃完早饭,他又找到闻亦,跟他说自己准备走了。

    闻亦有点惊讶,想想应该是自己昨晚说的话起了作用,盛星河这是想通了。

    他点点头,说:“那祝你一路平安。”

    盛星河盯着他看了半天,说:“你先不要下山,山路不好走,很危险。”

    他是因为有陈宁等人的护送才敢一个人上来的。

    闻亦点点头,他没事儿当然也不乐意瞎跑,之前还不是被这个人逼的。

    他住不了酒店,只能住查得不严的小旅馆。在被盛星河追捕的那段时候,有时候找不到住的地方,他会直接睡在车里。

    只是天太冷了,总睡车里容易生病。旅馆他也不敢长待,怕被盛星河找到。所以才想了这个办法躲到山里来,虽然还是被找到了。

    但是这些天他在这里待得挺舒服的。

    盛星河直接回了南州,落地后,陈宁也传回了消息。三年前的那个秋天,闻亦有好几个月都没有露过面。

    如果说之前还是猜测,那现在盛星河几乎可以确认,闻亦当年肯定是出事了。

    已经没事了,不是很严重……

    听起来可能是病,也可能是意外。

    病,可能性不大,因为在那之前不久,自己看过他的体检报告,没有异常。那极有可能就是意外。

    他突然不敢继续想下去,意外。

    会是什么意外呢?

    他让陈宁帮自己继续查下去,陈宁答应了,但是这需要时间。

    盛星河没耐心等,烦躁间突然想到了白景。

    白景听见敲门声,上前开门,看到门外的人先是愣了下,然后眼中就燃起了怒火。他转头对客厅里玩游戏的小白说:“白乐天,你先去书房待着。”

    小白听他声音不对劲,有点害怕,他叔平时看起来挺温和一个人,其实是个隐藏的散打高手,看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准备揍人。他什么都不敢说,乖乖去了书房。

    白景二话说话,拽着盛星河的领子,把人拽进屋里,狠狠推到墙上,然后一拳锤出去砸在他脸上。

    闻亦和他一直有联系,他知道盛星河又跟着自己找了过去。

    想到在天寒地冻的北方,连个身份都没有的闻亦,像过街老鼠一样被这个人撵得东躲西藏,他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怒火像破栅而出的猛兽冲向盛星河,白景把拽起来,又一拳揍过去,怒骂:“你他妈还有完没完了?他是不是杀了你全家啊?让你这么赶尽杀绝!”

    盛星河被打得后退了好几步,有意要激怒他,说:“那是他自找的。”

    白景眼睛一眯:“你他妈说什么?”

    盛星河接着又诈他:“他跟我说他三年前出事了。”

    白景愣住,蹙眉,然后问:“他都告诉你了?”

    盛星河心里一沉,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又说:“但是根本说不通,我不相信。”

    白景火冒三丈,真心替闻亦觉得不值,这人怎么能这么混账?他深吸口气:“你有什么可不信的?住院记录和复诊记录要不要调出来给你看?”

    住院,复诊,盛星河猜对了,心却像掉进了冰窖。

    白景还在问:“而且他在你那里那一年,你是真没发现他反应都变迟钝了吗?”

    盛星河看着他,眼睛都不眨。反应变迟钝。

    闻亦跟他说话的时候是回得有些慢,可那些说成是他不乐意搭理自己也说得通。

    盛星河声音放轻,几乎是用气音在问:“他为什么会变迟钝?”

    白景:“脑损伤后遗症啊。”

    盛星河腮部猛地跳了一下,耳边响起耳鸣的长哨。眼前的画面突然失真,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和波动。

    反应过来之后,盛星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以质问的语气,在问白景另外几件困扰他的事。

    白景把当年在办公室的谈话,闻亦为盛星河的前程做的打算,在疗养院如何出事,又过了多久才醒过来。

    全部都告诉了盛星河。

    盛星河像被抽了灯芯的灯,心脏抵着喉管跳动,全靠一口气在强撑,他问:“那个电话是谁接的?”

    那一根最后压垮他的稻草,到底是谁放上去?

    白景听完盛星河的描述,接电话的年轻男生。

    因为当时闻亦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范围实在太小,白景思索片刻,很快就锁定了目标,转头冲着书房怒吼:“白乐天,你给我滚出来!”

    两秒后,书房门打开,小白鲜少见到这么愤怒的白景,吓得吞了吞口水:“叔,怎么了?”

    白景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揪过去坐下,审问:“你有没有乱接过你闻叔的电话?”

    小白很快就想起来了,主要还是这事儿让他印象太深刻了,那时候他叔千叮咛万嘱咐他好多遍,说闻亦住院的事不能泄露。

    白景每嘱咐一次,他就担心一次,怕自己接的那个电话会坏事,又不敢声张。那段时间他心里一直放着这个事,直到过了好多天,他见一切风平浪静,才放下心来。

    可这都过了三年多,为什么这件事又被翻出来了???

    小白瑟缩着,嘴角抽跳,顶着压力否认:“没有啊,你那时候不是交代我了吗?”

    白景显然是了解他的德行的,咬牙冷笑:“我还没说什么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白景解开皮带扣,把皮带抽出来,折了折拿在手里,面无表情:“想好再回答。”

    小白的脸瞬间就白了,耷拉着脑袋承认了,把自己说了什么也交代了。

    白景:“滚回书房。”

    小白滚了,白景转头去看盛星河,只见他脸色惨白,被吓傻了似的蜡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景擡了擡下巴,睥睨着他:“现在信了?我可以接着揍你了吗?”

    盛星河还是一动不动。

    白景又重重给了他肚子好几拳,把人推到书架上,盛星河一直都没有反抗,丢了魂似的一动不动。

    书架晃动,几本书掉下来砸歪了盛星河的帽子,露出里面白了七八分的头发。

    见状,白景愣在那,再看到盛星河红的泣血的眼睛,彻底说不出话了。

    几个月前,大热的天,盛星河那次过来也是戴着一顶帽子,他现在可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白景出神地看着盛星河花白的头发,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之前闻亦一言不发流泪的样子。

    他突然丧气般停了下来,搓了搓脸:“你们俩上辈子到底都造了什么孽?”

    盛星河失魂落魄地离开白景家,脑子全是刚才得知的那些事。

    白昼如焚,盛星河的胸口痛得快要喘不上气,悔恨几乎将他凿穿。

    他犯了比错误更大的错误,承受着比绝望更深的绝望。

    原来爱情早就发生了,参宿四早就爆炸了。

    可是他们都忘了一件事。

    其实我们现在仰望星空,看到的星星中有些已经不存在了。它们的光花了很长时间走到我们面前,被我们看到的时候,它也许已经消失、瓦解。

    闻亦和盛星河之间隔着三光年的距离,所以爆炸时的星光在三年后才被盛星河看到。

    而在被盛星河看到的时候,它已经消失、瓦解。

    原来自己不敢说实话的时候,闻亦也同样不敢说。

    他们都有自己的隐疾。

    他们非要确定对方是爱自己的之后,才敢说出我爱你。

    他们都以为自己处于感情中的下位,自私、懦弱、心虚,不安的情绪像病毒,你传染给我,我再传回给你。

    越交.合,病越重。我爱你。放过我吧。

    这两句话怎么也不该连在一起说,可闻亦就是连在一起说了,他是真的对自己绝望透顶了。

    闻亦在厨房,等着吃锅巴。

    在这里吃的是柴火饭,烧柴的那种土灶铁锅,直接在里面焖饭,也不知道怎么能做的那么好吃。大概是因为做饭的人厉害吧,郭奶奶做了几十年的柴火饭,手艺已经如臻化境了。米粒饱满分明,软硬适中。

    连黄、橙黄、金黄、微黄,从中心向外均匀过渡,色泽非常漂亮。

    郭奶奶把整个锅巴拿出来敲碎,挑了一块好的给闻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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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亦接了过来,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真好吃,他找了个小板凳在门后坐下。

    正要再掰一块儿,门从外面猛地撞开拍到闻亦肩上。

    他被门撞得手一抖,锅巴就掉地上了。锅巴是真脆,直接碎成两块,给闻亦心疼得不行,准备捡起来吹吹灰,看还能不能吃。

    刚捡起来,还没顾得上看,他就被进来的人拽着手拉了起来。

    闻亦擡头,表情惊讶:“盛星河你怎么又回来了?”

    盛星河戴着帽子,气喘吁吁,嘴角带着血,他看着闻亦,心里五味杂陈,突然拽着他往里间去。进屋后,他把闻亦推到炕上坐下。

    闻亦还在意着手里的锅巴,边边上沾了一点灰,他刚要把那一小块掰掉扔了,盛星河的手就伸向了他的裤腰。!!!

    闻亦手里还拿着那块锅巴,只能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裤子。妈的!这人到底什么毛病我还在吃锅巴,你就要吃我的x巴。

    简直莫名其妙,闻亦烦了,怒道:“盛星河!”

    盛星河擡起头,血红的眼睛吓了闻亦一跳,他怔愣了下,起身就往外跑。

    盛星河追了出去。

    闻亦想着往空旷的地方跑,于是跑到屋外大雪地里,手里还拿着那块锅巴。

    盛星河很快追了上来,抓住他的胳膊,喘不上气了似的,喉咙像拉风箱一样:“别,别跑……”

    听到他快断气了似的声音,闻亦想起盛星河刚从山下步行走上来,整个人都筋疲力尽的,这会儿不一定是自己的对手。于是他又不怎么怕了,停了下来,皱眉问:“你又发什么神经啊?”

    盛星河脑子是真的已经不正常了,精神和体力都紧绷到了极致。本来想等口完,闻亦心情愉快的时候再说的,但现在实在没有那个力气了。

    他饿着肚子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腹稿打了一篇又一篇。

    真到说的时候却是乱七八糟,颠三倒四,语病又重复。他把当年的一切都说了,全部都说了出来。

    两人的信息差终于追齐,变得完全对等。

    盛星河说得口干舌燥,还想再继续说点什么,嘴巴却越来越干,只能兀自站在那里,局促地收不了场。

    四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突然变得无比寂静,盛星河终于说无可说,看着闻亦,等待爱的反哺。

    闻亦静静听他说完,哦了一声,然后就没说什么了。

    反应和盛星河预想中完全不一样,于是他也跟着顿在那,等闻亦再说点什么。

    可闻亦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就算现在知道了盛星河当初离开以及后来那么对待自己的原因,闻亦心里也没有什么感觉。

    没有委屈,也没有释然。

    真的,一点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心如古井,毫无波澜。

    他只感受到一种更深的无力。

    当年他被闻琳琅打晕,没有机会解释,所以让盛星河误会了那笔钱和让他离职的用意,刘助理和黄经理当时对盛星河微妙的态度,被小白误接又掩饰的那个电话。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操控着所有人和事来“助力”,只为了不遗余力地将他们两个分开。

    盛星河的误会看起来是那一连串拙劣的巧合促成的,可实际上它那么严丝合缝。

    闻亦自己也必须承认,以盛星河当时的处境,这么想一点都不奇怪。他甚至觉得,盛星河的每一个猜想和结论都好他妈的符合自己的人设啊。

    他确实会经常在一段关系中突然失联,也确实会用一笔钱代替结束。确实会打个招呼让人来办离职,也确实和这个宝贝上床的时候不介意被另一个宝贝知道。

    这种事发生的次数简直不要太多。

    唯一能推翻盛星河这些猜测的前提是,盛星河在自己这里是特殊的,他和“宝贝”是不一样的。

    可是闻亦又想起自己曾经对盛星河说过的一些话。

    “盛星河,这种事以前有,现在有,以后还会有。”

    “你不要钱,只会让我觉得你是免费的,而不是特殊的。”

    闻亦抵着头,无意识地一点点掰着锅巴,金黄色的碎屑落到雪地上。嗯……

    如果他曾经不是真的就有那么糟糕,如果他曾经给过盛星河一点信心,如果在曾经的相处过程中他给过盛星河足够的安全感。

    那当时的盛星河都不会那么笃定,这些猜测不会那么轻易成立,更加得不出那种结论。

    似乎每到误会解除,就是冰释前嫌的时候,可真的是这样吗?

    现在误会说清了,却反而让闻亦更加困惑了,他现在不仅质疑盛星河,甚至开始质疑爱本身婻。

    爱的真相是这样的吗?

    爱和恨真的能并行不悖吗?

    爱的举动和实施酷刑真的这么相似吗?

    盛星河在他的沉默中一点点绝望,问:“闻亦,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闻亦低头看着手里的锅巴,脏了,冷了,不脆了。

    他总在最渴望得到爱的时候得到恨,像是人生触发了某种隐藏机制,想要A,却总来B。

    在闻琳琅那里如此,在盛星河这里也是如此。

    人力无法扭转的宿命感让闻亦心生恐惧,他怕会再一次触发那个隐藏机制。

    他的担忧似乎看起来毫无道理,可从小到大,时至今日,他受到的所有伤害里,又是哪一次是有道理的呢?

    盛星河颤声又问:“行不行啊?再给我一次机会。”

    掉在地上的锅巴,捡起来也不能吃了。

    闻亦擡头,看着盛星河的眼睛,摇了摇头:“不行。”

    “盛星河,我还是那句话,你放过我吧。”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最好的训练就是放弃,如果学不会这一点,他早就因为失望而夭亡了。

    盛星河眼中微弱的光戛然而熄,整个人像劫后余灰,一阵风来就能把他吹得消失。

    雪山空寂无声,把一万年的沉默都浓缩进了此时此地。

    许久后,闻亦问:“那你呢?还要再把我强制带回竖琴岛吗?”

    盛星河看着他,忍不住抽泣了一下,流着泪,也摇了摇头。

    山中风起,吹起一片雪沙。

    盛星河离开了,几天后,闻亦也被白景接走。

    时隔一年多,闻亦终于回了南洲。

    回到南州第一件事,就是申请撤销死亡宣告,走了关系,法院判决通过得很快。

    盛星河当时没有办接收手续,房产和存款等都还在闻亦名下。闻风现在被盛星河接手,至于后续怎么样,目前还没有说法。

    马上要过年了,过完年再说吧。

    除夕夜这天,闻亦拒绝了白景让他一起吃年夜饭的邀请,一个人在家吃饭,他在桌上摆上了闻勤生和闻琳琅的遗像。然后支起一个拍立得,定时拍了张照片。

    闻亦把照片拿在手里甩了甩,画面逐渐在相纸上显现。

    照片上,闻亦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用双臂把两个相框揽在胸前,举着双手笑着冲着镜头比耶。

    闻亦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拿出笔,在照片

    “闻家阖家团圆”。

    闻亦人生中所有无言的寂寞和沉痛,都在这一张照片中。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张,唯一一张全家福,也是他一生求而不得的亲情。

    一张阴阳两隔的全家福,他在全家福里,闻勤生和闻琳琅在全家福里的照片里,影像的套娃。

    一个画面里却有两个纬度。

    闻亦心想,这个世界也许真的很小,小到无法和谐地同时容下他们仨。

    吃完饭,他穿上大衣,围着厚厚的围巾就出门了。

    乘电梯到一楼,从大门出来,他突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锁好门。

    他现在记忆力不太好,每次出门都丢三落四的,于是准备转身回去确认一下。

    刚走了几步,闻亦又想起自己的密码锁可以在手机上查看状态,于是又转身回来。

    这一转身又一回头,就让他看到灌木后面有个身影闪了一下。闻亦顿住脚步站在那里,看着灌木后面。

    这时突然下雪了。

    闻亦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肩膀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他才想起来要拿手机出来查看锁的情况。锁好了。

    闻亦放下心来,把手机放回兜里,往小区门口走去。

    假装没有发现灌木后面的人。

    闻亦没开车,沿着长长的街道慢慢走着。街上人不多,雪越来越大。

    这时,一条条游走的光线窜上夜空,如深蓝海域中的银龙,升到高处后开出银花。

    闻亦停下来看烟花。

    携满冰尘的风在四周刮起,冬日的夜空中星尘细小。烟花在天上接连不断地炸开,像是星星碎掉了。

    在弥漫着硝烟味儿的冷空气中,闻亦轻声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盛星河。

    烟花放完了,闻亦也继续往海洋馆的方向走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理解的命运,从此以后,他们两个将毫不相干地活在自己的命运里。

    仿佛以后的人生都要这么度过了。

    【作者有话说】

    突然感觉,想看be的停在这章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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