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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心悦?还是怜惜。
    第44章 心悦?还是怜惜。

    

    将香囊送出,又得了薛赜礼的怜惜,这一趟苏莞丝收获颇丰。

    

    她见好就收,笑着将袖袋里的诗作递给了薛赜礼:“冬儿方才不敢将这诗作交给世子爷,莞丝却觉得世子爷该去葫芦巷看一看妙嫣姑娘。”

    

    自被砸破额头后,苏莞丝还是第一次在薛赜礼跟前提起苏妙嫣。

    

    话音甫落,薛赜礼的眸光便移到了苏莞丝光洁莹白的额头上,如霜似雪的肌肤上留下了一处显眼的伤痕。

    

    玉容胶虽好,可也要涂上半年时间才能让苏莞丝额头恢复如初。

    

    想起这事,薛赜礼便觉得十分愧对苏莞丝,知晓她从前不易的经历后,心里的愧疚愈发汹涌。

    

    “你……”他擡起清冷的眸,柔意主导着愧疚将话语放得十分温柔:“你不怪她了吗?”

    

    苏莞丝不过淡淡一笑:“妙嫣姑娘心悦大表哥,定然是误会了我与大表哥之间的关系,冲动之下才会砸了我。”

    

    她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为苏妙嫣开脱之后还怕薛赜礼继续生她的气,又添了一句:“妙嫣姑娘身世可怜,除了大表哥以外再没有别的倚靠,大表哥能否不要再生她的气了?”

    

    被苏莞丝澄澈如小鹿的眸子一盯,薛赜礼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瞧,被砸伤的人却善良地为行凶者考虑着,可见表妹心性之纯善。

    

    薛赜礼怔在原地久久不语。

    

    苏莞丝觑见外头夜色渐深,便朝他敛衽一礼道:“天色已晚,莞丝就不打扰大表哥休息了。”

    

    说着,也不等薛赜礼说话,这便施施然地转身离去。

    

    她走得太干脆,仿佛对身后的薛赜礼一点留恋都没有一般。

    

    苏莞丝的背影被皎洁的月色照映着,清清弱弱得钻入无边的夜色之中,只留下几圈婀娜的涟漪。

    

    薛赜礼立在原地望了许久,直到苏莞丝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才有些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眸光。

    

    愣了几息,他才拿出了苏妙嫣送来的诗作。

    

    无论是苏家覆灭前还是覆灭后,苏妙嫣的才情都傲视整个京城的世家贵女。

    

    从前薛赜礼很是钟情着苏妙嫣的才华,总觉得她腹有诗书气自华,与那些只知首饰衣衫的庸脂俗粉不同。

    

    若苏妙嫣将自己对薛赜礼的思念寄存于诗作之中,正中他下怀,想来必能轻而易举地打动薛赜礼。

    

    可此时此刻,在薛赜礼瞧清楚了苏妙嫣诗作中的字句后,那张俊朗的面容里却不见丝毫喜悦,有的只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厌烦。

    

    诗作的上两句为“魂眇眇而驰骋兮,心烦冤之忡忡”(出自庄忌《哀时命》),下两句则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出自王国维《人间词话七则》)

    

    这是苏妙嫣第一次将自己对薛赜礼的思念写在诗作中。

    

    薛赜礼却只盯着前两句诗句瞧,他端详来端详去,只从这两句里品出了苏妙嫣在伸冤的意思。

    

    她为何要伸冤?那日分明是她用茶盏砸了表妹,如此蛮横跋扈,与那目中无人的丹阳县主有何区别?

    

    思及此,薛赜礼的脸色又冷了一冷。

    

    他想到方才苏莞丝还在为苏妙嫣说好话,并让自己同情一下妙嫣的处境,可苏妙嫣却没有半点悔改之色,做了错事还不肯承认。

    

    薛赜礼不可自抑地对苏妙嫣生出了些失望之意。

    

    苏家覆灭,她纵然可怜,却也不能将心中的不满与愤恨发泄在无辜的表妹身上。

    

    若要论可怜,表妹不仅出身不如妙嫣高贵,父母双亡后还要靠着针线活来挣扎度日,她一个年幼的女孩儿,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嘲笑与讥讽,才勉强活到了今日。

    

    最难得的是,表妹在如此悲惨的经历之下,依旧怀着一颗良善之心,如生生不息的野花般坚强地活着。

    

    不知不觉间,薛赜礼已将这诗作压在了墨砚之下。

    

    长夜漫漫,他没有赶去葫芦巷的意思,只是拿起没有处理好的公务,继续秉烛夜读。

    

    *

    

    翌日。

    

    苏莞丝醒来后照例涂了玉容胶,云枝去大厨房取来了早膳,正巧碰上了冬儿,套了不少话回来。

    

    “姑娘。”

    

    云枝喜意洋洋地走进内寝,都顾不上摆膳,就笑着说:“昨夜世子爷当真没有去葫芦巷。”

    

    苏莞丝停下了对镜梳妆的动作,姣丽的面容里没有惊讶,只有恰到好处的欢喜:“她还是棋差一招。”

    

    “她”指的当然是写诗求薛赜礼原谅的苏妙嫣。

    

    云枝知晓她家姑娘聪慧,顿时骄傲地说道:“世子爷说不准是心悦上了姑娘,彻底厌弃了苏妙嫣。”

    

    否则,为何她家姑娘去了一趟世子爷所在的外书房,世子爷就消了去葫芦巷的心思呢?

    

    苏莞丝却摇摇头,拘谨着神色道:“说这样的话还为时太早。”

    

    云枝点点头,伺候着苏莞丝用了早膳后,便陪着她一同去了荣禧堂。

    

    *

    

    唐氏已听闻了丹阳县主在诗会上刁难苏莞丝一事。

    

    薛国公与二老爷驻守边关多年,两兄弟皆为了驱除鞑靼而壮烈殉国,是以薛国公府在朝堂与民间都极有威望。

    

    丹阳县主给苏莞丝泼脏水一事是触了唐氏的逆鳞,要知晓苏莞丝被她教养多年,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薛国公府与唐氏的脸面。

    

    所以那日在县主府里,薛赜礼才敢对丹阳县主撂下那么难听的一番话。

    

    “莞丝来了。”

    

    唐氏眼下有些乌青,俨然是昨夜没睡好。

    

    苏莞丝进屋后便要下跪向唐氏请罪,眼眶也有些红红的:“都是莞丝不好,险些便连累了薛国公府的名声。”

    

    唐氏连忙让金嬷嬷扶起了她,只道:“你何错之有?”

    

    “丹阳县主为人跋扈,向来看不起像你这样伶俐的女子,下回这样乌烟瘴气的诗会,还是不要去得好。”

    

    说完,唐氏便褪下手腕里的碧玉镯子,打量了一番苏莞丝朴素的打扮,将镯子递给了她:“下回就算要出去,也要打扮得华贵一些,这世道里的人,都是先敬罗衫后敬人的。”

    

    “是,谢舅母赏赐。”苏莞丝郑重地接过碧玉镯子,柔声向唐氏道了谢。

    

    唐氏与苏莞丝闲话了几句,不小心又提起了丹阳县主,她便板着脸道:“丹阳县主如此跋扈,早晚都是要吃苦头的。”

    

    话音甫落,屋外却走来个慌慌张张的婆子,那婆子进屋后瞧见苏莞丝,有些不敢张嘴。

    

    唐氏呵斥她:“都是一家人,丝姐儿在这儿怎么就不能说了?”

    

    那婆子才道:“老太太又气晕过去了,说是外头流言蜚语四起,正好传入老祖宗的耳朵里。”

    

    唐氏一惊,立时问:“什么流言蜚语。”

    

    婆子道:“说史姑娘在两场诗会上剽窃他人的诗作,如今东窗事发、证据确凿,外人都在议论着我们薛国公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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