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一夜的女子,原来是她。
瞧着苏莞丝应下了此事,唐梦蝶会心一笑:“我就知晓妹妹是最善解人意的人。”
伺候在旁的丹琪不知何时已寻了个理由将云枝带去了耳房,说要问问她针线活上的门道。
云枝不肯,丹琪与丹药两人几乎是将她架去了耳房。
内寝里只剩下唐梦蝶与苏莞丝二人。
唐梦蝶态度和善,那双水灵灵的眸子里却蓄着些薄冷与鄙夷。
苏莞丝装作没瞧见,抿了一口茶道:“史姐姐此去金陵,不知咱们姐妹三人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见。”
唐梦蝶心里对苏莞丝嗤之以鼻,明明是她谋划着毒计将史依兰赶出薛国公府,偏偏还要做出这一副无辜的纯善模样。
当真是令人作呕!
“史姐姐剽窃她人诗作,丢了薛国公府的脸面,被赶回金陵是她咎由自取。”
唐梦蝶笑着,想起自己从雅琦和雅铃嘴里听来的秘密,便笑着试探苏莞丝。
“妹妹可知晓大表哥被人算计一事?”
苏莞丝心间一凛,面不改色地问:“什么算计?”
唐梦蝶知晓她擅于撒谎与伪装,只道:“这还是雅琦告诉我的,她身边的婆子与松柏院守门的婆子关系好,那婆子说,两个月前有个大胆的女子在夜里偷偷与大表哥有了肌肤之亲。”
她意有所指,想着要探探苏莞丝的口风,瞧瞧那个大胆的女子是否就是她苏莞丝。
唐梦蝶想,大表哥之所以对苏莞丝这般怜惜,不过是被她表面上的纯善与温顺给哄骗了而已。
若苏莞丝就是那个大胆的女子,大表哥知晓了她深不见底的心机,定会唾骂厌恶了她。
那一日薛赜礼顶着丹阳县主的威势为苏莞丝解围,到底是让唐梦蝶心生起了忌惮。
苏莞丝,不可小觑。
赶走史依兰后,她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解决苏莞丝。
“唐姐姐这话的意思,您知晓那个胆大妄为的女子是谁?”苏莞丝不骄不躁,只笑着反问唐梦蝶道。
唐梦蝶一愣,旋即道:“我自然不知晓,只是觉得妹妹你如此聪慧,说不准会知晓那女子是谁。”
“姐姐高看我了,我在薛国公府里人脉不多,消息也不灵通,怎会知晓那女子是谁?”苏莞丝不咸不淡地应道。
唐梦蝶也不急,只道:“我不过是与妹妹闲话一嘴罢了,过几日的庙会妹妹可别忘了。”
“姐姐盛情,妹妹不敢忘。”
又闲话了几句,苏莞丝才告辞离去。
只是在走回月华阁的路上,她脸色沉沉,整个人周身上下笼着一股阴郁之色。
云枝好奇:“姑娘这是怎么了?”
问话一出,苏莞丝却停在了通往月华阁的廊道上,她肃着脸问云枝:“那一夜的事,除了那婆子以外,还有谁知晓?”
云枝道:“除了云婆子外,再无人知晓了。”
苏莞丝眼神闪烁,一时掠过些一了百了的阴狠之色,一时又被残存的良知所驱使着不愿深思。
那一夜,云婆子虽收了她的银子,也答应她不将此事说出去。
可活人的嘴哪里有死人的嘴牢靠。
唐梦蝶与二房的雅琦、雅铃联合在一块儿,威逼利诱着云婆子,早晚是会问出那夜的女子是她一事。
到那时,薛赜礼心里会怎么想?他将会自己想成多么心机深沉的女子?
苏莞丝好不容易靠着纯善温婉的外衣获取了薛赜礼的好感,她不想功亏一篑。
“云婆子,家里还有什么人?”苏莞丝冷不丁问道。
莫名地,云枝从苏莞丝的话里听出了几分肃杀的冷意。
她道:“她有个痴傻的女儿,家境并不好,只是为人还算老实。”
云枝也有怜贫惜弱之心,作为奴婢,她最知晓云婆子的不易,所以特意告诉苏莞丝云婆子是个老实之人。
既老实,说不准就不会将那夜的事说出去。
苏莞丝十分了解云枝,一听她这话便无奈一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害了云婆子的性命。”
她虽想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却没有丢掉良知。她也是出身低微之人,明白在泥泞里挣扎的下层人日子过的有多么不容易。
云婆子没有害过她,她也不会伤了她的性命。
苏莞丝只是想跟云婆子做个交易而已。
*
乌金西坠时。
云枝带着苏莞丝赏赐下来的首饰和绸缎赶去了下人的寮房处。
云婆子的家就在最里间的那一处寮房。
她年少丧夫,一人含辛茹苦地将痴傻女儿拉扯大,薛赜礼仁善,听闻了云婆子的遭遇后便给了她个在松柏院守门的活计。
云枝此去,还带着苏莞丝这些年攒下来的一百两银子。
如此重赏,只是为了堵住云婆子的嘴。
近些时日,因薛赜礼待月华阁的态度极好,府里的下人们对云枝主仆的态度也和善了不少。
云婆子见了云枝,立时笑着将她迎进了屋内,只道:“云枝姑娘来了,快坐。”
云婆子的家还算整洁干净,那痴傻的女孩儿正坐在支摘窗旁的小杌子上玩石子,时不时朝着云枝傻傻一笑。
云婆子给她倒了杯花茶,温柔道:“乖囡囡,你去床里躺着,娘有事要与这位姐姐说。”
那女孩儿很听话,点点头往里屋走去。
云枝勉强一笑,将银票和首饰都递给了云婆子,只道:“姑娘知晓了二房的人近来和你走得很近,还说她们是想从你嘴里问出那一夜与世子爷共寝的女子是谁,还望嬷嬷您万万要保守秘密。”
云婆子听了这话也是一愣。
是了,近来二房的嬷嬷们的确常来陪她说解闷,也问起过松柏院的内务。
云婆子留了个心眼,没有乱说话。
今日云枝一来,带来了苏莞丝的大半副身家,点明了二房之人的用意。
云婆子才明白了一切。
她盯着眼前的银票和首饰,心里十分感激,只道:“表姑娘大恩大德,老婆子我没齿难忘,姑娘放心,我以六姐儿的性命担保,必不会将那夜的事给说出去。”
云婆子最在意自己的女儿,听了这话,云枝总算安心一些。
回月华阁后,她便将此事告诉了苏莞丝。
“云婆子最在意的就是六姐儿,她既这么赌咒发誓了,一定会替姑娘保守秘密的。”云枝拍着胸脯道。
谁知苏莞丝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为人在世,特别是挣扎活在世上的人,誓言是最不要紧的东西。”
谁都可以发誓,可誓言的重量如何,没人能知晓。
她始终不放心,不愿意将自己的前途赌在云婆子的这一句誓言之上。
所以,苏莞丝便立刻动身去寻了唐氏,说自己屋子里少了个粗使丫鬟,想将云婆子的女儿六姐儿要来月华阁。
唐氏纳罕:“怎么今日一个两个都要向我讨六姐儿?那不是个痴儿吗?有什么好的?”
苏莞丝宛如被一道惊雷打懵在原地。
唐氏见她脸色不好看,立时解释道:“方才二房的雅琦已向我讨走了六姐儿,我已应下了此事,你来迟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